《宴神》吃一颗荔枝

33、第 33 章 病毒泛滥

　　“诶，听说了吗？最近淮北好像爆发了什么瘟疫，来势凶猛，短短半月，说是已经死了四五千人了，太可怕了。”
　　“岂止是可怕，这么短时间内就死了这么多人，简直是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人心惶惶的。”
　　“还好我们这儿没有。”
　　“但就这传播速度，万一到我们这儿，那也得玩完。”
　　“希望主城那边赶紧告示解决办法……”
　　繁华小镇的街道上，两行人正一路攀谈。他们正聊着，大路口的公示栏上忽然来了两个官家大半的人张贴了一张全新的告示。
　　新出的告示立马吸引了街上的一大批群众，他们聚在告示栏前，听着识字的秀才念着告示上面的内容。
　　不念不要紧，念着一听，不少人的脸色就变了。
　　“这什么意思？封城？因为淮北的瘟疫所以要封城？”
　　“还是头一次听说要封城……现在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封城也好，听说这次瘟疫传播速度特别快，要是不控制人进人出，怕是都要感染到我们这儿了。”
　　“快看，好像还有每家每户每日都接受检查。”
　　“检查也好，这样就不怕有感染者混进来。”
　　“真叫人担心啊。”
　　“有没有谁能想想办法制止这场瘟疫……”
　　“这场瘟疫也太不寻常了。”
　　“主城就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么？就光封城？”
　　“可叫人不敢再出去了。”
　　告示栏前，众人七嘴八舌，个个表情都是既担心又害怕，殊不知在他们身后，有一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这个男人在看清告示栏上写的内容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粗麻的布料下，他的一整条胳膊都染上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凡是有红点出现的皮肤全都已经变成了灰白、皱巴的模样。仿佛轻轻一碰，便可直接将这块皮肉撕下来。
　　渗人得很。
　　看样子，这个男人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悄悄遮掩起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离开了。
　　而在两日后，这座在淮南边境的城镇三分之一的人被感染，一时全镇陷入恐慌。
　　-
　　天色暗沉，阴风阵阵。
　　原本生机勃勃的半月村已不见往日热闹，村里村外虽还可以见到人影，但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好像生了什么重病似的。
　　确实是生病了——感染了瘟疫。
　　其实说起来，这半月村是第一个被发现出现瘟疫感染的地方。不过相对比其他被感染的地方，半月村的疫情控制反倒出色。主要是因为半月村里住着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若川。
　　最初回到半月村，骆明煦本是想向村长再询问万清下落。既然若川大人说万清不在淮底，那必定不在。然而他刚到半月村便发现村长已经去世了——是突然急病死掉的。
　　紧接着，村长死后不过半日，相继有人病倒，且发病症状和村长死前所经历的痛苦一模一样。
　　若川送骆明煦回村子，结果刚好遇见这件事情，在经他调查之后发现这竟是一场新型瘟疫的开始。
　　最要命的是病毒在半月村里大幅度蔓延，仅短短一日，整个村子就被全部确认感染。
　　而且，无法确认病源。
　　目前也没有办法根治。
　　这是一种全新的病毒感染，和以往所出现的病症全然不同，光是要想办法抑制住病情蔓延，就要以失去上千人的性命为基础和代价。
　　若川作为淮河水神，身份特殊，责任重大，半月村的百姓危在旦夕，他自然不能离开。
　　最开始病情凶猛，他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只能在调配的药里加入丝丝灵力，虽不能解救感染的病人，但至少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不至于那么痛苦。
　　可这么一来，虽然半月村大部分的居民保住了性命，但也因为他们保住了性命，从而引得其他地区发生疫病感染的人纷纷前来求救。
　　从最开始的几人，到后来的十几人、百人、甚至是千人。纵使若川有再多灵力，也没办法救回这么多人，反而会因为疫病压制不住，病人太多，自己的灵力枯竭不供，到时就连自己也性命攸关。
　　虽说神明不易死，但也不是不会死。
　　骆明煦是唯一一个疑似知道若川身份的人，他知道这些原本快死之人之所以还能活着必定是若川大人做了些什么。
　　这一点，从对方日渐消瘦的身姿和憔悴苍白的脸便可以看出。
　　自从被若川允许跟随之后，骆明煦便一心一意为着若川，如今见他如此全意付出，自然免不了担心。
　　可惜骆明煦不擅长表达，只能竭尽所能去协助若川，好让他轻松一些。
　　刚煎完几大罐药汤后，骆明煦亲力亲为地把药汤和大批量的碗勺一一搬到小推车上，然后带好简易制作的口罩，离开临时搭建的药房。
　　出门药房往前走，一连都是新搭建起来的大帐篷，周围用石头和木头简易做了一个围栏，一看就是为了区分内外病情的疫病区。
　　走到这里骆明煦没有犹豫，他一步跨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满屋子的病人，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绝望的绝望，伴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浓臭味，生生造出一副地狱景象。
　　和当初刚染上病毒的半月村居民一样。
　　这些人是昨晚刚从离这儿大约六十公里之外一处城镇里送过来的病人。因为人数过多又急，一直没时间清扫并分隔开。
　　肯定是要稍微隔开一下的，帐子里也需要打扫，再定期换气通风一番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他们的病情稍微稳定些才能开始动手整理清扫。
　　骆明煦目光从睡了满地的病人身上挪开，抬头看向正在这些病人当中忙碌的深蓝身影。
　　对方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忙碌于各个病人之间，始终没有时间休息。
　　骆明煦过来，一方面是为了送药，另一方面是想劝他休息一会儿，否则身体累垮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大人，您、您先休息、一会儿吧、这、这里、有我、帮忙。”
　　骆明煦把药送来之后，帐篷里有其他帮忙照顾病人的人过来帮忙分药，他就趁这个时候走去若川身边，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若川转过头来，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我没事。”
　　骆明煦一看他这模样哪里像是没事，分明就是摇摇欲坠了，他都快急哭。
　　旁边一起帮忙照顾的还有一些各地方来的大夫。他们见此，也纷纷劝道——
　　“是啊，若先生你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没有怎么休息过，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累垮了，这里有我们几个可以帮忙，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对啊对啊……”
　　还有感动的病人含泪劝道——
　　“若大夫，您赶紧去休息休息吧，您要是累倒了可怎么办！”
　　“是啊！我们病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再抗一抗。您可千万别累着。”
　　当然，有心疼若川的人，也有不满足的人。
　　只不过碍着对方能救自己的面子上，才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小声地在角落里嘀咕几句——
　　“我这么痛苦，都要死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想要休息？我都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休息！简直败坏医者仁心。”
　　这些人简直都是黑心黑肺。
　　骆明煦耳尖，听见了星点半句，立马去瞪这些疑似说着这种恶心人的话来的人，心里简直又气又心疼。
　　“我真的没事。”
　　若川想着还没到自己极限，应该还能再救几个，但是骆明煦却不许了。
　　他几乎是无比强硬地扯住了若川的休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对方，似有千万句话在劝说。
　　若川知道这孩子是在关心自己，顿时心里一暖。
　　“好，我休息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骆明煦的头。
　　骆明煦如愿牵着若川回了住的地方。他很快地便给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显然是想伺候对方清洗一番，然后又端来了提前准备的一些食物。
　　若川喜水，无论冷热皆为自己补充体力和能量的主要来源。这会儿有一盆水过来，简直要比睡一觉更让他感到精神一些。
　　后又吃了点东西，消除了饥饿感。
　　若川本想吃完之后就直接再去帐篷，但是骆明煦坚持让他小眯一会儿。
　　无奈，若川便得同意，合衣倒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刚眯上眼不过两三分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略微吵闹的声音。
　　骆明煦一直守在屋外，自然最先看到——有一对明显是从主城里来的车马停在了院子外，一个虽身着华服锦衣，但一看便是经常收人吩咐做事的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连串带刀之人。
　　骆明煦并没有被这阵势吓到。
　　而对方带着傲慢的视线将骆明煦上下打量一番，尔后视线落在他身后禁闭的房屋门，开口道，“里面的那人便是可以医治感染者的神医若川？小孩，把神医请出来吧。”
　　骆明煦没动。
　　他非常不喜欢这人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