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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淮河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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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沈谢最先所讲的一切并非全是谎言,二次浓雾之后同时出现水源枯竭、银鱼感染、出现活死人等事情让淮河的居民惊恐万分,不少人企图逃离淮河,但是这些人并没能逃得出去,反而被发现尸体横陈在干裂的淮河河床中心一段地方。
死因是浑身血液被抽干而死。
接着,在这些人死后没多久,河床中心忽然涌出一池可食用清水。
与此同时,不少出现大量活死人的村庄城镇被浓雾围住,如同一场护住活人、阻挡活死人越界咬人的结界。
这一系列神奇的变故在有些人眼里,仿佛是先前所有不幸而令人惊恐的怪事都得到了解释。
尔后没多久,便有一群人跳了出来,他们自称在梦境里见到神明,并有幸被钦点成为了神的侍者。
他们告诉存活下来的大众,说淮河有水神,因长期庇佑淮河居民却得不到应有的供奉从而不满发怒。如今种种的不幸,正是水神索求祭品不得所导致,若想今后的持续拥有干净水源、不被活死人撕裂肚皮、生活得以安全保障,便要诚心供奉祭品。用祭品来换取干净的水源。
而这祭品,自然便是活人祭。
接二连三遭受灾难的淮河居民几乎没有多大挣扎并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像是着了魔似的。于是,在这群已经被洗脑彻底的居民簇拥下,一座神殿成功进入大众视野。
神殿秉承着“替水神传话、揣摩水神心思”的主旨,把“活人祭”一事当成圣旨一般捧着。才短短一年时间,竟按照每月一次献上活人祭品,算到如今,已经送上了十二对祭品。
然而,用活人祭换来的所谓安宁也只不过是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水源依旧稀少、人们依旧逃不出去、食物依旧短缺……原本富饶自由的淮河俨然变成了贫穷枯寂、另外还分裂成神殿、平民、贫民窟、感染者,等级森严的半l殖l民社l会,却偏偏还无人反抗——大概是反抗不了吧。
因为在活死人和水源枯竭的威胁下,逃也逃不了,所以绝大部分居民都绝望和麻木了。
当然,也有少部分意识清醒的人。
但这些清醒的人显然活不成。
照沈谢的讲述,神殿听从淮河水神要求,对挑选祭品是有要求的——必须是贵族血脉,最好是少年少女一对才行。说是贵族后裔的血脉更加干净、纯洁,十分适合用来做祭品,以此可以换取更多更干净的水源,供所有的幸存者活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话到底是那个虚伪吃人水神自己的想法,还是神殿那群人自己的私心,故意为之。
沈谢兄妹就是因此被众多失去理智的民众从高高在上的皇家贵族地位上给拉了下来,最后被父母好不容易以生命的代价,把他们护着躲进贫民窟才勉强活下来。
妹妹沈卓的眼睛也因此而看不见了。
然而病毒爆发、水源短缺、活死人侵袭,贵族血脉的孩子存活下来的并不多,到最后两个月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可以用来成为祭品的孩子了,神殿又把目光放在了平民的孩子当中。
当然,他们最初的目标是在贫民窟。
事情从这里开始便与李执息息相关了——沈谢兄妹从迷雾森林外救回去的确实不仅李执一人,另外一个自然便是明沂。
明沂被咬,若是正常人体质,怕是早就已经感染成了活死人,但他毕竟是神明之身,非但没有被感染,而且痊愈得要比李执快。
李执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吸入毒雾之后其实已经足足昏迷了快五天。而在这五天内,明沂比他先一步醒来,也先一步从沈谢兄妹口中得知淮河的状况。
比起李执处处碰壁被欺,明沂从沈谢那儿得到的信息要真实可靠得很多。大概是明沂身为神明,身上总有一种亲和力,让沈谢不由自主地把话都说尽的同时,还暗自对他这个人产生明显的好感。
恰巧这五日之末便是一个月的末尾,神殿得再给淮河水神送上一对祭品。
那时神殿已得到线报,说是贫民窟发现疑似沈谢兄妹踪迹,便派人去贫民窟搜寻。李执还没醒,沈谢兄妹又还是个孩子,无辜得很,明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孩子被当成祭品去送死。
更何况,现在神殿所说的淮河水神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所认识的水神若川,明沂要调查清楚,便决心自己前去顶替。
此时,李执正挟持沈谢兄妹二人悄悄穿过一片贫民窟,沿着一堆残垣断壁抄小道前往神殿送祭品去淮河清水池的路线,企图追上送祭的队伍。
他不信沈谢指路,所以要带着他们一起,以防这小子耍诈,把自己带坑里去。
沈谢兄妹反抗不成,只得忍气吞声。
听沈谢讲到明沂被神殿的人带走的时候,李执简直气急,“我师尊为了你们去顶替成为祭品,结果你这小子还敢在我醒来之后如此厚脸皮提出要我报恩?怎么,我们欠你的不成?”
他现在甚至觉得只砍了沈谢这小鬼一刀未免太便宜了他些。
也得亏沈谢这小子脸皮厚,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就敢继续叫嚣,“可我们也救了你们啊,还收留你们那么长时间,告诉你们城中危机,免得你们跟闯进来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最后被神殿当成是感染者,直接结果了你们的性命。”
李执算是发现了,自己先前砍得那一刀真的是下手太轻了些,不然这小子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顶l嘴。
但沈谢的话还没说完,他又道,“况且,是你师尊答应我们的。是他让我们照顾你,等你醒来之后,叫你护送我们离开淮河,还给你留话说不要留在这里,因为一旦感染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被李执为了更好掌控而绑起来背在背上的沈卓也跟着小幅度地点点头。
李执脚步一顿,心里忽然一阵气闷:敢情明沂这是担心他一凡人身躯,不敌活死人和病毒,便打算自己单打独斗啊……可真是个好师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反正这最后一句,几乎让他咬牙切齿。
“不过你不是说祭品得是一对少男少女么?我师尊他一个大男人,是如何成为水神的祭品的?”
李执忽然想起这事儿,不免为此困惑。
沈谢也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能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解释,而是矮身躲在一处断壁角落里,在遮掩住自己的身体之后,老气横秋又谨小慎微地再次确认道,“先前是我不对,生怕你知道你师尊是为了我们去顶替成为祭品后,不肯带我们离开这里。但现在你还是知道了……要我说,你何必还要去祭坛,你师尊不是都说了要你赶紧离开这里么?要是你被感染成了活死人,你师尊一定很伤心。”
李执闻言冷眼瞥他,差点没把“讽刺”二字写在脸上。看来沈谢是真的不想去祭祀的地点,连这种话都胡扯出来。
沈谢几次被李执压制,心里其实怕的不得了,但是比起怕这种好像随时都会杀人的人,他更怕神殿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虚伪家伙们。
一想到过往祭祀的一切,沈谢便脸色一白,差点没要吐出来。
“你为什么非得去?祭祀开始之后,所有人都会去祭坛见证仪式,这个时候是逃出去的最好机会。看你身手不错,又有我在,应该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活死人出没的地点,这样很快就能逃出去了,你又为什么非得跟不要命似的要去闯祭祀,辜负你师尊的遗愿!”
“遗愿”二字像是一把刀,直接戳中李执的逆鳞。他脸色不虞,抬手一巴掌把沈谢打翻在地,转动手里的短刀像是在找容易下手的地方,“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沈谢看上去也很生气,“要去你自己去,反正再往前的路我们是不会去的。就算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去!”
沈卓与哥哥紧紧抱在一起,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和宁死不屈。
李执眯着眼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祭祀,让你们这么害怕?”
沈谢反驳,“不是害怕,是恶心!那些人的目光、神情、做法……令我恶心至极!”
“恶心”一词让李执的脸色忽然变了变。沈谢的这种形容让他不可控地想起了一些十分不愉快的记忆。
即便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有些细节点却好像才刚发生过似的,一旦被提起,就会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沉默片刻之后,李执没有再勉强这对兄妹,“你把去往祭坛的路告诉我。”
沈谢听这语气好像是对方愿意放过自己和妹妹了,顿时感到吃惊又不敢相信。他仔细看了看李执的表情,确认对方的确愿意放人,顿时稍宽了宽心。虽然他不赞同李执去送死,但是真的要让明沂替自己和妹妹成为祭品而死,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谴责。
然而,若是李执去了祭坛,就等于自己又失去一次逃出去的机会。
不过,看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外来者无论如何都要去救他的师尊,怕是最后见了祭祀仪式,肯定会对神殿的恶臭做法感到愤怒和不满,说不定会因此大闹一场。只要神殿大乱,自己便可以借此机会带着妹妹出逃……
想到这里沈谢犹如醍醐灌顶。最终,他抱紧妹妹,对李执说道,“我告诉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