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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骗子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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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少年走出屋子的时候,李执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在镇子十分边缘的地带,周围有很多破破烂烂的草屋子。但若抬眼看向远处的镇子时,眼力十佳的便可见看见镇子里十分日常平和的一幕。
当然,至于究竟是不是看到的这样日常,就不一定了。
少年带李执出门,并没有把小卓也带上,而是让她乖乖地待在了屋子里,这样比较安全。
然后,他便带着李执朝那片树林去了。
路上,这少年简单解释了一下有关淮河一带发生的恐怖事情,其中自然包括活死人的出现和所谓病毒感染。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突然有一天整个淮河地带突降大雾,雾气浓厚,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大家最初并没有把这突然出现的浓雾放在心上,以为这只是一场神奇的天气罢了。
后来,这样的浓雾天气整整持续了七天,从第八天凌晨开始,雾气突然散开。直到雾气散开之后,大家才惊恐发现淮河的大小水源竟然全部干涸了!而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孕育生命的淮河居然也干掉了!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淮河!涛涛汹涌不见边际的淮河,怎么会突然之间全部干涸了呢?无论大家如何匪夷所思,淮河确实是干掉了,宽大的河床上全都是裂缝,好像干旱许久的土地不得不开裂的样子。淮河的水没有了,大家全都陷入恐慌。有人试图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大家都很想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毕竟是养育自己成长的家园,所以最开始根本就没有人想过要离开,大家都很积极地寻找水源干涸的原因,并试图改变这一切。
于是,由主城组织起来的一支寻水队伍开始对干掉的淮河河床进行调查,没两天时间他们便发现原来淮河并没有完全干掉,在河床最中心的地方其实还保留一汪清水。没有水,人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当这池清水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欣喜若狂。
大概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陷入绝境,所以大部分人的想法还很天真,甚至住在主城里的那些权贵们还有心思企图利用这些仅剩的干净水源来进行丧心病狂地敛财,可是很快的,第二次浓雾出现了。”
“第二次浓雾出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少年道,“第二次浓雾仍旧持续七天。雾散之后,表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河床中心的那一池清水消失了。这无疑是断了淮河居民们全部希望。终于有人按耐不住想着往外逃去。然而……有没有人逃出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那些疑似要出逃的人,在没几天之后就会被人发现尸体横尸在干涸裂缝的淮河河床上……全都是被抽干浑身血液而死的。没人知道凶手是谁,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
“然而可怕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
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全都是深深的恐惧和痛苦。他双手捂脸,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最开始一批想要逃出去的人被发现死亡之后没多久,河床中央的清水忽然再次出现了,但是那水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病源——那几日饮用了清水的人都被感染奇怪的病毒,变成了……长相丑陋、没有意识,不知痛,只会咬人的活死人。”
“凡是被那些活死人咬死的人,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少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正好抵达被救的那片树林。
树林就在眼前,却被极为浓重的白雾包裹,依稀间除了可见的一点不寻常的翠绿之外,竟是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树林。
“这片树林叫做迷雾树林,其实这儿原本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但是在淮河经历了两次浓雾散去的时候,但唯独这个地方始终没有散开,很大程度上阻止了淮河居民离开这里,可奇怪的是却不妨碍外来者闯进来……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半个身子在迷雾树林里,半个身子在外面。看起来只是吸了雾气从而昏迷,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口。能从这片通往外界的树林里走出来并活下来的,肯定是有本事的,所以我救了你。”
李执静静地听少年把话说话,脑袋里则是快速地闪过几个画面——他当然不会有半点伤口,因为明沂护住了他。
一想到那个清冷如玉的男人一心护住自己安全的画面,李执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和感动,他不觉得自己的存在需要让明沂付出那么多,甚至还甘愿用性命来护。
他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是和脑袋里丢失的一部分记忆有关么?
可是,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是谁动了手脚?明沂么?
相对的情绪、想不透的问题答案,无力和质疑交织一起,令李执不免烦躁起来。
——那个男人护了他。
当这个诡异的念头越发清晰的同时,一个模糊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楚起来——明沂好像从身上解下了什么东西给自己戴上。就戴在脖子上。
沉溺暴躁情绪里面的李执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连忙用手摸了脖子一圈,最终摸到了一块玉。
他拿出来一看,是明沂一直随身带着的那枚月白玉。白玉微微亮着圣洁的光芒,像是尽忠职守的守护神。
李执望着玉,愣了好一会儿,尔后把玉攥紧在手心里。他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他是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少年所说的迷雾森林和活死人上面。而在少年试探性地把话说完之后,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那你呢?你是谁?”
李执忽而抬头凝视浓雾树林,语气不喜不怒地质问对方,“虽衣着简陋残破,但是你的神情、语气、举动、行事风格,无一不透露着你曾经尊贵精致的生活和高傲自恃的性格,所以……你是贵族?从淮河主城里出来的贵族?你说你救了我,并要求给付报酬,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其实这少年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先前李执没理这小崽子是因为明沂失踪让他慌了神,但是现在他几乎已经把事情大概都猜透了,由此态度显得游刃有余。
而少年则是在李执质问自己身份的一刻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看起来像只随时会开屏的雄孔雀,为自己尊贵的身份感到十分自满,“我的名字叫做沈谢,是淮河主城城主的儿子。”
世界版图多样,自由不少文化差异,在有些地方就是这样以“城”代“国”。所以“城主”即为一国之主,也就是“国主”。国主的儿子则是类似于“皇子”的身份地位。
看这小子如此傲慢的模样,他的身份怕是比一般的“皇子”还要尊贵。而被皇子还尊贵的自然就是拥有继承大权资格的“太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太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么一个破烂如乞丐的形象。
不过,李执对这些不感兴趣,让他感到可笑的是,这位太子殿下过于自以为是,竟然敢如此糊弄自己。
最让人发笑的是,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
“现在,是我大发慈悲救下你,所以你得拿你的命来报恩。你是外来者,肯定还得出去的,我现在要求你离开淮河的时候必须带着我们一起!”
“你这小鬼,还真的是……”
——让人觉得可笑又容易恼火。
李执没了耐心,直接一扭头,伸手将少年沈谢压倒在地。
可怜这孩子被结实压下,摔在地上摔得七晕八素的,差点没摔出个眼冒金星。
沈谢被突然发难的李执搞得有点火大,但是在接触到对方残酷冷漠的眼神,和感受到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力度后,他立马安分了。
李执满意对方的识时务,但并不妨碍他的冷笑质问,“小鬼,你知不知道自己讲的故事里面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了,听起来简直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
沈谢不敢说话。
李执挑明,“先后两次浓雾,断流两次清水,怎么可能第一次清水无碍,反而第二次却被感染。就算是因为第二次浓雾之后出现了全身血液被吸干的尸体才导致清水被污染继而出现活死人,那又怎么可能有正常健康的人类能够活下来?你也说了,离了水,无人能活,那饮了水,又怎么活?喝了被污染的清水,岂不是遍地都成了活死人?”
少年试图狡辩,“清水最先是被贵族垄断的,所以导致很多人其实还没喝得上被感染的清水,也就没有变成活死人!如此,自然就有了活人!”
李执简直要被这小子蠢哭了,“你真当我是傻子么?照你这么说,那喝了被污染清水成了活死人的绝大部分都是贵族,你不也是贵族?怎么没变成活死人呢?再来,绝大部分有权有势的人都成了活死人,在各处城里、镇上、村中肆意咬人,就凭一些连水都喝不上的普通甚至是低贱的居民,要如何抵挡活死人的攻击?不还是会被咬死继而大片感染?”
李执连连质问,意识到自己确实蠢话连篇的沈谢,终于不敢再乱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