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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李执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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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灼伤、虚晃、模糊……
这是李执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印象中,他似乎正背着一个人在浓雾密林里面跌撞行走。背上那人身上尽是坑洼被咬的痕迹,月白衣袍因此大半都是鲜红血液。鲜血顺着背上那人无力垂挂的手臂一直往下流,由指尖一缝滴落在泞烂的泥土当中。
他的呼吸听上去已经极弱了。
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
他的身子也因此逐渐变得冰冷。
整个人都好似快要灰飞烟灭一般。
但李执没有放弃他,一直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孤寂血色的浓雾里,李执艰难地迈开步伐,本就没有多少的体力在背上的重量消耗下显得弱小无助,即便他的脑子里现在已经全是“嗡嗡”响声,整个人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却依稀记得背上那人极爱干净,便努力把他全部放在自己的后背,不让他沾地半分。
可是那人昏迷不醒,注定不知道李执此刻的温柔了。
“不要睡……不能睡。”
李执失神呢喃,也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和谁说话。
他就这样一路背重前行,始终不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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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醒醒。”
“李执,快醒醒……”
“李执……”
漆黑一片里,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在黑暗里躺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几乎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当这道声音撕破黑色抵达他心底的一刻,不知为何,他的脑袋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一袭月白风清的身影。
他知道那影子是谁,知道那影子身上的光芒有多温暖,还知道那人身上能治愈心里创伤的香味。他忍不住想要接近那道月白身影,他想抱抱那个人影,把他拥入怀中,感受那样温暖的温度,直到永远。
谁知忽然眼前画面一转,他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处温池。
温池周边的环境李执并不陌生。唯一陌生的,是那个月白如玉的人儿。他看上去痛苦极了,半抱着自己的身子瘫坐在青石地面,青丝顺着半l裸的肩膀挂在胸前,却遮不住那人身体的异样——是红色的花瓣。
像逐渐盛放的杜鹃花,开满了他的身体。
诡异而艳丽,如同充满毒素而又魅l惑人心的罂粟花,令人痴迷。
“是你……居然是你……”
“何必如此,倒不如直接将我手刃算了。”
“对……是你,你的目的……”
“你就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视线本就模糊不清,如今随着那人声声质问变得越发空白。
直至最后,彻底断开。
断开的瞬间,李执便犹如从高山坠落,快速失重的感觉很难受,最难受的是他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遍体粉碎。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如何,他惊醒了。
意识终于恢复并睁眼的一刻,李执猛地坐起来,额角、身上全是汗液。但他没顾这么多。
脑子里一片混乱让他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见到了些什么,可是当自己想要去回忆的时候,却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
疼痛使他混乱,但也使他清醒。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或许真的被人动了手脚。
至于是谁……
李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稳下情绪,尔后他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一间小破屋里面。身下睡的是铺在地上的粗陋草席,周围是到处用破布混着干草堵起来的墙壁。屋内有张矮小桌子,桌子上有盏几乎快烧完的蜡烛。蜡烛旁放着的是李执惯用的短刀。
刀虽被简单擦过了,但是仍残留很多杀死活死人留下的绿色污痕。
李执记得先前发生的一切——先是到了淮河外围,结果碰上活死人,因为不敌数量,雾中又有毒,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如果不是师尊护住了自己,怕是要……
对了,师尊!
李执一激动想起身,结果因为浑身伤害,根本无法轻易动弹。
他不得不咬住嘴唇,忍着疼痛,继续坐回去。可心里却是不安的。因为他记起明沂为护住自己结果被活死人给咬了。虽说对方身为神明,活死人这点威胁不算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执见到的明沂状态不太对劲。
若说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了……
李执察觉明沂身上原本纯厚的灵力削弱了不少——这是因为离开沂山的缘故么?
他既已经猜到,心中自然更加不安。尤其是他醒来之后发现明沂不在身边。
“啊……你醒了。”
屋子门口的草帘被人掀开,李执警惕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两个小鬼头。一个是男孩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脸上却脏兮兮,但是眼睛却亮得很。
另一个是个女孩子,八九岁的模样,同样脏兮兮,乱糟糟。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显得空洞无物,似乎是看不见东西。因此,她一直半藏在男孩子的身后,捏着他的衣角,不曾松开。
这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兄妹。
先前说话的是男孩子。他胆子大些,见到李执一脸杀意,虽然害怕得腿软,但是他深呼吸一口,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小女孩始终捏着他的衣角,也跟着进来。
“你是闯进来的外来者吧,我是在离我们镇子外没多远的树林里发现昏迷的你的。我检查过,你身上没有外伤,看起来只是吸入了毒气。只要不是被活死人咬到感染了,就有办法可以活下来……所以我救了你。但我并不是白救人的。你听着,你得付出报酬。,明白吗?”
少年的话透露两个信息:一是现在暂时安全,二是被活死人咬到会感染。至于被感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了。
另外,介于这少年说话的模样,虽然因为不安而微微双腿打颤,但是他却仍是努力地高抬下巴,做出一副傲慢的姿态。而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地透着命令的意思。
李执看这少年气质举动,合理怀疑他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至少不是普通而又卑微的镇民。
虽然他穿的衣服实在是劣质得很。
不过李执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情,“和我一起的另外一个人呢?”
少年显然不满意李执没有听自己讲话,“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说,是我救了你!你得报恩。我可告诉你,我厉害着呢,既能救你,也能不管你,让你毒发身亡。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李执这人,狂妄傲慢惯的,脾气也不太好,很不喜欢被一个小鬼头用这种语气威胁。若不是他在沂山呆了几日,为接近目标收敛了脾气,怕是这会儿早就上手,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吃一吃苦头。
他无视少年那不成熟的威胁,冷着脸问,“我问,和我一起的另外一个人呢。”
李执的表情实在不算是友好,少年显然被吓到了。小女孩因为看不见倒还好些。
少年见自己这么硬气,对方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顿时又恼又气,但又怕。他看得出来被自己救下来的这个男人并非善茬,他很机灵,稍微掂量一下,便知道要服软,“没有另一个人,我意外发现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没看见其他什么人。”
李执脑袋顿时一空,“什么?就我一个人?”
他不信。
但少年坚持,表情也不似作假,“真的就你一个。”
什么叫“就我一个”?
那……明沂呢?
李执突然觉得一阵后怕:明沂被活死人咬了,还拼了命把自己从活死人堆里带了出去,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感染了,从而昏死过去,于是还保有一丝意志的李执便艰难把明沂背在身后,尔后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逃走……
怎么可能没有另一个人呢?
李执可是亲自把明沂背了出来的,不可能弄丢他!
思绪混乱之际,矮桌上快燃到尽头的蜡烛忽然一闪。
小女孩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听见、闻见、感觉到。她察觉一阵强风袭来,被捏在自己手里的属于哥哥的衣角突然间被抽开,紧接着便是一阵重物倒地和痛苦的闷哼声。
声音来自少年,小女孩立马慌了,“哥哥!”
原来是李执忽然动作,他拿起矮桌上的短刀的同时朝那少年冲了过去,将他压在地上,把短刀刀刃逼近了少年脆弱的脖子边。
小女孩摸不到哥哥,着急无比,“哥哥,你在哪里!”
少年则是感觉到强大的压迫和杀意,浑身战栗的同时,还不忘喊住妹妹,“小卓,别动!”
听到少年的话,被叫做“小卓”的小女孩果然就不动了。但因为害怕,便站在原地一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但她并没有哭出声音。
李执意外这对兄妹的反应,不似平常小孩。
而少年虽然此刻很害怕,但还是能稳住颤抖的声音坚持道,“我真的就只发现你一个人。”
李执紧盯少年眼眸,冷漠道,“带我去你发现我的地方。”
少年咽了咽口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