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神》吃一颗荔枝

20、第 20 章 前往淮河

　　李执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水月轩。头一抬，发现外面艳阳高照，天气十分晴朗，再低头，衣服都在，身子干爽，一切如常。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李执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导致脑袋里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雾似的。
　　他坐在床边细细想了很久都没能寻得半点蛛丝马迹，最终只得作罢。
　　在沂山殿又呆了两日，这两日李执竟是一次都没能见到师尊明沂。
　　这可不行。
　　李执也不是没尝试过暗杀明沂，事实上他已经进行了多晚潜伏夜行，可无奈沂山殿设下重重复杂结界，并不容易解除，稍有不慎，还容易打草惊蛇。
　　日子这样拖得长久不是好事，毕竟他和俞司青的赌约可是有时限的。
　　李执不得不想想办法找到和明沂单独相处的机会。
　　大概是天道助益，正当李执苦恼不得的时候，沂山外发生了一件大事——淮河水神失踪了。
　　神明可以因为渡劫不成从而陨落、可以因动了凡心甘愿剔骨化人、可以犯了严重错误被天道除名，但唯独不能出现一种情况——失踪。
　　因为前三种情况的出现大多数因为神明自己的意愿或得失而得出，可是失踪却棘手得很，这意味着情况不明。而不明，代表着异端。
　　尤其是……淮河的水神若川是拥有“神格”的神明。
　　他若失踪，那么淮河地界必将遭遇大难。
　　被天道承认的神明就那么几个。莫名失踪一个，自然引起其他神明关注。即便冷淡到基本不碰面的他们，在这件事情上面都表现的格外关心。
　　当然，关心归关心，却没有一个愿意主动去调查这事儿的。
　　最终，还是天道下了指令，让明沂接了这件麻烦的差事。
　　此次下山前往淮河调查水神若川失踪一事，怕是不会很快回来。钟清水她们也因此感到担心，因为她们不清楚师尊将至的大劫究竟是何时降临。
　　钟晏殊先一步知道明沂的劫难是情劫，而情劫对象是小师弟，所以才稍显淡定些，他还知道师尊出行断不会一个人前去，再怎么样也是要带上小师弟的，便主张点了李执随师同行。
　　李执不知其中内幕，但是能离开沂山，还能与明沂同行，自然乐得于此。
　　倒是钟清水见钟晏殊如此举动，察觉有些不对劲，便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是想从他那儿看出什么破绽。
　　而钟晏殊一脸温和，与平常无异，纵使钟清水心底怀疑什么，但也没法得知。
　　很快，前往淮河的旅程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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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沂虽为神明，力量强大，使世人敬畏。但是天道有规，凡是一方神明离开封地，大半神力便会被自动封印，无法施展。如此，明沂便成了一个稍有些神力、稍显厉害的修炼人士。
　　当然，明沂的这个“稍微”实际上比普通人要厉害得不少。
　　李执虽也知晓，但没急着下手，一路上还算乖巧。
　　两人一路快马，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到了淮河边界地段。
　　虽说是淮河，但其实养育了这一大片土地的并非就是一条河流，真正的淮河比想象中的还要宽阔无边，几乎能与海洋比拟。
　　在淮河地界生活的大多都是靠捕鱼为生的渔民。他们勤劳诚恳，在这里建造村庄、城镇，发展水路、建造商路，有多彩的文化、美味的菜式、意义深刻的传统……成长到最终是一大富饶之地。
　　然而，原本的富饶之地如今竟然是一副残破景象——荒草丛生、花枯水断、可住人的房屋门前是一片血迹腐烂，偶有低低掠过的黑色乌鸦，在惊觉有人闯入之际，最终落在枯树残枝上，睁着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来人，后又“嘎嘎——”尖叫，像是在嘲笑闯入此地的倒霉人。
　　这里的变化太诡异了，诡异到李执暂时抛弃了要对明沂动手的念头，转而认真探查起周围的环境。
　　“不是说淮河乃富饶之地么？怎么成了这样？好似刚刚经历一场屠杀似的。”
　　入目皆是荒凉。
　　“这还是淮河么？”
　　李执觉得心惊，也在怀疑：淮河如今这副如地狱般的模样可是因为水神若川失踪所导致？
　　他忍不住看向站在自己侧后方的明沂，见他一袭月白风清于这片昏暗大地间，仿佛是一道洁净的光明所在。
　　饶是李执这种心中黑暗的人，在如此压抑环境的摧残下，也忍不住想要靠向明沂，想在他身边享受那股干净而微热的温度。
　　从踏入淮河边界的那一刻起，明沂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过。
　　在来这里之前，他大致了解过有关淮河的状况，但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看这方圆百里内，荒无人烟，能活着的生命没剩下几个。
　　“这儿还有活人么？”李执四处张望一圈，发现不仅没有活人，似乎连死人也没有。
　　“不太对劲啊，若说没有活人还算正常，可怎么会连一具死人的尸体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搬走了？”
　　明沂摇头，“不像是搬走，如果都搬走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血迹。”
　　确实如此。
　　李执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尔后蹲下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忽然发现，“师尊，你看，这血迹好像是新的。而且看血迹的分布是不是有些奇怪？看上去好像是一路滴去了哪里似的。”
　　明沂也察觉到了，他牵着马，语气严肃道，“我们跟去看看。”
　　于是，两人翻身上马，跟着血迹的方向走了去。
　　随着血迹走了许久一段路，最终，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小型的城镇。
　　和刚刚那个似乎经历过杀戮的残破村子相比，这个城镇的环境要好很多，但是弥漫在空气里的气息却难闻得很。
　　他们在城外下了马尔后走进去，发现虽然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影，但是几乎个个脸上都是眼神呆滞，表情麻木。
　　当这些人看见明沂和李执入城之后，忽然表情变得很奇怪。尤其是那眼神，好像是饿了很久的豺狼终于见到了猎物，发出绿油油的光，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开膛破肚似的吃掉。
　　但李执却注意到，其实这些赤l裸恶意的目光都是冲着明沂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