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川》如日之恒

19、出柜 他从来都是

　　他就像是被歌剧魅影迷惑的克莉斯汀，知道了对方的丑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动。
　　“哐”地一声。
　　教室里的人被吓了一跳。
　　疑惑的目光随之而来。
　　徐青沅停顿了一下，向教授请了个假。
　　“怎么了”谭肖可不明所以，不过徐青沅的脸色算不上好，他站起来让开位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咳，不用，我出去透透气”
　　凌景同闷不做声。
　　手里还残留着柔软布料的温度。
　　他刚刚才把人抱在怀里，此刻已经得到了些许满足。
　　他没动，只是眼睛紧紧的粘着青年的背影。
　　还是有些操之过急，这一下恐怕是把人吓着了。
　　不过他不后悔。
　　青年就是这个性子，温吞，礼貌，在一定程度上无法拒绝他人的靠近。
　　在青年的眼里，他还是那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凌景同，因此他在对方眼里还是无罪的，仅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加以利用，重新博得好感。
　　虽然很卑劣，但他也从来都是一个卑劣的人。
　　现在还是初春，晚上还有些冷。
　　微凉的风吹过来，抚平了徐青沅心底的烦躁。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操场，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留下。
　　熟悉的场景勾起了潜藏的回忆。
　　他和凌景同第一次约会，就在操场。
　　那是他答应对方不久，徐青沅兼职忙得很，只在晚上有一点空闲时间。
　　凌景同就把他拽到操场上散步。
　　两个男生一起散步也是有够奇怪的，灯光是白色的，没照亮昏暗，却照亮了那双真挚的眼。
　　乍起的呼喊强迫他回神，掷高的羽毛球正好砸在他头顶。
　　“对不起啊，你没事儿吧”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男生快步走了过来，用身子挡住女生——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啊，没事”徐青沅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触景伤情，他应该强迫自己远离凌景同，可是却无法阻拦对方的靠近。
　　尤其是那双盛着不解的双眼。
　　他没办法把还未犯下的过错强加到对方头上。
　　甚至依然会为对方心动。
　　他感受过凌景同所有的温情与爱，但也体会过对方所有的冰冷与厌恶。
　　如果历史重演，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承受。
　　他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阻止上辈子的那场车祸——
　　凌景同不知道徐青沅此刻所想，他有着上辈子的记忆，沅沅不能把未发生的错误强加到他的头上，但是他会。
　　上辈子的那些人，他会一个一个慢慢清算。
　　徐青沅有意躲着凌景同，凌景同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不过每天早晚安打卡，偶尔电话刷个存在感。
　　在追回沅沅之前，他要先搞定他的爷爷。
　　凌家是家族企业，凌老爷子从父亲的手上接过担子时，公司才刚刚起步，员工才十几个人。
　　凌老爷子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把这个小公司发展成了业内龙头，整个A市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凌景同的父亲，则是被凌老爷子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可惜，凌景同七岁时，他的父母因为意外事故双双殒命。
　　凌老爷子当时已经退居幕后，忍着悲痛重新经营公司，凌奶奶更是一病不起，从此落下心病，成了医院的常客。
　　凌老爷子结过两次婚。
　　第一任配偶生下了两个孩子，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
　　一直等到快四十岁，才和现在的配偶在一起。
　　老太太叫张青，当时也是个女强人，两人因为工作结识，张青对凌爷爷一见钟情，展开追求，后来带着自己的公司嫁给了凌爷爷，两人一起经营，怀孕之后才慢慢转移权柄退居幕后。
　　凌老爷子早就说明了公司继承问题，张青嫁过来的时候公司的市值和凌家的旗鼓相当，化成股份给了两人的儿子。
　　凌老爷子对三个孩子都很喜欢，也不曾亏待过上一任妻子留下的两个孩子，甚至因为愧疚更加疼爱些，再加上小儿子确实聪慧，所以对于大儿子和二儿子一直处于过的快乐就好的状态。
　　因此，等到小儿子去世，他才发现剩下的两个孩子都不足以撑起这诺大的公司，而小孙子懂事又聪明，凌爷爷就开始教导小孙子。
　　凌爷爷的教导不遗余力，甚至比对待凌父还要严格。而凌景同的成长速度也出人意料，高中就开始参与公司高层决策，且从未出现过重大错误。
　　他是凌老爷子培养的最完美的继承人。
　　因此，上辈子他和凌老爷子出柜后，凌爷爷大发雷霆。
　　和凌景同争执多次无果，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凌景同的奶奶倒是不怎么反对，唯一的儿子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子，他爷爷平日里管教的严格，那就只能奶奶多宠一宠，话虽这么说，张青却也并不满意徐青沅这个“孙媳妇”。
　　觉得他配不上凌景同，拐弯抹角的想要凌景同换个人。
　　凌景同不肯，凌奶奶背地没少给徐青沅脸色看。
　　“什么？你喜欢男人？”上辈子凌景同是在追到徐青沅之后才出的柜，徐青沅不想让男朋友独自承受压力，两人相处一年多点儿，徐青沅就跟凌景同见了家长。
　　凌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直接把徐青沅赶了出去，过了能有大半年，才勉强接受了两个人的关系，一起吃了顿饭。
　　“对，我喜欢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人，你谈朋友了？”凌老爷子气的狠拍了一下桌子“和你谈朋友的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咳，目前还在追求中”
　　“追求中？你还用追人？”凌老爷子更生气了“你没告诉他你是凌氏的总裁？没告诉他你是我凌天鹄的孙子？”
　　“爷爷，人家喜欢女孩子”凌景同有些好笑，这老爷子是不是没搞对重点，上辈子如果他先把爷爷这边搞定，沅沅就不会被针对了吧。
　　“人家喜欢女孩子你就不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坏事！”
　　“可我很喜欢他”凌景同抬起头，声音平缓又坚定“爷爷，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凌景同，你自己不正常，还要拉别人下水？你这不是喜欢他，你这是害他！”
　　“怎么了怎么了，凌天鹄！你别骂景同！就你嗓门大！”
　　“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凌老爷子嘴上不饶人，气势却明显矮了一截，尤其是被老太太一瞪之后，彻底没声了。
　　“你和你爷爷吵什么呢，爷孙俩还置气呢？”
　　“他说他喜欢男人！”凌老爷子又开始了“他自己也就罢了，人家小男生喜欢女孩子，他还想去……”凌老太太又一记眼刀过来，得，消音器又安回来了。
　　“哟，我乖孙子有喜欢的人啦，追人奶奶有经验呀”张青倒是和上辈子一样看得开，她笑眯眯的拉着乖孙儿坐下，转头就变了脸“你看看你个老古董，同性婚姻合法多少年了，还在这儿搞歧视！”
　　凌老爷子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只能气哼哼地嘟囔几句，后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出了屋。
　　“喜欢就去追嘛”凌奶奶笑眯眯的“有照片没有呀，给奶奶看看”
　　“没，他喜欢女生，不太好追”凌景同努力给他的沅沅营造一个受害者形象，他的沅沅本就是受害者，只是因为太坚强，才被人忽视了这一点。
　　“那你要是成功了，可得好好对人家”凌奶奶拉过凌景同的手“人家孩子要是被你拐回来了，家里还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嗯，我会的，奶奶”凌景同没把沅沅是孤儿的事儿说出来，这种事情，爷爷奶奶肯定会去调查，亲自查出来，想必会更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