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23、再见了，项白

　　41岁的伍国良如今已贵为长川大学的校长，20岁的伍子菲被本校的化学老师绑架，绑匪是自己继母的前夫，而每一个被绑架者都是自己的同学。
　　这就是整件事情，罪犯已经死亡，看似已经结束，可是1102病房这天却起了火。
　　当莫念来医院探望伍子菲，1102病房门大开着，屋内一片狼藉，还充斥着灰烬的味道，带着满心疑问，得到的答案是病人企图自焚......
　　这劫后余生难道不值得庆祝和珍惜吗？
　　伍子菲被转移到另一个病房，脸色苍白的她平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伍国良和伍丽就坐在病床前，望着心爱的女儿，一言不发。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伍子菲。”
　　“你…你不是……”伍丽缓缓起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凝视着莫念。
　　莫念当年只是不知道父母是因郭宇没能逃脱，但是是知道郭宇和伍丽夫妻的，而她也以为三车相撞是意外，没想到这之间纠葛如此之多。
　　”对，我就是那对夫妻的女儿。“
　　伍丽一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鼠肚鸡肠的郭宇还是把过错推到了那对夫妻身上，甚至他们的儿女。
　　”我想和她谈谈。“莫念看看躺在白色病床上的伍子菲，对她的父母说。
　　现在病房里只剩两个人了，伍子菲翻过身去，背对莫念。
　　”你怎么了？“莫念还是发挥了一个心理医生应有的专业素质。
　　病床上的人还是沉默着。
　　”为什么选择自焚？“
　　”你别忘了，耻辱柱上也有你的名字。“
　　”你想说什么？“
　　伍子菲突然坐起来，挡住了从窗子照进来的阳光，直视莫念。
　　“四年前，你父母死的那一天，她女儿也死了……因为发生了车祸，他都没能见他女儿最后一面！”
　　莫念不觉红了眼眶，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郭心伍？你的母亲……”
　　莫念打住了就要说出口的话，她不忍再伤害面前的女孩了，她的母亲，不，应该说是继母，是郭宇的前妻，孩子死后，伍丽就离开他，嫁给了伍国良。
　　莫念不可抑制的颤抖，带着眼泪大笑“呵，郭宇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对不对，如果世界上人人都互相计较，那大家都要持刀相向了！”
　　手脚变得冰凉，愤怒到无法安然坐着，她站起来转了一圈，突然逼近伍子菲。
　　“告诉你，我一点也不觉得欠他的！”
　　“那你一定觉得他欠你的，你才去找他，我说的没错吧。”伍子菲淡漠的说。
　　“你错了...是他说如果我不去，下一个就是那个警察。”
　　莫念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淌，难过像会发酵一样，蓬勃壮大到遏制呼吸，命运很有伎俩，它将人分的远远的，又叫人撕心裂肺的想念，往往不知所措的我们选择了按兵不动，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们压根儿没有选择。
　　如果可以，我无畏被命运抓着，即使我不能爱他，我也要他好好的，我不要他做第二个项白……
　　不太宽敞的病房里，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为着各自的无奈，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伍子菲将脸埋在床上，阳光又重新照在莫念脸上，泪水晶莹的有些不真实。
　　伍子菲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是我……我错了，我害死了蓝雅莹和林丹阳，是我叫郭宇杀了她们，是我说她们两个像长舌妇一样，是我，都是我！“
　　莫念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她终于说出来了，原来这就是她自焚的理由。
　　她握住伍子菲的双手，真挚的看着一脸懵懂，泪眼朦胧的她。
　　”你记住，这个世界，没有谁要故意害谁，谁欠谁，命运也并不狠毒，只是我们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怎么办，惩罚别人并不快乐对不对，郭宇也不快乐，我们能做的只有救赎，救赎不是一死百了，是悔改，是去找到生活里的解药，遗憾永远都是无法弥补的，但是你可以让它少一点，难道你也要你的父母恨你的离去吗？怨恨已死的郭宇，怨恨自己的失责。“
　　太阳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倾听者，一缕缕光越来越强烈，或许她也发现这里有两个灵魂正在重生，需要一点点温暖。
　　莫念在医院照顾了伍子菲一整天，离开时夜已深，坐在公交上，不用抬头便能看到一轮明月，思绪漂浮。
　　我在一列车上，静静地，看着月亮在几朵云里穿梭，它时而躲在山后面，时而站在树梢头，来来回回，捉摸不定，到了终点才发现，月亮与我，不一般高。
　　再见了，项白，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