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21、死亡约会

　　江未却等来了纷纷的雨。
　　这天乌云滚滚，大雨洗刷了尘土飞扬的街道，像一块巨大的帷幕遮住了天空的眼，只有江未勇于抬头看看，对于外人看来是傻的，但是他似乎需要一点刺激。
　　他轻轻地敲着莫念家的门，等待的过程中，接到了莫斯的电话，那一句“她说今天将会是最后一封”犹如晴天霹雳，轰的一声，劈的雨珠七零八落，搅得世界天翻地覆。
　　江未瞬间的失神，门却突然开了。
　　越来越狭窄的室内，像员工宿舍一样，摆着三个上下铺床，她就被绑在通向上铺的阶梯上。
　　男人一点点的逼近伍子菲，女孩的眼睛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惧怕。
　　这么多天，我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说。
　　因为伍丽，自己到现在还活着，这条命还能留多久呢。
　　男人发现自己的示威无效，竟有点开心的走向了沙发。
　　“你和你妈妈一样，一样倔强。”他没有得到回应，还是继续说“但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这些话，女孩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她知道男人下一刻就会冲向她，抓住她的衣领，对她喊这些都是她爸爸的错，要她记住该怪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然后她依旧像一个木偶一样，不住地点头。
　　她早就屈服了，当床上只剩下一个活人的时候。
　　于是她像闲话家常似的问”今天又有谁住进来？“
　　男人疑惑的抬头，随即笑着走向门口。
　　”你没有权利指定下一个人了。“
　　”做好结束生命的准备吧。“
　　这时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伍子菲知道这是丙酮的味道，做人体标本的必要物质，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却没有双手来捂住鼻子。
　　一室的甲醛气味，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按照指示，坐在正中间的灰色沙发上，电视开始播放视频，男人面无表情的出现了，随着又哑又涩的声音响起，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又抬起了他残缺的腿。
　　“看我的腿...怎么不让我去死啊。”他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凶神恶煞。
　　“你还是来了，我父母双亡的小姐......”
　　电视突然没了声音，屏幕上出现了雪花，她蹲在地上不停拍打着墙上的液晶电视，然后背后就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是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的...
　　“走，让我带您去看看，献给您的礼物。”
　　莫念站起来，从容的看着郭宇，丝毫不畏惧他脸上的狞笑。
　　“郭宇，先看看我的礼物吧。”
　　一把□□现在莫念的手里。
　　外面的雨始终以不变的速度和重量向下滴落着，这是它能为大地做得最好的事情了，而莫念像在赴一场死亡的约会，这也是她能鼓起的最大勇气。
　　也是唯一能做的事，为了一些人。
　　两个人的淡然让气氛缓和了不少，可是当打开其中一扇门的时候，莫念还是没忍住不停涌上来的恶心，呕吐起来。
　　巨大的容器，装着蜷缩着的女性尸体。
　　冰冷的解剖台，还有残留的血迹。
　　这些还没有注入硅胶，这些还没有涂上催化剂，但气体已经排出来了，这里马上就要注入福尔马林了......
　　郭宇一点都没有被那把枪震慑到，从打开门之后，他的嘴就没有停过，似乎面前不是什么死尸，而是由他统治的另一个世界，荣耀无比。
　　莫念又被他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沉睡的女孩被惊醒，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他又开始不停地说。
　　其实，我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就是人体冷冻，你知道贝德福德吗？他可是冷冻第一人，我打算先拿伍丽做实验......
　　他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莫念从床上跳起，双手紧握着枪，尽量让自己不要抖，拿出在警校时的专业素质，紧盯着面前这头庞大的丧心病狂的猎物。
　　郭宇也跟着站起来，见莫念举起枪，条件反射般的举起双手，却依旧幽幽的说“那我还要搞些干冰和液化氮，别急，我先换个衣服，让我死还不容易吗。“
　　莫念没能及时地扣动扳机，眼看着郭宇竟然穿着一身防火服出来了，她马上明白这个家伙要干什么了。
　　纵火。
　　厨房的火开始向客厅蔓延，莫念脚下的汽油，已经浸湿了她的白布鞋。
　　嘭。
　　在伍子菲的尖叫声中，郭宇胸口中了一枪，无力的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眼中布满了黄色的火焰。
　　“我只不过是想告诉这个世界，我有个女儿，叫郭心伍，郭是郭宇的郭，心是心爱的心，伍是伍丽的伍，她今年六岁了......”
　　然后他直直地倒下了，布着几条皱纹的额头砸向了地面，几乎同时，莫念打开一扇门，那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女孩！
　　当莫念和伍子菲来到客厅，门在里面上了锁头，怎么都打不开，危急之下，两人只好躲到卫生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浓烟飘满上空，莫念拿出电话，却没有信号！
　　“这里一定有屏蔽器，我去看看，你不要动。”
　　伍子菲用力的点了点头，呆呆的看着莫念奋不顾身的向火中跑去，再也没有回来。
　　她想，可能倒下了吧。
　　大火燃烧渐烈，灼热的气流喷薄而出，莫念再不做反抗了，解脱就在眼前，她早就知道，生死最无力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