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12、熟悉的校园

　　A大新建的校门新颖别致，比起以前，宽阔许多。江未、秦瀚和麦恺三人便装来到学校，有不少下了课的女生竟然拿出手机来开始偷偷拍照。
　　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拥挤着从教学楼里出来，对于江未来说，除了熟悉，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次行动没有知会校方，就是为了得到一手信息，而非有心人加工过的，但是涉及到本校学生，现在不得不通知了，于是吩咐麦恺拨通校长电话，首先要询问的，就是贾婷的五位室友。
　　宽敞的教室，江未与贾婷的第一位室友相对而坐，还没等江未开口，这个双手交叠在胸前的女孩，歪着头说了一句让人倒吸凉气的一句话。
　　“为什么找我，她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问了才知道。”江未同样态度强硬，女孩听后，表情竟不那么嚣张了。
　　“你最后一次见贾婷是什么时候？”
　　女孩低下头整理了一下高跟鞋上的细带，抬头漫不经心的说好像是上周五吧。
　　“但贾婷在上周三就没有去上课了。”
　　“我这学期都没怎么上课，就更不知道她上没上课了。”
　　“麦恺，叫下一个。”
　　接下来，江未分别询问了贾婷的三位室友，答案却出奇的一致，最后一次见贾婷都是在上周五，并都称对贾婷不太了解。
　　最后一位，陈思思。
　　陈思思神色慌张的坐下，明明坐稳了，还是挪了挪地方，椅子腿与地面擦出了刺耳的声音，显然这是她没有料到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吓。
　　“你怎么了？”麦恺在一旁不禁疑窦丛生，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
　　“不用紧张，你最后一次见贾婷是什么时候？”江未稳定了陈思思的情绪，又继续问。
　　陈思思双手放在桌上，尽力回想着“上周五...不对，上周六早晨？中午？我也记不太清了。”
　　“今天是周三，四天前的事情，你都记不清了？”
　　“我可以记清，但是你要告诉我，贾婷的失踪与伍子菲她们的消失有没有关系。”
　　陈思思的一双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似乎要洞察一切，这多少让江未有点吃惊，伍子菲，蓝雅莹，林丹阳是这次失踪案件的前三位受害人，除了警方，校方以及受害人家长，知情者别无他人，面前的女孩又怎么会知道，即使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发现这面墙的人，也必定不简单，江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有。”
　　陈思思意味不明的一笑，便说出了她最后一次见贾婷的场景。
　　早晨六点的的大学校园，只有寥寥几个人穿着运动装准备去跑步，大多是女生，陈思思也是其中一个，抱着减肥的目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同寝室的贾婷比她还要早，不用问就知道是去图书馆，陈思思故意收拾的慢一点，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姜楠，但贾婷却一反常态，好像故意要吵醒其它人，然而寝室只剩姜楠了，可她收拾书包也弄出很大的声响，直到姜楠生气的大声吵着还让不让人睡了，贾婷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陈思思走在贾婷的后面，却发现她走过图书馆，去了校门口的公交车站，陈思思觉得奇怪，便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贾婷的背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让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对了，姜楠...好像还说了一些也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有一点威胁贾婷的意味。”
　　秦瀚觉得这一定是条线索，便急着问“说了什么？”
　　陈思思看了秦瀚一眼，却突然对江未露出了天真浪漫的笑容，身子向前探去“警官，你做我男朋友吗？不做我可不说哦。”说完还古灵精怪的眨着大眼睛。
　　“那你介意跟我走一趟吗？”
　　陈思思一听到江未的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乖乖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其实她是在洗漱回去的时候，在门外无意听到姜楠对贾婷说“听了我的话，这么快就后悔了。”
　　简单的问询过后，教室里只剩江未三人，江未便问麦恺有什么发现，麦恺曾经研究过大学生心理这方面的课题，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结论就是要找出姜楠，也就是刚才第一位被询问的贾婷的室友。
　　可是第二天，姜楠也不见踪影了，失踪案进入了毫无头绪的状态。
　　转眼中秋节已至，出行的人比往常要多，莫念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在看一本张爱玲的书，书中张爱玲承认艺术家都是有点疯狂的，这地方有些触动莫念，阳光成条的从落地窗照进来，像融化的雪糕，她在想人其实就像商品，在出厂的那一刻，必会被明码标价，谁也不能赤裸裸的活着，像张爱玲似的活着。
　　看看时间，江未差不多已经在楼下了，昨晚发了一条只有时间的短信，没有任何语气，反而感觉冰冷，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让他多等一会也无妨。
　　“咚...咚咚...咚...”敲门声！莫念听见这个频率，心里一惊，不是江未又是谁。
　　莫念去开门说 “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莫念跟不上他的大步伐，便叫他照顾一下普通群众，他果真停下来等一等，慢慢走。
　　火锅材料买齐了，回到家之后，准备工作基本交给莫斯和江未了，陶冉非要提出来给莫念做指甲，莫念挑了一个最素的图案，两个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美甲，完全不管厨房发生了什么，而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两个女孩担心。
　　夜色渐深，四个人开餐，席间陶冉话最多。
　　火锅吃到一半，莫念电话响了，来电人是吴梓明，她知道这次高中同学的聚会不得不去了。

　　高中同学聚会直闹到夜半，莫念喝的大醉，送她回来的是吴梓明，他和项白玩的最好了，项白走了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担心莫念，但谁都不能永远陪着谁，长大之后，必然要各走各的路。
　　莫念坐在单元门门口不走，拉着吴梓明说天说地说人世，眼泪却啪啪的掉。
　　哭的正欢的时候，一道黑影挡住了路灯的光，抬头一看，是江未，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来啊来啊，坐这里，江大队长。”林念仰着头，双眼微眯，笑着向江未招手，明显她已喝的四肢疲软，不省人事。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江未双手插兜，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江未突然就想起那天在A大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你家，也不是在日高眠，是在公安大学。
　　那是一个春日，礼堂门口的白玉兰开的正盛，树干一点也不绿，叶子寥寥无几，白色花团却繁多。在听了两个小时的犯罪心理学演讲后，人潮向外涌动，像海中的大浪，你也是其中的一小朵浪花，不知怎的，刚好走到门口的台阶上，你和朋友被冲散了，你走在前头，似乎还没意识到，只是左手空了，于是你竟抓住了在你身后的我，还没等我一把甩开的时候，就看见了你的笑容，暖如晨光。
　　在你惊觉牵错了人的时候，一句“走啊”硬生生咽了回去，别提多好笑了。
　　你随着人群越走越远，而我还站在原地，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被打了一下，让我动弹不得。
　　下一刻，我知道江未动心了。
　　然后我毕业，进入警队，再见你已物事皆非，人也空瘦了。
　　不知什么时候江未已经坐下了，当他只简短的道出了当年的初次相遇，莫念什么也没说，一倒头就栽到了江未的肩膀上，睡着了。
　　眼角却滑出了泪。
　　这泪对江未来说，犹如一根尖锐的针自一万米高空落在自己的心上，他不禁亲在了那颗泪水上。
　　而莫念从来都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只有在醉酒后才敢想念的人。
　　那个人不是江未，是项白，那个正值青春年少，却因她而失去一条生命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来得及和活着的人好好告别的。
　　莫斯哄走了陶冉，一直坐在客厅等莫念回来，这个家如今就剩他们兄妹俩了，自己还好，妹妹却一直住在这里，她从未想过要搬走，是不是说明她也从未在回忆里走出来。眼看时钟指针差一哆嗦，就走到了12，莫斯决定去楼门口等，没想到刚下到一楼，就看见莫念和江未都坐在台阶上，莫念像是睡着了，而江未正在回头看着自己。
　　莫斯对江未没什么了解，他并不知道这就是莫念口中那个闯进她家的警察，竟还以为他原本是陶冉的朋友，走到跟前，就背起了莫念，固定住莫念后，莫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江未问道莫念有没有对他说什么，江未摇摇头。
　　转身要走的时候，莫斯向江未说，更像一种警告“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靠近她。”
　　江未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照明灯强烈的光束下，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黯淡，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在一瞬间丢盔弃甲，割须换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
　　第二天，莫念在欲裂的头痛中醒来，隐约记得有人在她床边坐了很久，莫斯却不在。
　　其实那个人就是莫斯，也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总之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