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11、跟踪我的神秘人

　　清晨，寒意渐生，七月将至。
　　教室很大，房顶很高，不透光的窗帘半卷，死死压住斑驳的光，成全了老师身后放映的幻灯片，而老师身着深紫色衬衫，深灰色外套和深黑色西裤，左手紧握话筒，右手轻拿粉笔，金属框眼镜下的一对眼珠，总是三句话的时间，就滑进了上眼皮，微垂的一张脸被小小的嘴控制了一辈子。
　　这是A大的化学老师郭宇，出了名的严苛，考了59分，多一分也没有，总之就算你求爷爷告奶奶，也是不会及格的，把全班同学认了个全，每节课还必要点名，所谓”学霸的天堂，学渣的地狱“就这么来的。几年前，出了场车祸，右腿瘸了，自此走路一拐一拐的，那些个以前跟他对着干，而吃了苦头的，总在背后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在课上描眉画眼的小女生，竟说那是报应。不到四十岁的男人，研究了二十年的自然科学，跟分子，原子在一起的时间比爹妈还长，偏偏还没啥成就，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苦不堪言，说到底，自己也是想不开，膝下育有一女郭心舞，不知去向，孤苦无依，看上去竟老了十岁。
　　唾沫横飞了一节课，终于下课，所有同学恨不得飞出教室，只有郭宇的学生贾婷，每每下课都会来问两个问题，让他也感到安慰一些，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理解和支持他。
　　人活一世，不是靠自己的两条腿支撑，而是执念。
　　郭宇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攀上科学的顶峰，用一人之力，造福全世界。他尝试着研究各类科学课题，终于在“光污染和光能应用”这一项上有了进展，但是天不遂人愿，出了车祸，康复以后，不管怎么努力，半点成果都没有，偏偏截断他这条路，整日郁郁不得志，妻子曾经劝他说，自己不成功的事，或许你的学生就能成功，于是他将自己的期望全部寄托在学生身上，因此严格，常常感到失望，却不致绝望，究其原因，至少以贾婷为首，还有那么几个得意门生。
　　但心理学上有一种焦虑障碍叫羽毛恐惧症，郭宇偏偏就患上了这种病，对鸟类极其的恐惧，仅仅是看到，就会全身发冷颤抖，而这样私密的事只有他的家人和贾婷知道。
　　这晚一个人坐地铁回到家，那场车祸之后，郭宇就再也没开过车，上了年纪的郭宇站的腿都有些发酸，看了看周围，面容无不疲惫，地铁开了好久，好似要开到世界尽头，原来这座城市如此之大，两个小时竟都横跨不了它，可我小小的一个人为何会觉得脚下的土地有些发烫，站都站不稳了呢，黑暗中，车窗上只留我的轮廓，我不由地对这个容不下我的世界难看的笑了。
　　回到家，进入仪器室，有好多标本，我又笑了。
　　我突然好开心，完全想不起来今天贾婷是如何用一只鸟戏弄他的尊师的了。
　　我迷迷糊糊的走，走到了一个女孩的楼下，五年前，就是她爸妈的车撞断了我的腿。
　　人间，我找她，地狱，我还是不能放过她。
　　她怎么还是活得像花一样美好呢，她太美好了，除了她，我还能找谁，得到她，我又该怎么办，这易碎的人儿，我好心疼你死了全家，你会不会也心疼我呢，半生研究无果。
　　不知不觉，上了楼，跟在你身边的男人真有趣，他发现我了。
　　我瞬间清醒了，挂在脸上的僵笑不见了，不过没我消失的速度快，没关系，会有下一次的。

　　莫念对此毫无察觉，每天照常上下班，累的魂不附体，碰见江未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连陶冉都认识他了。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天就这么变凉了，白日里没有一丝暖意，公园里更是秋风扫落叶，一片荒芜光景。
　　清晨空气寒凉，每天无所事事的陶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要陪莫念出来晨跑，问了问才知道，说是为营造以后和谐的夫妻生活早做准备。
　　“你就这么喜欢我哥，陶冉？”
　　“那当然了，看到莫斯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他呢，有颜有脑，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又性感。”
　　“这你见他第一面就看出来了？比我这心理师牛多了。不过第一眼你就只看出性感来了吧。”
　　雾气昭昭的清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逐渐变得明亮，莫念迁就陶冉，就跑了每天的二分之一，两个人就散步回来了，一边走着一边聊天。
　　“莫念，你哥中秋节回来吗？”陶冉是比莫念高的，但还是一手挎着莫念的胳膊，双眼发亮的问道。
　　“当然，我哥要跟我过的。”
　　“那我就不请自来了啊。”
　　“好啊。”
　　陶冉曾幻想和莫斯在一起的中秋节，简直太美好，如果没有莫念就更美好，于是当晨练的江未在很远的地方经过的时候......
　　“江队,过几天来莫念家过中秋节啊？”说完用胳膊肘怼了怼莫念。
　　“你怼我干嘛？我...”
　　陶冉依旧满脸笑意，还对莫念机灵的眨了眨眼睛。
　　说着江未跑了过来，身上还有一丝汗味儿，对着莫念丢下一句话就跑走了“不了，回北京。”
　　“不来就不来，干嘛对着我说，又不是我要邀请你来。”莫念自己低声念叨着。
　　莫念你在失望什么，不应该开心吗？
　　好像也没必要这么开心吧，跑步的速度快到陶冉都不见了。
　　刚一回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把莫念的刘海弄得七飞八扬的，她揉着头看一眼来人，竟是江未，只听他用温凉醇厚的嗓音说“中秋节我不回北京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为...什么”江未身有薄汗，男性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莫念，而且突如其来，让莫念说话都有些结巴。
　　“怕你孤单。”
　　“......”为什么他的话语加上他的笑容，不仅不让人觉得猥琐，甚至还动人心魄。但对于莫念这种绝了七情六欲的人来说，这种话，轻如鸿毛，不痛不痒。
　　也许还因为这种话项白跟她说了无数次吧。
　　“你能不能不总这么突然...那什么。”
　　“什么？”
　　“明知故问。”
　　“走吧。”傻瓜，有人在跟踪你。
　　江未抓起莫念的手往单元门口走，莫念并未做反抗，谁知到了单元门内，莫念扯开手就要打在江未的身上，却被他巧妙躲过，江未笑着看这女人气呼呼的去做坐电梯，真的是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
　　但一想到那个跟踪她的中年男人又出现了，不免担心，但那人已消失不见了。
　　江未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修长的两条腿随意交叠而坐，双手交握，眉头微微皱起，但从唇形可以看出，他在反复的说着怕你孤单......这话脱口而出，说的稀松平常，竟不知从何而来，像条件反射般的。
　　“头儿，有新案子了。”秦瀚敲门进来，对江未说。
　　“本来这案子不归我们管，是高飞他们二组的，但是立案两周，没有任何结果，所以莫局......”
　　“说案情。”
　　秦瀚被打断后，停顿了一下，可能是责怪自己总是掌握不好分寸，本来高飞对江未一直心有不甘，两个人都是破案的高手，但显然江未略胜一筹，这次案子移交更说明了二组的无能，这么振奋人心的事，江未却毫不在意，这也符合头儿的性格，于是他接着说。
　　“四名长川大学的女学生先后在在校期间失踪，失踪时间最长15天，最短三天。最近这个是她母亲报的案，此女名叫贾婷，据她母亲描述，贾婷没有要好的同学，独来独往，但学习成绩非常优异，她的老师同学称上周三还在校上课之后不知去向，直到周末，她没有回家，她母亲找遍了所有地方，一点踪迹都没有，才报的案。”
　　“校方不允许警方公布这件事，即使已经失踪了四名学生，呵，但现在已经传开了？”江未想这贾婷这么久才被母亲发现失踪，一定是学校和室友共同隐瞒的原因。
　　“奇怪的就是，消息直到现在还被封的死死的。”
　　“走，去A大，叫上麦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