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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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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宁仙子,”一旁站立的水神开口了,“仙子年纪小,很多事情也许只是半途耳闻,便忍不住仗义执言。事情真相还需要多加探寻,陛下不是这般肚量狭小之人,仙子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此话一出,边上的仙神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也都纷纷附和着。
这般天帝的脸色才好了些,也终于找到了话头开口说道:“是啊,我倒一时忘了,仙子涉世不深,别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了才是。”
“水神还真是忠君爱国、心胸宽广!”
“身为天界的臣民,自然是要如此。”
锦宁看着水神这副样子就来气,上次也是这样拦着不让自己教训天后,看在他不知锦觅真实身份尚且不计较,但是这次都已经知道锦觅是他生身女儿,还如此护着,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水神能不计较害女之仇,是你‘大度’。自己‘大度’便是了,劝人‘大度’可是会遭天谴的。”
索性今天也没想过就能把事情解决,不过是捅破那层窗户纸让天帝不好做人、给他们添点乱,锦宁也算是出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九霄云殿之上还有谁能把润玉打成重伤。打了还不算,还要罚,真不是自己人不知道心疼。
锦宁心疼坏了,看着润玉面无血色还要勉强支撑的样子,她都恨不得在这殿上和天帝那个偏心眼的打一架。
她扶起润玉就想走,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个人。
锦宁打量了两眼,面生的很,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
鼠仙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三言两语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快速重述了一遍。
锦宁听完便狠狠瞪了润玉一眼。润玉回以虚弱一笑,她又立马心软下来。
既然润玉都为了保护这个人受了重伤,锦宁自然也不能让他落在天帝手里功亏一篑。她瞟了上首的天帝一眼,抬手使了个术法将鼠仙拴在了自己身上,这样便不怕有人将他带了去。然后又扶起润玉,转身离开。
天帝眼睁睁看着锦宁旁若无人地带走自己刚刚下令要处罚的两个人,感觉脸面都被这朝上的人踩在了脚底下。他看了一眼天后,以往手中这把最锋利的“刀”,现在更是一言不发,半点不见平日里的跋扈。
刚踏进璇玑宫,润玉便急着想要从鼠仙口中问出真相,锦宁让人走开,冷着脸扶他进了寝宫。
“阿宁,你让我问清楚,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你还有多久没命?想知道你还能带着这伤撑多久?想知道我还要怎么担心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锦宁说到最后已经掩盖不了带着哽咽的哭音,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润玉心中猛然一揪,那股酸涩的感觉甚至盖过胸口的钝痛。
“阿宁······”
“润玉,我真的有些累了。”
润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宁,你这是、这是在说什么?”
锦宁敛了神色,将手从他紧紧握着的掌心抽出来,声音凉如潭水:“夜神大义,今日能为了救鼠仙重伤,明日就能为了救别人送命。润玉,锦宁这么心疼你又有什么用呢?”
“有用!”润玉慌忙抓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面色惨白如纸。“阿宁,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不会了!阿宁,鼠仙他知道我的身世,我不想让他死。”
锦宁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还未流下来便怔住了:“你的······身世?”
润玉一双手拉着她不愿放开,眼神却移向别处:“我丢了一段记忆。我到天宫时已经是少儿了,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了印象,甚至连生母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么多年来,我试着想找回那段记忆,却也只能记起寥寥几个片段。”
润玉瞳孔紧缩,仿佛已经置身于那黑暗的日子里。
“那时的我,每日待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湖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耍,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阿宁,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片龙鳞吗?”
锦宁点了点头。
“我骗了你,那其实是我的逆鳞。”
锦宁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他:“怎么会······”
“那时的我,只要龙角和龙鳞长出来,便会被割龙角、拔龙鳞。鲜血直流,甚至连衣衫都被染成了红色。最可笑的是,我那强大的血脉之力,足以让被割掉的龙角龙鳞第二日重新又长出来······如此,我便日日都处于恐惧与折磨之中。这么多年过去,龙鳞和龙角都已经长成,只有这逆鳞,剥下来后就再也长不回去了。”
润玉缓缓拉开胸口的衣袍,白皙的胸膛上赫然陈列着一块斑驳可怖的伤痕。
“润玉······”
锦宁已是泪流满面,她咬着牙齿,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这剧烈的心疼痛哭出声。
“阿宁、阿宁,”润玉慌忙抱住她,使力让她的牙齿松开:“别咬,小心咬伤了自己。”
锦宁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润玉心软的一塌糊涂,又有些忍不住的欣喜。
只要阿宁还愿意心疼他,便是揭了伤疤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