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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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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的这道掌风包含怒气,丝毫没有留手,饶是奚朔内力深厚,如果硬吃下来的也会受不小的伤。
偏偏奚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跪在地上不闪不避,仰头固执地看着楚昭。
花言皱了皱眉,上前抬手替奚朔挡住楚昭的这一击:“少宫主,奚执事也是为了您着想,做事纵然失了些分寸,但公主殿下来到白雾宫后,属下一直放在身边照顾,并无丝毫不敬。”
“带我去看看。”楚昭哼了一声,他的确生气奚朔的自作主张,只是这人从小到大都暗中照顾他,说毫无感情也不可能。
“是。”花言应道,“只是,少宫主要以何种身份去看公主殿下?据属下观察,公主殿下心中对少宫主似乎已经有所怀疑了。”
楚昭顿住,想到谢怀月那天在马车上看他的眼神,心知花言所言不假。
楚昭知道谢怀月聪慧,从葛昊辰一事他就明白了谢怀月的果决,谢怀月不相信他的消息,所以宁愿自己孤身前去试探也不肯向他透露分毫,被葛昊辰抓住也能够很快冷静下来与其周旋拖延时间,那么发现他一路的魂不守舍对谢怀月来说并不难,何况那一天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就算谢怀月一路都没有怀疑,但是她在白雾宫住了这些天,莫名其妙被绑了过来却又被人照顾得细心周到,如果说心中不起怀疑那是假的。倘若楚昭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她一定会确认楚昭就是幕后主使之人,白雾宫与他的关联也会浮上水面,说不定会遭灭门之灾。
楚昭深深吸了口气,就算他能够不顾自己的身份,但是白雾宫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他却不能不管,更不愿因为自己将众人陷入危险之中。
“罢了,明日就准备放人的事吧。”楚昭道。
“少宫主!”奚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花言一把拉住,花言笑道,“属下就先行退下,着手放人之事了。”
楚昭无力地摆了摆手,花言见状忙拉着奚朔出去了。奚朔却还十分的不甘愿:“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们此番为了抓谢怀月,花了多大的心思?少宫主却说放人就要放人?”
“奚朔,少宫主也是为了白雾宫。公主被绑的事早晚会传到宫里,按照宫里现在那位的性格,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到时候若只是针对白雾宫也就罢了,可万一少宫主的身份被人发现,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和奚朔在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花言深知奚朔的执念,最好的师兄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师兄唯一的儿子流落在外。
执念太深,易陷魔障。奚朔怕是执念过深了。
花言见奚朔不再做声,情绪也平稳下来,明白他是听进去了,忍不住又劝了劝:“纵然少宫主成功夺权,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宫主。宫主失踪了多少年,白雾宫就找了多少年,白雾宫的势力都找不到,皇帝的势力也不一定就能找到。”
“何况,你我都知道少宫主对公主殿下是动了真心。单单为了公主殿下,少宫主也不会再向先前那样一味同现在那位斗得你死我活,你何必非要逼着少宫主呢。”花言补充道,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奚朔越走越错。
“我是一定要找到宫主的。生要见人,”奚朔冷声道,“死要见尸。”
花言站在原地望着奚朔远去的背影,瘦削孤寂的身形在风中渐渐远去,只觉得最近叹的气都要赶上一年叹的气了,又想到楚昭说要明日放人,只觉得十分难办,迈步向自己的住处走了回去,准备先看看谢怀月在做什么。
花言刚走到院中,就被吓了一跳,谢怀月站在廊下,直直的看着门口。花言微怵,小心翼翼地走到廊前:“公主殿下,您怎么站在这儿?”
谢怀月望着门口的视线,自从花言出现后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却似没听到花言的问话一般,并不搭理花言。
花言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不着痕迹地扫了廊下那一排蓝色芍药:“公主殿下,这里风大,您还是回房吧?”
谢怀月盯着花言,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在花言略含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不。”
花言忍不住发出一身冷汗,担心是蓝芍药太多损伤了谢怀月的神智,面上却不显:“那不如我陪公主殿下去无名赏赏风景?”
谢怀月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不。”
“那我让人拿把椅子,公主殿下坐到院中来?”
谢怀月看着花言,沉默良久:“不。”
花言十分懊悔当初为了试探谢怀月而在她窗外廊下摆了这么满满当当的一排蓝芍药,还在每株芍药上都洒了引人往事的缠梦,现在把人整得神志不清了,虽不是什么大事,给他几天就能将人治好。但是偏偏这时候楚昭来了,还斩钉截铁的明天就要放人,他今天还在大殿里信誓旦旦地和楚昭保证将谢怀月看顾得很好。
“蓝色看久了伤眼,我让人换几盆颜色的,芍药上来。”花言说着就要喊人换花。
“放着。”谢怀月笑意加深,确信了自己最近频繁梦到往事问题就出在这些蓝色芍药上。
花言却果真停住不敢再动了。
谢怀月一眨不眨地看着花言,这人有问题。按照这些时日的接触来看,如果她发现了蓝色芍药有问题的话,这人绝对会想方设法、甚至是面上温和但态度强硬的把花换走,可是现在她让住手这人就真的住手了,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花执事,”谢怀月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认真,“不打算对我坦白吗?”
“坦白什么?”花言见谢怀月神色仍旧呆愣着,一时摸不准谢怀月到底是怎么了。
谢怀月只是看着花言,眼睛黑漆漆的将花言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花言抬手摸了一把干干的额头:“公主殿下?”
“这些花。”谢怀月弯下身,伸手直接掐了一朵。
花言看着她的动作,心中一凉,却仍然不松口:“这些花是我培育出来的蓝色芍药,公主殿下十分喜欢,我这才命人搬了些放到公主殿下的窗前。”
“里面有什么?”谢怀月手中把玩着掐下来的那一朵蓝色芍药,看也不看花言,语气平缓。
“是用的无毒的青蛇蛇涎,混了天蓼草。”花言答道。
“还有呢?”
花言却不说话了。
这就是白雾宫执事和白雾宫少宫主的区别了。
楚昭轻易就会被谢怀月诈出话来,花言却不见黄河不死心。
谢怀月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拨弄着芍药的每一瓣花瓣:“这粉末,是什么?”
“是碾碎的夜明珠粉。”
“混在一起的粉是什么?”夜明珠粉的样子谢怀月很清楚,但她却在芍药里看到了其他粉末。
花言又摸了一把额头,这次是真的冒出了冷汗:“缠梦。”
“名字不错。”谢怀月声调平缓,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会引人梦到往事。”说出来后,花言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不出来,花执事有窥探别人往事的癖好。”谢怀月将花丢开,垂眸看着一排蓝色芍药。
“抱歉,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是必须的。”花言想到先前看到的谢怀月的梦境,下意识道。
谢怀月闻言,轻笑了一声,睨了花言一眼。
“公主殿下,我现在过来,是另有事情要说。”花言忽然想起过来的正事,面上又挂上惯常的笑。
谢怀月抬起眼睛看向花言,点了点头:“你说。”
“事情已经结束,明日我就送您下山离开。”花言道。
谢怀月眨了眨眼睛,难怪花言方才对她的态度和往常有些不同,想来是能做主这件事的人发了话,只是这个人会是那位闻声不见人的奚朔吗?
谢怀月心中存了个疑惑,但也知道这个问题花言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索性也不纠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花执事。”
花言想到谢怀月之前问的问题,心中不由得紧了紧,直觉自己并不是很想听谢怀月的问题。
但谢怀月却不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说道:“我看白雾山是座雪山,不知道白雾宫里有没有火灵芝?”
“没有。”花言回答得十分迅速又十分坚定。
谢怀月眯了眯眼睛,她本以为白雾山是座雪山,兴许会符合许瑜所说的冰水山的条件,而白雾宫看起来也很有钱的样子,那么也许宫中会有火灵芝,心中一时激动,才失了分寸直接问了出来。现在看花言的反应,谢怀月不由得懊悔自己的冲动,却也无可奈何:“我知道了,若是花执事有火灵芝的下落,还请告诉我。”
“我会对白雾宫绑架一事,既往不咎。”想了想,谢怀月又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如果有任何消息,我会亲自送来的。”花言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他早就说了绑架这件事情还需要再细细谋划,现在绑了人又给放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