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琳琅》华酥

26、第二十六章

　　“我只是惊讶，陛下竟能如此轻描淡写。”楚昭嘲弄道。

　　谢怀瑾正想要开口反驳，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攀上细细绵绵的痛楚，他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唇边溢出鲜血来，人也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谢怀月本就因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闹心，现在看着谢怀瑾脸色苍白如纸，昏迷躺倒在自己床畔，心中更是惊怒不已，下意识握紧楚昭的衣袖，只懊悔自己为何不打断二人的争执。

　　楚昭见此，心中也是惊骇，他在太师府的时候是听葛昊辰说了谢怀瑾身上余毒未清的，现在自己却将人气得昏了过去，若是真气出了什么事，不说谢怀月会如何想又如何做，光是朝臣与百姓们的愤怒就能将他淹没，万劫不复。

　　“青安，去请许瑜过来！”楚昭正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想起许瑜人现在正在宫中，扬声喊道，“要快！”

　　许瑜本正在太医院和众太医交流医者心得，见谢怀月身边的婢女急匆匆来请，还以为是谢怀月如何不好了，到了飞华殿后却发现出事的竟是谢怀瑾，忙上前把了脉，声音凝着冰：“是王爷刺激陛下了吧？”

　　“是，我只是气愤陛下竟让公主做这般伤及性命的事情，并非有意同陛下争执。”楚昭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低眉顺目。

　　“陛下是中的七星桃，是江湖中排名第七的奇毒，不可情绪波动太过强烈，一旦情绪过于激烈，便会引发体内毒素，五脏六腑如坠冰窖，陷入昏迷。”许瑜看也不看楚昭，从随行的药箱中拿出针包，自顾自开始给谢怀瑾施针，“此毒毒发，前几次我还救过来，但若是发作次数多了，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谢怀月蹙眉看着谢怀瑾，心中想不明白这样的毒是如何进了皇宫又是如何进了谢怀瑾的体内的，对于许瑜最后一句话的含义更是担忧，却苦于口不能言，心内焦灼。

　　楚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昏迷中的谢怀瑾，开口问道：“此毒可有解药？”

　　“火灵芝可解。”许瑜施完针，声音很轻“只是，这火灵芝并不好寻，书中记载火灵芝长在沉眠中的冰火山之巅，但是覆盖冰雪的火山何等难寻。”

　　“那，可还有其他地方会有火灵芝？”楚昭声音苦涩，他虽然与谢怀瑾为了权利争斗不休，但却并不愿意通过如此手段来取代谢怀瑾。

　　“听说苍霞岛的岛主康茂手中有一株，但是苍霞岛隐在海中，没有确切的方位，也并不容易找到。”许瑜眼底浮上一丝愁苦，却很快隐藏好，安抚谢怀月，“你们不必担心，陛下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和我都已命人外出寻找苍霞岛了。”

　　“我前些年外出打仗，也认识了些江湖人，我今日便传信过去，请他们帮忙也找找冰火山和苍霞岛的位置。”楚昭道，“公主殿下如今如此，我实在不放心她独自在京城，否则便亲自去寻找了。”

　　“看不出，王爷还有这份心。”许瑜冷冷嘲弄道，“王爷若真的关心陛下，那就少气他几回吧。”

　　楚昭本有些不服气，却知道此事归根究底是自己理亏，只得应了声“是”。

　　不多时，谢怀瑾清醒了过来，最终没有怪罪楚昭什么，只嘱咐了谢怀月安心休息就和许瑜离开了飞华宫。

　　转眼间，小半月过去了，谢怀月在日日的休养下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不能说太多话，但至少寻常动作和说些许话都已经没有问题了，对此谢怀瑾和楚昭都很高兴。

　　“皇兄，火灵芝找的如何了？”这日，谢怀瑾下朝后，照常和许瑜一起来看谢怀月，她问道。

　　“怀月，这件事不用太担心。许神医在这里，朕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谢怀瑾避而不答。

　　“陛下前些时日又被朝中的那些事气得毒发昏迷了一回，若再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再多毒发几回，我这个神医就能回花谷了。”许瑜插言道。

　　“陛下，公主殿下现在已快好了，臣在江湖中也认识一些朋友，愿意亲自去为陛下寻找火灵芝。”眼见着谢怀月伤口已经好了，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着受损的喉咙就可，楚昭盘算了几日的念头这才出口。

　　“王爷有心了，只是王爷乃朝廷肱股之臣，轻易去江湖到底危险。”谢怀瑾从魏温茂口中得知楚昭那日在太师府的所作所为后，很是感慨了一番，对于楚昭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但陛下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许神医也说了，若是再......”楚昭道，他向来自诩光明正大，要争也得公平地争，“请陛下容臣之情，臣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带回火灵芝。”

　　“皇兄，王爷说的有道理。您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先前派出去的暗卫们说到底身份在那里，若是王爷去，许多事会容易很多。”谢怀月也劝道，“我愿意和王爷一起去。”

　　“不行！”谢怀瑾还没开口，楚昭倒是直接拒绝了：“江湖之中，遍是危机。公主殿下千金贵体，万不可再亲身涉险。”

　　“皇兄，若是让我坐在皇城中，日日等着火灵芝的消息，我做不到。再说，我从小就在外生活，我有经验，不怕什么的。”谢怀月瞟了一眼楚昭，对着谢怀瑾说道，“何况，王爷此去不知多久才回，我实在不愿与王爷分离。”

　　“怀月，不要任性。”谢怀瑾知道谢怀月要一同去是为了替自己看住楚昭，但谢怀月前番为了葛昊辰的事受伤，谢怀瑾心中已经十分后怕，不愿谢怀月再为了自己去冒险。

　　“陛下，王爷身份贵重，若是王爷亲自前去江湖寻找火灵芝，的确会比暗卫出面寻找更加容易。”许瑜道，她又看了看谢怀月，“公主殿下也是为了您，想来如果强行令殿下留在京中，殿下心中也会日日备受煎熬，陛下不若答应了他们吧。若是担心殿下的安全，多派些侍卫与暗卫随行保护即可，我花谷也会派人跟着。”

　　“是啊，皇兄，你就答应我吧。”谢怀月恳求地看着谢怀瑾，楚昭本就有个他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手中，如果此番去江湖又发生了什么，就算真的找到火灵芝解了毒，也会带来后患。

　　“你当真要去吗？”谢怀瑾无奈。

　　“陛下，万万不可啊！”楚昭急道。

　　“是，求皇兄允准。”谢怀月却并不看楚昭，十分坚定。

　　“青安会些拳脚功夫，带着她贴身保护你。我会派十队侍卫跟着沿途保护，另外再派五队暗卫暗中保护。”谢怀瑾深深地看着谢怀月，“若事不可为，就回来，你的安全最重要。”

　　“是，多谢皇兄！只是，侍卫会不会太多了点，毕竟是要行走江湖，人太多了只怕不便。”谢怀月喜上眉梢，同谢怀瑾商量，完全不顾一旁楚昭黑到底的脸色。谢怀瑾已经答应了她，就必然不会再改口，楚昭即便再不愿，也无可奈何了。

　　“那就八队侍卫，五队暗卫。”谢怀瑾很好说话，他也明白谢怀月的顾虑。

　　“两队侍卫，一队暗卫吧。”谢怀月直接砍了大半。

　　“六队侍卫，三队暗卫。”谢怀瑾坚持。

　　“皇兄，人真的太多了，这就算是住客栈都要住不下的。”谢怀月言辞恳切。

　　“五队侍卫，两队暗卫。”谢怀瑾头疼。

　　“三队侍卫。”谢怀月小小地又砍一刀。

　　谢怀瑾“......”

　　谢怀月满目恳求之意十分明显。

　　“行吧，”谢怀瑾无奈，最终答应了，眼见谢怀月又要开口，忙打断，“若是再减，就不许出去了，你是去找火灵芝，又不是去做贼！”

　　“成吧。”谢怀月低下头，有些不满地嘟囔。

　　“？！”楚昭看得目瞪口呆，“陛下，你怎么答应公主如此任性的要求？她上次在太师府受的伤都还没有完全好呢！”

　　“若是让她留在京城里，她一天能折腾自己八百回。与其到时候让她自己再出去，不如就让她同王爷一道走吧。朕相信，王爷宁死也会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的。”谢怀瑾很头疼，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昭，他这个皇妹的脾气还不清楚吗，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却有主见极了，一旦下定决心，谁都劝不动她。

　　楚昭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语，从上次葛昊辰一事他就看明白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性格，凡事只要认准了就不轻易改动的一个主儿，但是没想到就连谢怀瑾都会拿她没办法。

　　“王爷不必担心，我的大弟子就在落雁镇办事，离这里不远，我会让她同你们随行，路上有个照应。”许瑜笑意晏晏，转身离开，“我这便去写信过去。”

　　“多谢许神医。”楚昭拱手，但心中仍旧不大高兴。

　　“我们这次去是去找火灵芝的，想来应该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的。”谢怀月不愿将楚昭逼得太急，劝慰道。

　　“但江湖向来凶险......”楚昭斜睨谢怀月一眼，“罢了，既然陛下也应允了，那我保护好你就是。”

　　“落雁镇离这里不远，等许瑜的人收到信再赶过来，多半五日左右足够，这段时间，你再好好休养休养。”谢怀瑾道，“王爷，且随朕来，朕有事交代王爷。”

　　“是。”楚昭应道，替谢怀月倒了杯茶才起身，“你好好休息，我稍后再来陪你。”

　　谢怀月接过茶杯应了声“是”，看着谢怀瑾带着楚昭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