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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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入通州城后，楚昭只下了一道不许惊扰百姓的命令就急匆匆地策马冲到了先五王妃养老的府里。
到了府前，楚昭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一直跟着的鹰眼，哑着嗓子：“牵好，在外面等本王，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楚昭推开本就没关严实的门，踏步慢慢走了进去，一眼看去满目的破败之相，入府内侧边走廊处和中间空地侧边栽种的花草都歪歪扭扭倾倒在地上。楚昭再往里走，便看见留在府里的侍卫们的尸首，通过洒落在地上的凌乱痕迹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烈。他不由得握紧了身侧的剑，重重了喘了几口气，按捺住伤心继续往里走，尽量不去看沿路倒了一地的侍卫仆从，直到走进正厅。
先五王妃的尸首被端端正正地绑在正厅首座上，一道剑伤当胸贯穿了身体。除了这道致命伤，还能看到她的身上全是刀剑划出来的伤口，中间还交错着鞭痕，这已经不仅是为了要她的命了，更多的是凌辱。
楚昭一直紧握的手骤然放开，人也摇晃了一下，撑着旁边的桌子上在先五王妃的尸首前复审跪了下来，身形颤抖不已，泪滴落砸在地上，混入灰尘中不见，低低的呜咽声控制不住的传出。
“王爷，俘虏的叛军弟兄们都清点了，葛贼不在里面。”通州城先前被叛军占用的司常府已经打扫干净，作为朝廷的府邸继续供楚昭等人处理公务。
“那就给本王严刑拷打！本王必要手刃葛贼！”楚昭气得直接捏碎了一块桌角，眼眶通红。
“已经拷问过了，没吐露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想来逆贼并不相信他们。”随行的军队文书回道，“王爷，现既已收复通州城，还是先向朝廷禀报要紧啊。”
“是啊，王爷，朝中已有风声，众多大臣弹劾您自发兵以来便没有奏报呈回京，于理不合。”
楚昭冷笑一声：“京城之中自有公主殿下，殿下同本王乃夫妻一体，必不会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王爷三思，纵有殿下袒护您，可殿下毕竟是女儿身，现在虽代陛下理征，但行事也无法太过偏颇啊。”文书再劝，“凡人行事，必留痕迹。逆贼的行踪只要有心定能够追踪，王爷万不可为此再失礼了。”
“大人所言有理，本王今日会呈奏报回京。”楚昭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情绪。他与谢怀月虽成了夫妻，但三人成虎，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谢怀月的信任，绝不能让谢怀月怀疑自己意图夺位。
想到谢怀月，楚昭心下又有些戚然，他发兵这些时日了，这位公主殿下连一封书信竟也没有，想来在京城中面对着那些老狐狸也不好过。
楚昭看着面前写完的奏报，还是在最末尾加了一句“宁熹公主安”，这才命人快马加鞭送呈京城。
“太医，皇兄今日怎么样了？”待太医日行诊治完毕之后，坐在一旁一直等候着的谢怀月起身上前。
“回殿下，陛下今日状态好了许多，想来再过两三日便可醒转了！”太医施了一礼，很是高兴。
“太好了！皇兄这些时日的昏迷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诊明白了？”谢怀月笑道。
“殿下恕罪，陛下此病臣等实在不知是何，但是陛下的身体状况今日明显已经好转......”太医跪了下来，他们太医院这几天翻遍古籍医典但也对谢怀瑾的病毫无头绪，始终不敢随意用药，每日只敢做最基本的按摩和针灸。现在不知为何谢怀瑾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确实是意外之喜。
“罢了，既然皇兄状态好转，本宫暂且饶过你们。这些时日，太医院都提着神，倘若皇兄再有任何意外，三日后，本宫唯你是问，下去吧。”谢怀月笑意收敛，对太医至今不知病因并且束手无策很是不满。
“是。”太医行礼退了出去，暗中松了口气。
谢怀月坐到谢怀瑾床畔的小炕上，看着昏迷的谢怀瑾，原本得知他将要醒来的开心荡然无存，“皇兄，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整个太医院都言不知何病？”
床上昏迷的人显然给不出任何回答。
“皇兄，你快醒来吧，我最近查到了些事情，我很不安，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在昏迷的谢怀瑾面前，谢怀月才能够完全撤下心防。
谢怀月自恢复身世回到京城以来的紧张、自决心嫁给楚昭以借机收权以来的不安、自谢怀瑾昏迷以来的惶恐、自安排布局以来的忐忑在得知谢怀瑾不日将醒的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泣不成声。
“怀月，怎么哭成这样？”一道有气无力的喑哑声音忽然响起。
“皇兄？皇兄你醒了！你昏迷了这些时日我好担心你！”谢怀月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也不顾泪仍挂在脸上，扬声就喊太医。
“眼泪都还没擦呢，先擦一擦。”谢怀瑾虚弱一笑，“刚刚在哭什么呢？”
“葛昊辰于通州起兵造反，先五王妃因此殁了，楚昭亲自率兵前去平叛了。”谢怀月拿出袖中的手帕将脸上的眼泪拭去。
“葛昊辰在通州一事我先前已知晓了，只是没来得及......”谢怀瑾叹了口气，在此事上是他对不起先五王妃了，“但是这件事不会让你哭得这么伤心，还有什么事？”
“是陆家嫡次子陆修永，当年贪墨案后他被老师偷偷保了下来，现在已成了老师的棋子盯着我，前些时日的朱雀大道刺杀一事与刘江氏闹婚礼一事，我怀疑都与老师有关系。”思忖了片刻，谢怀月还是说出了口。涉及到郭立轩，这事儿就小不了，不是她一人能定夺的了。
“还有，在皇兄昏迷期间，户部的李侍郎在家中被害，动手的是江湖门派的人，但却是买凶杀人，兵部提交的证据有礼部莫尚书与江湖门派来往的信件。”谢怀月看着谢怀瑾不发一言，便又补充，“但是我怀疑，莫尚书是被冤枉的，那信纸看起来不像是莫尚书的俸禄能够买得起的，倒和老师惯用的软通萱一样。”
“郭太师，郭太师是父皇亲命的太子之师，为人向来不问名利，如果是他，没有理由啊。”谢怀瑾沉吟。
“启禀陛下、殿下，太医到了。”青安在门外通禀。
“皇兄，你昏迷了这些时日刚醒，还是让太医先看看吧，这些事后面再想不迟。”谢怀月安抚，“传进来吧。”
闻言，青安将静候殿外的太医引入殿中，太医行了一礼后方上前把脉查探，“启禀陛下、殿下，陛下的身体的确是好了，从脉象来看一切正常，只是陛下刚刚醒转，饮食还需注意清淡，不可过分油腻。”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谢怀瑾摆摆手，示意人都出去，等青安引着太医等人出去后，才继续，“怀月，此事，你有确实证据吗？”
谢怀月苦笑：“并没有，我只是推测。莫尚书大抵是被推出来的无辜替罪羊，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楚昭呢？”谢怀瑾并不答，却是转头问楚昭的近况。
“他自发兵以来尚未有一份战报传回京城，不过我猜测，收复通州城应该就在这几日了，毕竟先五王妃是在里面殁了的。”谢怀月起身将谢怀瑾扶起坐靠在床上，倒了杯茶递给他。
“他倒是有本事。”谢怀瑾冷笑，对楚昭不传战报回京一事显然很不满。
谢怀瑾看着谢怀月，忽然想起谢怀月刚回宫的那日，没有一句怨怼没有一句委屈，而是直接向他表明要嫁给楚昭，替他筹谋夺回被楚昭摄政以来控制的权利，心下动容：“只是委屈了你，楚昭对你可好？”
“楚昭对我挺好的，皇兄不必担心我。”想到楚昭，谢怀月笑了笑，却并不对谢怀瑾细说她对楚昭的看法。楚昭摄政多年，与谢怀瑾也是多年不睦，若是告诉谢怀瑾，楚昭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冷血残酷，谢怀瑾大抵也是不会相信的。
“楚昭他若是待你不好，欺辱与你，一定要告诉皇兄，不许自己委屈，知道吗？”谢怀瑾似信非信，“楚昭同我多年争斗，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并非好相与的人。”
“是，我有皇兄撑腰呢。”谢怀月骄傲地笑了，“对了，皇兄，你昏迷的突然，我问了太医院竟皆说对你此番昏迷毫无头绪。”
“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会传信给许瑜，请她来京城帮忙。”谢怀瑾有些怀念，许久未见，不知许瑜是否还记得他。
“许瑜？是皇兄的朋友吗？”谢怀月给谢怀瑾的杯子重又添了些茶。
“谢瑜是花谷的谷主，是我多年前在外认识的朋友。”想到谢怀月从前是一直长在山村里，对外面的很多事并不了解，谢怀瑾解释道，“花谷是江湖中有名的医学门派，其医学造诣远高于太医院一众。”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怀月自谢怀瑾病后一直惶恐的心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皇兄好好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呢，怀月告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