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楚昭一早就去上了朝。
近日的李侍郎之死在本就不平静的京都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而他又在此时摄政，朝中不喜他的大臣很多，每天上朝都如同打仗一般很耗心力；楚昭最近为此很是头疼，日日都要忙碌到深夜。
谢怀月最近也很忙碌。
那日天牢之行她本没打算从梁高瑞那儿有什么收获，提起他儿子也无非只是想炸一炸他，却不曾想那梁高瑞知道的东西竟还不少，让她很是意外，其中一些事更是令她震惊，她不得不早做准备。
“青安，最近王府可有什么消息？”谢怀月手上拿着一朵小小的木槿，伸着手指比着，漫不经心地问侍立在一旁的侍女。
“回殿下，不曾有。想来应是管家把王府管理得极好吧。”青安捣着染指杵，笑道，“殿下的想法真是厉害，从前还从未有人做过这样的颜色呢，这红色染指液里融入金粉，更是华贵好看呢。”
“最近六儿在做什么？”谢怀月放下木槿，换了一旁的几瓣月季花瓣比着。
“听留在王府内的暗卫禀报，殿下进宫那日他自己去了一趟太师府，回来后便一直呆在王府里不曾再出去，不过倒是托人传了几次话，说是想要进宫侍候殿下。”青安犹犹豫豫地看了看谢怀月，如实回禀。那陆修永本就是公主殿下救回来的，殿下被传召进宫想来也是担心的很。
“太师府，”谢怀月垂下眸，看不清其中颜色，唇角却是勾起，轻笑出了声，“青安，去催一催小厨房，本宫一会儿还要去看皇兄呢。”
“是，奴婢这就去。”青安放下手中的染指杵，福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谢怀月凝视着青安的背影，笑意不减，无意识地揉捏着手中的月季花瓣直至花瓣被揉烂出汁液。
“殿下，小厨房已经都准备好了。”片刻之后，青安从外走了回来，一眼看见谢怀月染着汁液的手指，赶忙收拾了洗手盆端上前，“殿下净个手吧。”
谢怀月点点头，将手放到盆里任由青安清理：“一会儿本宫去看看皇兄，你不必跟着了。你去等着王爷，王爷下了朝就先请去飞华宫等本宫。”
“是。”
虽然已经过去了数日，但御医仍旧没有查出来谢怀瑾究竟是怎么了，是生病还是中毒也一概不知。不过许是因着御医每日两趟的补汤，谢怀瑾的脸色倒是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唇色也渐有了些血色。
谢怀月日日都要提着小厨房熬好的药汤去寝殿看他，每次宫人们都能听见她同御医发火责骂，再不多时谢怀月便会将人都赶出去。
宫人们私下都猜测许是陛下不大好了，公主想单独多和陛下呆一会儿，不过他们却不敢过多谈论；之前有个小太监私下里说这话时刚巧被谢怀月听见，当时她就命人掌了那小太监的嘴，又罚他去了暴室；从那之后，宫人们便不敢再多言，就连私下谈论时都十分的谨慎。
今日，谢怀月一如既往地带着药汤来了寝宫，将药汤放在一旁的桌上斥退了殿里人后，她才打开食盒：“皇兄可知道，天启要乱了。”
床上之人双目紧闭，明显是不能够答话的。
谢怀月却并不在意，这几日来她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着急慌乱的心也慢慢平复了，她将小锅里的汤舀到碗中，一勺勺地喂着谢怀瑾：“我回来后听说了陆家的事，不过皇兄可能还不知道，陆家那个嫡次子陆修永当初被人救了，还活着呢。”
“不过皇兄也不用担心什么，陆家的事我已经差不多查清楚了，那事儿的确是咱们冤枉了人家。我现在把陆修永收在身边，一是为了我们从小的情谊，二也是为了父皇。”
“皇兄，大二的人查到了葛昊辰的踪迹，他人现如今在通州呢。不过，是谁在背后帮他呢？前不久还送了刘江氏进京，这么快人又在了通州。”
喂完药，谢怀月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布擦了擦手，复又坐了回去，看着床上的人低低道：“我很担心。”
“殿下，王爷来了。”青安叩了叩门，在外扬声喊。
“让王爷进来吧。”谢怀月本靠在床边睡着了，被青安吵醒不禁皱了下眉，她是让青安带人去飞华宫的，青安怎么把人领到这儿来了？
不及她细想便见楚昭裹挟着一身湿气大步走了过来，青安在外重又关上了门。
“外面是下雨了吗？怎么身上湿气这样重。”谢怀月给楚昭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嗯，本正同青安去飞华宫，不想大雨来的突然，便转了道来这儿了。”楚昭捧着茶杯，解释道，“这儿更近一点。”
谢怀月只笑了笑，起身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毛巾上前轻轻替他擦着脸和头发，擦完后她顺手将毛巾丢到桌上：“我吩咐人去煮壶姜汤，去去寒。”
楚昭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还带着点潮湿：“不用，别走。”
谢怀月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顺势坐到楚昭旁边，语气温柔：“今日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
“葛昊辰在通州反了。”楚昭声音低低地，带着丝哽咽，“我母亲一直在通州将养，被他夜闯进府杀害了。”
谢怀月愣住，五王妃怎么会在通州将养？！五王爷去后，五王妃便被送去了太庙啊。她声音苦涩：“五王妃，怎么会在通州将养？”
“是我送过去的。母亲说通州是她的家乡，我便请了旨将母亲送到了通州。”
“府里的侍卫呢？”
“通州民风淳朴，母亲又不想过于引人注目，所以侍卫裁了大半，这才让那狗贼能夜闯进去。”
谢怀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葛昊辰要反她是猜到了的，葛昊辰人在通州她也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葛昊辰会这么快就在通州反了；她没想到五王妃会在通州……
“是我害了母亲！我明明查到了葛昊辰在通州，我却任由着他，这才害死了母亲！”楚昭声音有些哑，内心很是自责痛苦。
他派的人前几日传回消息，在通州看见了葛昊辰，但他过于大意了，并未想到在府邸加派侍卫保护。他怎么能想不到？！葛昊辰是造过反逼过宫的，他怎么能那么大意地不做任何安排？！
谢怀月轻抚着楚昭，一下又一下。楚昭有了葛昊辰的消息却不告诉她，大抵是担心她知道消息后做出什么事，但也可能是对她还不够信任。绝不能让楚昭知道自己也早已知道葛昊辰身在通州且有反意的事，五王妃一事实在是意料之外，她虽无意伤害到别人，但五王妃的死她总还是要承担一些原因的。
“阿昭，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这并不都是你的错，葛贼人心思歹毒是我们意料之外的。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谢怀月扬声唤道：“青安，把食盒收拾了回宫吧。”
“是。”一直候在门外的青安推门而入，先是朝着谢怀月同楚昭福了一礼，这才低头前去收拾食盒。
回到飞华宫，谢怀月先是吩咐了青安去煮壶姜汤，才同楚昭进了内殿。她命内殿中侍候的宫人都退下后，才轻声问楚昭：“你打算怎么办？”
“那狗贼杀我母亲，我一定要手刃他！”楚昭眼中恨意尽显，说到最后更是充满杀意，“今天在朝上我已说了我会带兵亲去镇压叛乱。”
“那么京都呢？”谢怀月并不劝阻他不要亲自去。
从知道葛昊辰身在通州的那一刻，谢怀月便做好了只待他反就想办法让楚昭亲去的准备，不仅是为了让楚昭远离京都她趁机收权，也是为了趁此机会看明白楚昭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打算。
“京都中有你在。”楚昭看着她，神情十分温柔，“你是当朝宁熹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名正言顺。”
谢怀月愣了片刻，她没想到楚昭会这样轻易地说出这句话。她是皇室公主，同谢怀瑾也是兄妹情深，势必会守护好谢怀瑾的天下。楚昭现在把权利给她便是代表着放弃了这个机会，楚昭多年来一直被传狼子野心绝不是空穴来风的，这从皇兄对楚昭的不耐中也可见一斑。
但是现在，楚昭就这样轻易地说出了这句话吗？
“何况，我是先帝亲命的摄政王，你既为公主，又是我的王妃，朝中没有人敢反对你的。”见谢怀月不说话，楚昭只以为她是害怕，急忙出言安慰，“你不必害怕。”
原来，这深层的弯弯绕绕楚昭竟是没有想到。谢怀月笑了笑：“好，有你，我不怕的。”
“殿下，姜汤好了。”青安端着姜汤站在门外，“现在便送进来吗？”
“嗯，送进来吧。”听到谢怀月应声，青安这才走了进去，将姜汤放到桌上，看到谢怀月示意后这才退了出去。
“先把姜汤喝了吧。”谢怀月看着楚昭笑，越相处她越发觉得楚昭性格可爱。
楚昭却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要走了所以谢怀月是舍不得他吗？！楚昭不免有些激动，以至于都呛了两口咳了起来。谢怀月有些紧张地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嗔怪：“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完姜汤竟也能呛着自己。”
楚昭顺势拉住她的手，眼神缠绵又热烈：“怀月，我这一走也不知会要多久，我们还是好好珍惜现在吧。”
谢怀月初时还没明白楚昭的意思，直到看到楚昭眼中明显泛起的欲望这才明白，脸上不由飞起羞红，轻声道：“天还没黑呢。”
“那等把帘子一拉，你就当是天黑了。”楚昭眼神更加荡漾，拉起谢怀月就向内室走了进去。
又是一夜缠绵悱恻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