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林氏女 二人间的距 ...
-
二人间的距离不算远，甚至对于一对陌生的男女来说似乎有些太近了，近了就显得暧昧，但他们二人可没有这般绮旎的心思。就在两人对视之间，不远处的巷口拐角传来阵阵呼唤。一开始听的不真切，后来近了便能分辨出来这正是谢澜的声音。
谢棠意微微愣神然后不禁笑逐颜开，转过身子对巷口的方向高声唤道：“阿兄？是你么阿兄？！”就在她回应谢澜呼唤声的时候，他的身影也在巷口如期而至。
谢澜看到那巷道里的素衣佳人，心里可算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从巷口一路小跑到她的面前，“棠意！”
“阿兄！”惴惴不安了这么久，如今总算见着他了，谢棠意看着熟悉的朱红色身影，不由地喜极而泣，眼角绽出晶莹的泪花。
谢澜将她拉入怀中凝视着她柔软的发丝，轻拍着肩背小声宽慰道：“莫怕，莫怕，已经无事了！”
天知道当自己抓完那小贼回来后得知谢棠意不见时他是有多么的惶恐不安。一路追问过来即便现在找到了她，自己心里也是满心的懊恼与后悔，若是自己不去逞那个英雄，棠意也不会受此惊吓。
谢棠意从他的怀中出来，抬手用帕子拭去他额头上的薄汗，眼角还含着泪，唇齿间却抿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对了，阿兄！刚刚多亏……噫！”她说着话，转身想向谢澜引荐刚刚那位不知名的男子，不管怎么说自己没有被人拐走都多亏了他，但待她转身后巷子里却空无一人，话还未说完便凝滞在唇间。
谢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青砖黛瓦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他有些摸不着脑袋复而问道：“怎么了？”
谢棠意皱了皱秀丽的眉头，这人可真奇怪，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不是旧友是旧仇？她心中独自疑惑着，可苦了谢澜满腹的疑问，望着她欲言又止。
谢棠意抬起眼帘朝他笑了笑道：“方才问路被拍花子的人给挟持了，有位带着和阿兄一样面具的公子救了我，听他话间的意思，似是认识阿兄。”
她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若不是他陪着我，我怕等不到阿兄来。”
谢澜听完是那叫一个怒气冲冲，“那些拍花子的，好大的胆子！改日就让府衙好好查查。”他抬眸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幽暗的小道，牵起棠意的手往巷外走去。
“认识我？是怎样的人？”
“带着面具瞧不见面貌。”思及与那男子有关的对话，他冷漠地眸色和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谢棠意不禁摇摇头，而后感叹地说道：“许是个怪人吧。”
谢澜牵着她的手道：“应该好好谢谢他的。”
“或许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吧。”谢澜不知那人的古怪之处，但谢棠意却是心知肚明的，总觉得那人说话云里雾里的，处处皆在隐瞒。
二人一行走到外面开阔的大道上，正往宝乐楼的方向走着一切还是那么热热闹闹的，谢澜垂眸看着若有所思的棠意，抬手从她秀挺的琼鼻上刮过笑着道：“别想那么多了，他不愿见就不见罢了。总之你无事我就心安了。”
行至宝乐楼前的石拱桥上，谢澜的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阵阵轰鸣声，谢棠意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还想着哪里来得这般巨响，一抬眸便见小秦淮河畔上空中绚丽幻彩不断，九朵似莲花状的烟火一起喷发那场面好比流星赶月，绮丽万千。
谢澜望着碧霄中那绚丽之景，再垂眼瞥见一旁正聚精会神看着烟花的谢棠意，多彩的烟火投射下星点光影，原本普普通通的藕色长衫如今都变得旖丽，平日里她就是极美的，而此时在这璀璨迷人的烟花下她眉眼间都注入一股灵动自然的快乐。
原本清冷淡漠的气息在这热闹的烟火氛围的渲染下已经消失殆尽，此时的她远比在那深宅之中要来得更为动人，淡极始知花更艳，想到这儿谢澜俊秀的面庞上飞起一抹薄红，胸腔里鼓胀胀的，脑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好似在云端一样。
没有旁得原因，就是觉得快乐，但这种快乐又让他没由来地心酸。
当漫无目的的思绪开始回笼，谢澜怕棠意注意到他刚刚失态的模样，又敛起眸子小心地瞅了她一眼，发现她仍一门心思地看着天空中那此起彼伏的烟花不曾察觉到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失落，咕噜咕噜泛着泡。
清辉与烟霞之下，谢棠意的眼眸从漫天璀璨的烟花中转回到一旁的谢澜身上，发现他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谢棠意被他盯得心中奇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复而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脸上有脏，她这样想着。
二人相视而立，谢澜回过神来才察觉到棠意已经发现了自己，他的视线游离了一下面上窘迫又不知作何解释，磕磕绊绊了半响，俊秀的脸都涨红脸。所幸最后谢棠意也没有再为难他，眼睫微眨略带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实在忍不住了才掩面而笑。
谢澜见她没有追究，藏在衣袖间的指腹微微搓动，自己也傻乎乎地跟着她笑起来，哪里还有谢小爷往日里傲世轻物的模样，熟悉的人见了怕是要大跌眼境。
“公子，公子！”不远处传来满月的呼唤，二人视线寻着声音而去，果然在桥下的花灯摊子上见着了正向他们招手呼唤，满脸焦虑之色的满月。
满月牵过谢棠意的手，大而明亮的杏仁眼里满是担忧，刚刚那一出吓得她脸都白了，眼看着入京之日在即，谢棠意要是在她眼皮底下丢了，那夫人定是要将她抽筋剥皮，连她阿娘怕是也保不住她。
“都怪婢子无能，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满月一边抽泣着一边哽咽地说道。
谢棠意望向她噙着一眶泪花的眸子，拍了拍她略带冰冷的手，平心静气地安慰道：“无事了，这也不怪你。”
“谢大哥？！”
就在她们说话间，身后方传来一声雀跃的呼唤。
众人转过身去，便见一位青衣素衫的女子手中拿着一叠油纸包着的东西，面上又惊又喜的望向谢澜。
那女子不算美貌，甚至还不如满月来得俏丽，但胜在气质淡雅，一双眼儿看向谢澜时亮晶晶的好似秋日里的万里晴空，不似一般闺阁女子的楚楚动人，眉宇间自有一番英姿飒爽。这等气质在男儿郎身上见着倒也没什么，但在女儿家这里就颇为难得了。
谢棠意不认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姑娘，但看谢澜惊讶却不意外的神情以及满月酸酸的神色，便能猜出这许是故人，她饶有趣味的看着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果不其然，谢澜怔了一会便向前走了几步唤了声，“簌娘！”
“你是来看烟花的吗？怎么就你一人？”谢澜回过神来问道，说起来他和簌娘之间清清白白，但不知为何此时竟然有些心虚。
林簌娘何尝听不出他话语间的游离之意，原本明澄的眸色暗了暗，嘴角扯出一抹强笑。
“哪有这等闲情逸致，康婆婆身边不大利落，我出来为她抓几幅药。”说罢，晃了晃手中提着的药包。
谢澜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谢棠意二人，眼里含着浅浅笑意，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我带家妹出来看百戏。”
林簌娘愣了愣，方才她只是匆匆瞥了那女子一眼，整个人的心神皆系在谢澜身上并未细看她，此时这一面都真让她明白了什么何为欺霜赛雪的天人之姿，眉眼潋滟远山横，不笑也倾城，有画也难描雅态，更无花可比拟芳容。
林簌娘以前听说过这位谢大小姐，从旁人口中描述应当是个出门必仆从环绕又姿容艳丽如牡丹的高门贵女，今日一见她的相貌气质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簌娘心底不禁有些狐疑。
不过她虽心中疑惑但听完谢澜的介绍也不忸怩，落落大方的走到棠意面前略微弯腰作揖。
“谢小姐安，小女林氏簌娘。”
谢棠意收回在二人间流转的眼波，不动声色地笑着向她还礼：“林姑娘安。”心中默默叹了叹，这怕是个神女有意而襄王无梦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林氏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