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鱼龙舞 此时的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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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色刚刚沉下来，最边上还泛着丝微光，他急匆匆地从城外赶回来连饭都没吃上一口，换了身衣服就来寻棠意，如今见她这副冷面心中不禁有些委屈。
谢澜低垂着头，一双桃花眼儿紧紧注视着她，朱红色的襕衫称得他如玉的面颊更为白皙，往日里这双眼睛里满是潇洒与不羁，如今却缀满了委屈无措。
谢棠意望着他长长的眼睫，清俊的眉眼，心里一下子没由来地一软，原本含在嘴里的话怎么样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她本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谁让自己先前不知内情应了下来
她转身向外走了几步见谢澜还愣在原地，抿了抿唇回身拽着他的衣袖向门外走去，“还傻站在哪里做甚？若是被府上人发现了，我便一同和你受罚。”
谢澜微怔，凝视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绽出一抹浅笑，眉眼弯弯好似月牙儿，又似餍食饱的猫儿。
广陵是处风流地，自然也有许多的风流事。宝乐楼是广陵城内一处有名的地界，与红粉飘香的晓月楼并称广陵双绝。它的绝处不在于晓月楼里的清歌美人，而是在于这个楼本身。
宝乐楼是广陵城内鼎鼎有名的酒楼，此楼莫约有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桥下依着小秦淮河种满了荷花又连着桃叶渡，里面珠帘绣锦，廊庑掩映间灯烛晃耀，再此处吃酒又从晓月楼唤来歌姬陪唱可谓是一等一的风流美事。
一行人走至街巷处，周围皆是叫卖的吆喝声，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此时月已挂在枝头谢澜的肚子自然也是饿的直打鼓。宝乐楼地方是好地方，菜色也不错但不是女儿家该去的地方。谢澜不算是在广陵长大的，但却对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美食小吃如数家珍，倒是让谢棠意主仆俩颇为诧异。
谢澜坐在小摊备下的长凳上，手里捧着个鲜虾肉团饼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今夜宝乐楼下空出了一块场地，专门表演百戏，可有意思了。”
谢棠意怕他烫着又差满月去旁边的铺子买了份甘草冰霜凉水回来，“唱诸宫调吗？”
“不是那文绉绉的东西。”谢澜接过满月手中盛着饮子的竹筒，一口喝下发出满足的喟叹，比着手势接着说道：“有吞刀、履火还有走高絙的。”
谢棠意是闺阁女儿，先前又丢了记忆，哪里听过看过这些，不免有些害怕：“这般吓人？若是出了意外该如何？”
还没等谢澜开口，在一旁揉面的摊主就笑哈哈地说道：“姑娘也太小看他们了，都些学过拳脚的练家子，这次宝乐楼请的可是江南最有名的班子。”
“若不是小老儿还要在这里看摊，我也想去看看啊。”
谢澜也算是这家饼摊的常客，与老板也相熟复而打趣笑着道：“这还是银子好啊。”
“嗳！”摊主停下揉面的动作，连忙挥手道：“一个肉饼不过五文钱，哪来的银子？”
摊上的诸多食客看到他这紧张的表情不禁哄堂大笑，谢澜也跟着一笑随后带着谢棠意一行离开此地，前往宝乐楼看百戏。
摊上的食客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真是郎才女貌啊。”如此的绝色，他们从前是未曾见过的，还是才子配佳人的好。
谢澜见人多便牵着她的手将她护至怀中，倒是苦了满月，悉心打扮此时也是落空。他心中暗恼明明旁边还有空缺，怎么偏偏往他们这里挤。谢澜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当初走条路时只想着这条路快还有诸多各色小玩意，没想到人这么多。
熙熙攘攘间，谢澜低头避让行人，忽然眼神滑过谢棠意那张如清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的面庞，电光火石间终于明白那些人何故要往他们这般挤了。
原来是美色惑人。他的目光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一定，心里俨然有了打算。走到那摊子前定下脚步，谢棠意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正欲说话，脸上就被扣上了一个面具。
“这样好多了。”谢澜喃喃自语道。
“什么好多了？”谢棠意问道，拿下那副面具才发现这是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哎，不得不说自家阿兄的这个眼光真说不上多好。
满月凑过来说道：“那个蝴蝶的好看，小姐选那个吧。”
谢棠意点点头，对于满月的提议很是赞同。谢澜一张白皙的俊脸上泛起一抹薄红，他从谢棠意的手中夺过那恶鬼面具给她带上，自己也选了款相似的面具。
“这样能吓人！”他义正严辞地说着，至于那精致的蝴蝶面具则是给了满月。
谢棠意隔着这幅凶神恶煞的面具对着面前一样带着恶鬼面具的谢澜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恼羞成怒了么？
城外的凄风苦雨暂且不提，这广陵城内可真是一等一的热闹。且不说那宝乐楼是如何如何的精巧，刚行至附近，便听见有清商妙曲徐徐而来，再一见红白罗纱拉开从楼顶绵延而下，直至楼下前后四方立柱之上，以此象征天河浩渺。
月华如练，在四处花灯的映照下，走近那看台方向，竟发现每条红白罗纱上还缀着一条系满了小金铃铛的彩幔。罗纱如同天河，而铃铛则犹如星子，谢棠意不得不对这家主人的奇思妙想表示佩服，一阵熏风来，罗纱微微晃动传来清脆的铃声。
他们来到时候不算早，看台周遭已经团聚些看客们了，在本朝，听曲看戏多数是属于权贵们的活动，这寻常人家百姓们最爱的多就是这街头百戏，当然花个几文钱去茶馆听人说书也是不错的选择。
宝乐楼这次请的杂耍班子和一般街头的杂耍艺人们不同，因为是有名的大班子，开场前班中诸人先上去走了个过场，再然后还来了段唱词，周围的人太多，你一言我一语，即便是说的小声，可架不住人多。
总之这段唱词，谢棠意是没听明白。
“这班主刚刚说了些什么？”谢棠意垫着脚，仰起雪白的鹅颈在谢澜身旁问道。
谢澜摇摇头，隐约觉得调子耳熟但唱了些什么他也没听清楚，复而弯腰说道：“听调子有点像六幺令，唱词无非是些七夕乞巧之类的祝词吧。”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间，这戏班里的人也陆续登台，几个人手里拿着鞀鼓引逗一条由人扮作的白龙，吹吹打打间便为今夜的热闹正式拉开帷幕。
紧接着便是飞丸、高絙以及吞刀，周围人看得是兴高采烈，谢棠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台上之人，只见那人缓缓的将那长剑吞入口中，看得她是俏面发白，双唇紧抿，唯恐台上那人出了意外。
不过当真如那卖肉饼的老头儿所说，都是有真本事的人，那么长的一柄剑吞下不仅毫发无伤，还在看台上走了一圈，谢棠意的心这次才慢慢放回肚子里。刚刚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都出了冷汗。
不远处的拱桥之上，也有那么几个人带着面具遥看着此处繁华景象。此处是三皇子的地界，他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城外练兵剿匪一片血雨腥风的，没想到这城里人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依然热热闹闹的。”说话的那人是燕九点收下，也是此次陪同元朔下江南的暗卫之一，只见他带着一副黑黝黝的昆仑奴面具正探头看向那处看台。
燕九没有搭理他的话，低声说着并向元朔指出那锦衣少年，“公子，那人便是谢维运之子谢澜。”
“说来也是奇怪，他先前还在谢维运身边做记事官，水匪之事一发生便被调离去守城门了。”燕九继续说着，而后又感叹地啧了一声，“父亲在城外剿匪，他却有闲心携美同游。”
元朔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打着扇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带着昆仑奴面具的男子接着疑惑道：“这位小谢公子颇有侠名又仗义好施，并非酒囊饭袋之徒，谢维运出身世家又有军功在身，不会不知道剿灭水匪之功。除非……”
事实确实如此，这是进入京都中人眼里的好机会，若是办的漂亮便是入了圣人的眼，没有人能忍得了这样的诱惑。这也肯定了谢维运如元朔推断的那样心里藏着秘密，一个连自己亲子都不能告知的秘密。
元朔叹了口气道：“与虎为谋的事情，即便是血亲也比不上有利益纠葛的伙伴。”他虽然话里带着惋惜，可眼里却是一片冷然，若能透过他恶鬼状的可怖面具便能窥视到他无悲无喜的面容。
“信件之事可以线索？”元朔望着不远处看台周遭熙攘的人群复而问道。
“暂时还没有，谢维运行事很少谨慎从未见他与旁人有信件往来。”燕九答道。
元朔沉吟了一声，“那就查查他平日里与哪些人有所接触吧。”既然无明确的信件往来，那便是在他们未曾察觉到的地方做了信息的交换，但只要做了那必定会有所疏漏。他思索了一会复而又道：“对了，那个逃出来的小厮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鱼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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