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到真的了》胡子叔叔

51、第 51 章

　　古人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这世上总有几个不拿老祖宗当回事的事儿逼。

　　眼看着晚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正式开始了，彩排工作提前进入收尾阶段，导演组的几位老师额手称庆，一个两个笑得跟朵菊花儿似的——谁又不喜欢高效率呢。

　　结果台里一位高层领导某天突然起了兴致，说要来视察一番。
　　那几朵“菊花”顿时蔫儿了。

　　本来吧，视察就视察，彩排效果好，领导满意，也算是皆大欢喜。
　　然而这位可能极度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尸位素餐”的，非常想彰显一下自己的专业素质，于是指手画脚地提了几个建议。
　　江源不幸中招，成了那几个“建议”的波及对象之一。
　　对了，跟他一块儿被波及的那个人。
　　叫盛晰。

　　江源总疑心可能是这领导家里头哪位给吹了耳旁风，这位连他和盛晰名字都叫不明白的领导看完彩排完二话不说，指着两人来了一句：“他们可以来个合唱啊，俊男组合，肯定能拉不少收视。”

　　当时江源和盛晰的表情都很微妙。
　　收视是肯定能拉不少的，可接下去就说不准了。
　　以他对双方粉丝的了解，这帮暴躁老哥老姐十之八九得逮着电视台骂上一整年的娘。

　　虽然江源和盛晰的好友关系是实锤了，可两边粉丝来来回回吵了何止十年的架，针尖对麦芒惯了，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也不为过，哪有那么简单就握手言和的。
　　部分粉丝甚至发出了这么一句振聋发聩的口号——
　　偶像行为请勿上升粉丝！

　　江源瞠目结舌，随后无奈地表示：你们开心就好。

　　可那毕竟是领导，江源和盛晰可以不当回事，台里的工作人员却不能不奉旨行事。
　　于是别人都完成了彩排任务，乐乐呵呵地回了家，江源和盛晰还留在那，一边儿站一个，跟门神似的，又像是被老师留了堂的学渣。

　　“好学生们”非常没有人性，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极有秩序地排成了一列。跟小学生看展览似的从他们跟前经过。

　　江源这辈子没经历过这么耻辱的事，又跟这帮人不算很熟，只好眼不见为净作低头沉思妆，抿着唇当锯嘴葫芦。盛晰却不能这么做，他向来人缘好，这帮“观光客”里头有不少跟他关系都不错。
　　他强行笑了笑，可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一点儿不见和善，反而像是欲择人而噬的狞笑。
　　然而这帮家伙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恃无恐之下胆量也是成倍地增长，只觉得他这样愈发显得搞笑。
　　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唯一还算有所收敛的点在于——
　　回家脚步快了不少。

　　江源鼓了鼓腮帮子，心情不甚明朗。
　　本来明天开始就不安排彩排了，他暂时没别的工作，准备去简世宇那呆两天。
　　可现在——
　　他偏头看了眼隔壁，正好盛晰也在觑着他，两人这么对视了两秒，也不知道该说是默契还是什么，同时扭开了去，面上是如出一辙的烦躁。

　　这个节目的负责人可能也是遭遇了一番来自同事的“霸凌”，走过来的步履充斥着一股子凄凉的迟暮感，表情也很丧气，他一走近，扯出几分生硬的笑来，结果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江源和盛晰相看两厌的模样，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想：我就说这两位不可能是朋友嘛，这回真是要亲命了。

　　好在这两位在圈里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职业素养极佳，一进入工作状态，脸上的情绪就全收了起来，除了不乐意跟对方说话，别的都挺正常的。
　　负责人宽慰不少，热情投入了做传声筒的事业中。

　　因为选的曲目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经典老歌，往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上到耄耋下至垂髫，或多或少都能哼出两句。
　　江源和盛晰省去了学新歌的步骤，又对对方的演唱方式非常熟悉，融合起来不见一点滞涩感，顺利得负责人都有些震惊了。
　　——难不成这俩真挺熟的？

　　时间眨眼就挺晚了。
　　负责人想了想说：“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后天本来是休息，还得劳驾两位再过来一趟，确认一下站位问题。”

　　江源已经接受了不能去见男朋友的事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了一句“再见”便要往外走。
　　盛晰“哎”了一声，快步上去拉住他：“走这么急是赶着去见小情郎吗？”
　　负责人：“……”

　　江源眼神危险地瞄了眼盛晰拉着自己的手。
　　负责人缓缓退后两步，眼神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要打起来了吗？
　　应该……可以报工伤吧？

　　盛晰赶紧松手，双手指尖朝天地举在耳边的位置：“大人请听小人一言。”
　　负责人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奇葩反转剧情？

　　江源挑了挑眉，惜字如金地开了口：“说。”
　　“你明天有别的安排对吧。”盛晰朝他挤眉弄眼，“不巧我也有。”
　　他又转向负责人：“要不这样，反正确认站位也不麻烦，我跟他记性都还行，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儿落实了，明后天该放的假照常放，您也回去陪陪嫂子和孩子，其他的事情放心交给我们，怎么样？”

　　负责人被说得有些意动，本来大好的休息天就是应该用来陪家人的，他游乐园的票都买好了，却被抓来填领导挖下的坑，媳妇儿在电话里说了他一顿，孩子在边上哭，他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又是心疼，又什么都不能说，内心倍受煎熬。
　　这会儿盛晰的提议确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然而，节目出来效果不佳，处罚可大可小，但这回到底是领导亲自下达的指令，出了问题领导可以独善其身，毕竟他只是提了个无伤大雅的“建议”，真正得站出来担责任的还不是下边的负责人？
　　负责人左右为难，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盛晰正准备趁胜追击，给他加把火，结果江源比他先动了。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两天后不是还有一次彩排么，那天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另外找时间再磨合，保证不让您吃挂落，如何？”江源说。

　　盛晰怀疑这负责人对他有偏见。
　　怎么他说完还犹犹豫豫的，江源一开口这事儿就成了呢？

　　江源说：“因为我比你靠谱。”
　　盛晰扬眉道：“我要不提这一嘴，你明天还见不到你家那谁呢！”
　　江源顿了顿，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谢了。”
　　盛晰也不说不客气，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谢意，随后神色怪异地看着他：“这两天……你确定你有时间练歌记站位？”
　　江源撩起眼皮看着他：“怎么着，要不你来观摩一下？”
　　盛晰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大可不必。”那恐怕就不止打断鼻梁骨这么简单了……

　　江源有些想笑。
　　自从上次简世宇一拳把人鼻梁骨打断之后，这人对他的态度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好像简世宇是个高危人形兵器，一言不合就要揍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似的。

　　“我说你这么怕他做什么？他打得又不是你。”江源忍不住问。
　　盛晰摇摇头：“你不懂，你家那位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对头，我怀疑我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
　　他说到这，冲江源双手合十道：“劳驾您帮小的问问吧，不然我怕我哪天真就被他给咔嚓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江源哭笑不得。
　　但真要说简世宇和盛晰有什么矛盾，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了……
　　可这事儿解决起来比较麻烦——他要么和盛晰绝交，要么和简世宇分手——不过以简世宇一等等了十来年的执着，真要分手了，他的下场估计不会比盛晰现在好多少……
　　江源怜悯地看了盛晰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保重。”
　　盛晰：“？？？”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江源彩排剧组两头跑，日子过得辛苦又充实，颇有种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成就感。

　　第二天就得正式上台了。
　　导演组拉着所有人又完完整整地跑了两遍流程，江源回到住处的时候比较晚了，刚洗完澡出来就发现简世宇给他发了好多条微信。
　　简世宇：结束了么？
　　简世宇：我还剩两个镜头没拍完。
　　简世宇：曾导连续两天没睡好，肝火格外旺盛。
　　简世宇：被骂了，难受。
　　简世宇：我明天休息。
　　简世宇：晚会后台警备严不严？方不方便偷渡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