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到真的了》胡子叔叔

20、第 20 章

　　“我送你去。”
　　“不行，”江源把凑上来的简世宇怼开，“你那车太显眼了，我是去福利院又不是去逛商场。”
　　“你之前去逛商场也不让我送。”简世宇指出他话语中的漏洞，“我让助理把他的车开过来总行了吧？”
　　“我那天只是去提一下之前预定好的东西。”江源翻了个白眼，他总觉得在简世宇眼里他助理的价值基本等同于车，“你都快把他那辆车当成自己的开了，你让人家开什么去？”
　　“他开我的。”

　　百万豪车换一小别克，您可真是有经商头脑。
　　江源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还是没舍得骂他，好声好气地和他讲道理：“我就是去看望一下福利院的老师，吃完午饭就回来，方明轩会来接我的，你别操心了。”
　　精准捕捉到某个讨厌的名字，简世宇脑海里拉起了警报，他立马跟着江源换好鞋子：“那我也要去。”

　　“……”江源已经发现这个规律了，每次只要他提到方明轩，简世宇就会莫名其妙地切换到这种幼儿园小朋友抢糖果的模式。
　　之前他去方明轩那复查胃病的时候也这样，这家伙听了一耳朵，吵着闹着要带自己去他认识的医生那做检查，江源耐着性子问他那医生在哪，结果这人嘴一张，报出一个“A国”，差点没把他给整懵逼了。
　　作为那个糖果，江源觉得他这样些微有那么点烦人，可偏偏自己怎么都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可爱。
　　只可怜了方明轩，明明是正牌亲弟弟，他哥一年也就这么两三个月的假期，写歌匀出一大部分时间不说，剩下的还得和一个外人争抢，真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二十分钟后。
　　“为什么他也在？”方明轩在驾驶座上问。
　　这阵子他也见过简世宇几次了，发现两人性格非常极其不对付，索性也不装样子了，因此语气极为恶劣。
　　“有意见？有意见憋着。”简世宇冷冷地说。

　　一看又要吵起来了，江源头痛不已：“要不现在停车你俩下去打一架，赢的上车，输的自己打车过去。”他看这俩臭小子的表情发觉他们还真有意动，于是一人赏了一个白眼，改口说：“再吵吵全给老子滚下去。”
　　事实证明这种威逼利诱还是最有效的，俩小屁孩儿跟排练过似的，齐齐哼了一声，各自闭上了嘴。
　　啧，这默契不要太好，怎么一见面就吵吵呢？
　　江源百思不得其解。

　　彼时福利院遭逢大难，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地得了孟阳的帮助，重获新生，江源成名后更是隔三岔五地给予资助，这些年福利院情况越来越好，还搬到了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段，方便院里的员工老师上下班。

　　江源几乎每年都会来几趟，院里的门卫都认识他，看他从车上下来，便招呼他：“江先生您好啊，院长今天一大早就在念叨您要来呢，还让我们多打起精神，别给他丢人。”
　　“辛苦了，”江源说，“张老师人呢？”
　　“这个时间应该在操场那块，小朋友做早操呢，他每天都去看。”

　　江源皱起眉头。
　　生着病还去什么操场，真让人不省心。

　　“那个叫蒋小小的不是讹你的吧，我本来就觉得可疑，生了重病不好好待在医院，还天天住福利院里，不想活了这是。”方明轩停完车回来正好听到了，他本就对这个福利院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说得也很不客气。
　　“方明轩！”江源有点生气，正准备出声训斥他。
　　这时一个人从远处冲他们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
　　江源等他跑近了才发现这人是蒋小小，他转头瞪了方明轩一眼：“待会儿再收拾你。”然后转回去问已经跑到近前的蒋小小：“张老师呢，门卫说他去操场了，怎么没人拦着他？”
　　蒋小小的表情有点尴尬：“这……等你们看到他就知道了。”

　　看到张老师的一瞬间，江源就知道为什么蒋小小会是那个表情了——光看张老师那精神矍铄的样子，别说生重病，怕是连小的伤风感冒都没有。
　　他朝蒋小小投去质问的目光。
　　蒋小小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头：“江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让我帮忙我怎么好拒绝呢您说是吧？”
　　“几天没见你文化程度倒是提高了不少，”江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听没听过君要臣死后面那句是什么？”
　　蒋小小当然知道，他缩起一身腱子肉躲到张老师后边：“老师，您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赶紧帮我劝劝陛下吧。”

　　张老师名叫张崇，生的一张和蔼可亲的圆脸，这会儿皱纹横生地笑了起来：“行了，小源，难得来一次，就别板着脸了。这事确实是我让小小做的，别折腾他了。”
　　“嗯，”江源应声，又把手里的几个商品袋递过去，“给师母的礼物也在里面了。”
　　“不是跟你说了，别老买这些。”张崇一看那几个商标就头疼，这小子总以为把收据藏起来他就不知道价格了，可院里几个年轻点的女教师一看就知道了，那数字他现在想起来还肉疼，虽说江源不缺钱吧，但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头，要这些玩意儿干啥？
　　再说了，自从之前的院长挪用公款携款潜逃，上面对这块查得特别严，张崇接任后兢兢业业地节俭了一辈子，这些东西穿出去他都怕人家误会。

　　“不贵，”江源说，“就一些围巾毛衣外套，这不是天气冷了，给您和师母添点衣服。”
　　张崇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拒绝江源也会想方设法把东西留下来，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过去看方明轩：“明轩也来了啊……”
　　他这会儿才发现边上还有一个人，瞧着还莫名眼熟，问道：“这位是？”
　　“简世宇，张老师您好。”简世宇起身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方明轩在旁边翻了个硕大的白眼，非常嫌弃地扭过头。
　　“简先生瞧着倒挺眼熟。”张崇看着他说。
　　“是么，可能我比较大众脸，”简世宇笑笑：“张老师叫我世宇就好。”

　　有长得这么俊的大众脸？
　　张崇的表情僵了僵。
　　“别听他胡说，”江源笑起来，“您应该是在电视上见过他，他是个演员。”
　　“噢。”张崇和蒋小小同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我说呢，怪不得那么眼熟。
　　蒋小小忍不住瞄了简世宇好几眼，后者似是察觉了，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面向张崇，脸上的笑容温暖如春风。

　　啧，不愧是演员，这脸变得。
　　蒋小小撇撇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偏偏一来这人是江源的朋友，二来他很会讨人欢心，没一会儿就把张老师逗得乐不可支。
　　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层次的斗争。
　　蒋小小意识到这点，决定今后尽量不去招惹他。

　　张崇一兴起就多聊了几句，半天才想起他找江源兄弟俩的主要原因。
　　方明轩很是瞧不上简世宇这刻意讨好的姿态，但融入不进去的感觉又让他很不爽，这会儿正黑着张脸坐在一边。
　　张崇清了下嗓子：“我想和你们兄弟俩单独聊聊。”
　　他又看向简世宇和蒋小小：“要不这样吧，小小你先带世宇在院里逛一逛，食堂里有提前准备吃食，饿了你们就先去那坐会儿。”
　　简世宇和蒋小小应声出了门。

　　张崇转头看着表情各异的两兄弟，叹了口气，过了会儿站起身来，朝着两人深深地弯下腰鞠躬，沉声说：“是我对不起你们。”
　　江源脸色一变，赶紧上去扶着他：“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张崇轻轻推开他，对依旧沉着脸的方明轩说：“孩子，当初我不该答应那对夫妻单独带走你一个，如果我坚持把你留下来，或者……”他又看了看江源，“让你俩一起出国，可能你们之间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虽说这间福利院没有江源可能留存不下来，但现在这兄弟俩好不容易相认，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堵生硬又别扭的墙，这让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他马上要退休了，最大的心事就是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别再为过去介怀。

　　“老师，事情都过去了……”江源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对！都是你的错！”听到江源出声，方明轩再也受不了了，猛地抬起头，冲着张崇声音嘶哑地喊，“要不是因为你一直说要保住这个福利院，我哥也不会不肯跟我出国，也不用跟着你们受苦，他那时候才多大啊，就去给人打工，自己吃不饱睡不好，把赚来的钱都交给你，就他妈为了这个破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