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oice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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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真的。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么浓重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地刺激着鼻腔和皮肤。塞缪尔整个人扑在床上，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智脑传来消息提示，塞缪尔歪过头眯眼一看，又是那个名叫莱曼的人，只不过这次发来的是语音邀请。
毫不犹豫地拒绝，再次把头深深埋进枕头。
这个人在通讯录上只备注了名而没有姓，况且他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发一条消息，虽然都是些诸如自己现在在哪儿、这几天又有什么任务、身体还好吗之类的寒暄，三两句就没话说了，但鉴于原身卧病三个多月来就只收到过这么一个人的消息，应该是和原身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亲人或者挚友？塞缪尔可不想在没完全搞清楚事态的状况下就和他对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迫切想要知道原身的具体情况，但就是对这个莱曼十分没有耐心，从收到那条消息开始，心中就涌起莫名的烦躁。
然而对方依旧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发起语音邀请，塞缪尔不胜其烦，只好编辑一条短信扔过去。
“目前不方便接听，我的恢复情况很好，今天下午准备出院，谢谢关心。”简单明了而不失亲切感激，这样总行了吧。
对方没有再发送语音邀请，塞缪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宿舍干净整洁，中间是大厅，三十平米左右，放置了餐桌和座椅，落地窗外是宽敞的阳台，摆放了一个类似于天文望远镜的设备。大厅中央有全息投影仪，可以设置室内情景。另外配有厨房和三个比较小的房间。这就是白金市公立高等教育学校为情况特殊的学生配备的寝室了，在进入专业教育学院前学生都可以居住。
塞缪尔走进大厅，脚下的“海面”荡开圈圈波纹，塞缪尔甚至还能感受到吸收光线热量后变得温凉的海水裹挟着他的双脚，四周则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和舒卷的层层白云。
卡特瑞尔的天空不应该是浅色吗？
他没多作猜想，估摸是这群学生的个人爱好。不过这爱好倒还趁他心意，熟悉而亲切的颜色让他心情颇好。
走到左边第二个房间，手触及墙壁，细纹荡开，“天空”分出一条缝隙，塞缪尔推门而入。
房间和客厅一般大，装饰简约。进门是金属制衣架，靠墙一排沙发。房间左角是衣柜和置物柜，右墙角是一张的两米的床，床侧的墙壁上有一面1.5m*1m的白色晶体窗，离地一米多。暮光透过窗户，把整个屋子染成了凝固油画。
晶体窗前有一张书桌，另一侧是贴墙的书架，包装精致的书籍琳琅满目。一般纸质书不会用作阅读，而是被视为珍贵的藏品。
塞缪尔再次环视四周一圈，背包和外套被他随手挂在进门的衣架上。坐上床、躺下、闭眼，一气呵成。脑中浮现从前很多个筋疲力尽的夜晚，他也曾像这样无数次卸下一切，在昏暗的光线中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智脑突然振动，有人造访。
塞缪尔猛地惊醒，坐起身，四周已是一片寂静与黑暗。他揉了揉眼角，打开智脑，卡特瑞尔标准时20:11 。
智脑上显示，金发碧眼的男孩倚着墙壁，皮肤白皙，眉眼清丽。貌似是发觉有人在通过微型摄像头观察自己，他对着摄像头微微一笑。
“塞缪尔，在吗？”
“小弗里，他来干什么？”
塞缪尔看见他顿时觉得头疼，大脑还未做出反应，嘴上却已经出了声。
话已出口，塞缪尔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表哥又是谁？
似乎……似乎有很多十分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可这些本就不是他的记忆，又何谈忘记一说？
“塞缪尔？”屋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着急了，凑近摄像头又大声喊了一遍。塞缪尔这才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的情景再次自动转换，深蓝色的夜空嵌入点点繁星，海风微凉。
“这几个月你跑哪儿去了？表哥也不告诉我。”弗里坐在沙发上，看向塞缪尔。
“……在医院，生了点儿小病。”涉及旅行舰被袭事件的相关人员名单并未公布，联邦□□也只是放出了少量的消息，很多重要信息都已被封锁。
弗里瞪大了眼睛，“什么小病要在医院待这么久？到底怎么了？表哥他知道吗？”
塞缪尔低下眉眼。
弗里见他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操心的是表哥又不是我。”
“对了，你想好报考什么学院了吗？”
我怎么知道？塞缪尔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沉默了好久，记忆片段突然闪过，混杂着酸涩与烦躁的情感在塞缪尔胸中翻涌，灰蓝情绪掩盖下的深红记忆陡然冲出脑海。
“我有自己的选择。”
“你非要认为……星际救援……我也可以继续……”
“理解……最高军事学院……我还是不……”
他好像在与什么人争执，但似乎又只有他一个人喋喋不休，对方固执地保持着沉默。
怎么可能？争吵只会导致矛盾激化而不能解决问题，这是多年来被他一点点强化的认知，即使是在战场上，面对生死抉择，他都能尽力滴水不漏地控制情绪。
但在这个人面前他仿佛失了本我，固来的沉稳与默然崩塌粉碎，滚烫的、复杂的情绪在撕裂的缝隙间找到突破口，争先恐后地迸溅出来，于是一切都面目全非。
不，这不是我。塞缪尔把自己的思绪从混乱的记忆中拼命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才打整好情绪。
最高军事学院？这是原身打算去的地方？
原身一向兴趣爱好广泛，这些从他智脑中的资料和收藏的书籍以及初、中、高三级教育成绩中就可以知道，虽然每一门成绩都很令人满意，但他明显更偏爱自然科学。
然而记忆不会骗人，塞缪尔不认为这是大脑私自编纂。如果是他自己，毫无疑问会去军事学院，可这个孩子……他怎么会选择去军事学院？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似乎是原身记忆与自身情感糅合后所得出的答案。
弗里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塞缪尔，对于他长时间陷入自我世界的行为见怪不怪。
“最高……最高军事学院。”塞缪尔皱眉回答。
弗里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夸张地捂住了嘴，“你真是……本来还想着咱们一起去最高科学院也好相互照应。”
“唉，”他叹了口气，修长的双手搭在沙发背上，朝塞缪尔挤了挤眉，“看来是我低估了表哥的魅力。”
塞缪尔：“……呵呵。”
这个所谓的表哥到底是谁？我跟他很熟吗？
“那你准备进什么专业？凭你的成绩，除了星际作战系其他应该都不难进。但是其他专业估计也没什么能吸引你的了。”
“诶，”弗里微微侧过身看向他，稍微收敛了戏谑的表情，“你有和表哥商量过吗？他怎么想的？毕竟关系到以后的工作……从军可不是一个好差事，我觉得他可能不大支持你。”
“不，我想去星际救援系。”塞缪尔直接忽略了与“表哥”有关的一切言论，点明关键。
“什么？！”弗里再次因为他的话而惊讶，“那有什么意思？巡航部和救援部可是联邦军事武装部门下属的两个独立组织，你要是去救援部，还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个月才能和表哥见一面？”
“不对，”他一手撑着下颚，严肃地看向塞缪尔，“要是你俩休假不在一个时间，那估计一两年见不上面也是正常的。”
塞缪尔微笑着看向他，依旧忽视表哥，“我对星际救援系很感兴趣，应该会是不错的体验。”
弗里点头，一脸神秘地望向他，“懂了。”
塞缪尔依旧保持微笑，温和而宽容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的孩子。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懂什么了？嗯？
“你真的想好了？”弗里还是对于他的选择感到不解，他觉得不管怎样，对于塞缪尔这样的高材生来说，去军事学院本来就不见得是多明智的选择，何况还是星际救援系，“要不你还是再跟……”
塞缪尔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不容置喙地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如果这是原身的打算，那么不论是出于感激还是歉意，他都应该尽力去实现不是吗？况且他自己也对这个所谓的联邦最高军事学院颇感兴趣，当了三十多年的军人，塞缪尔实在想不出除了军事学院他还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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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干嘛呢？”约瑟夫看莱曼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捣鼓智脑，好奇地凑了过去。
莱曼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脑袋，啪地关了智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开。约瑟夫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撞，晃好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子，气急败坏地冲着莱曼喊到：“哎！我说你……”
莱曼拿起黑色军帽扣在头上，伸手压了压帽檐，闷声走开了。
约瑟夫看着他沉默不语甚至略显落寞的高大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觉得这人最近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威尔，”他转身问坐在一旁的黑发青年，“二哥最近这是出什么毛病了？”
青年正在捣鼓手上的枪支，似乎没有时间把目光分给旁人。闻言，他依旧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离失恋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oi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