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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裂变3 “封君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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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君宝是谁?”
“滚!”
……
不是他不想看,他根本就没法集中注意力,华凌君就在对面,可他满脑子都是他从前的模样,从前的事。
……
华凌君上了飞机。
三个神仙一脸颓废的坐在机场,人群散去,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今天又拍了几张,好帅之类的话。
“今天哪儿也不去,桑公子,”桑白梅转身看向桑无疆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今儿,您就坐在这儿,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是你家公子么?”桑无疆本能的辩驳,除了华凌君,这世上没人吃他这一套,“那我就是主子,……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就这么说定了!”
“……”
桑边玉猛点头。
……
好吧,好吧,反正他这主子从来没什么威严。
……
在上界时桑无疆无数次揣度过华凌君,想他一个出生世家的九丹上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寂寞清冷的样子,怎会时常跟他待在一起?后来知道了他跟洛近贤的恩怨,还真没让他失望。少年时的心思敏感多疑,若放在现在,守得一时便是便宜了一时,哪那么多纠结。
桑边玉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部手机,正翻着华凌君的消息。
转世的华凌君明净如初,略显羞涩的静静站在自己的角落等候出场。台下一片尖叫,而他清冷如常,与世决绝。那身处繁华的孤独让桑无疆不禁心痛。他什么都忘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手中的禁术,斗大的字,竟沉不下心仔细看上一篇。
桑白梅站在身旁看着他家公子,心中渐渐涌上一丝愧疚。
她的出现,源于洛近贤的安排。
若干年前,上界。
昆山灵诛塔。
她当时在洛近贤的安排下静静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只远远见过桑无疆一眼。她是桑家远房的亲戚,因为自家败落,千里迢迢来投亲。不想没住几日,桑家便遭了大难。当时她抱着阿弟躲在井中,等那帮歹人走后,才敢出来。一身湿漉漉的在街上流浪,居然碰见了一队人马,那帮人对她姐弟两极好,给他们吃食和干爽的衣服。就这样住了几日,便被人带到了洛近贤面前。
洛近贤相当于她的恩公,何况恩公说要帮她查清桑家被灭门的真相。
她就这样在他家当了下人,做饭洗衣,手脚勤快,生怕落个不是给恩公带来麻烦。突然有一天恩公说桑公子还活着。她欣喜极了,按照恩公的吩咐带着阿弟来到这灵诛大会,目的就是帮助他家公子查找真凶。因为恩公说,公子灵识受损,失忆了,能帮助他的只有她一人。
可不曾想,昆山灵诛塔内桑无疆被逼出灵识。她当时又惊又怕,眼睁睁的看着华凌君抱走她家公子。
之后,她自知心中有愧,便带着阿弟辞别洛近贤,一路乞讨,打听公子的下落。都说华凌君出生退臧山,乃世家子弟,于是一直在退臧山山脚徘徊。
那退臧山有结界,他们根本进不去。
……
也不知在此徘徊了多久,突然某一日,那结界神秘的消失了。
……
桑白梅忙领着阿弟向山上赶去,未走几时,却见远远有两白衣男子,皆是颀长挺拔,衣袂翩跹。其中一人欢脱,走路打着转儿,绕着另一人有说有笑,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另一人只是微笑,并不言语。二人相伴而行,如玉如琢,皆是出尘般明净雅洁。见到她都是一怔。
“啊,你是……你是……” 那欢脱的男子突然用手指着她,加快脚步奔到她跟前,笑道:“你是……桑白梅。”
桑白梅赶紧拉着阿弟跪在他面前,“桑白梅见过公子。”
来人正是桑无疆。
桑无疆一看她跪着,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起,“怎么就跪下了,快起快起,咋回事儿呀?”说着又去拉她身边的孩子。
华凌君走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都是白梅的错,否则也不会害的公子……”桑白梅说着又要下跪,被桑无疆一把捞起。
“那个呀……跟你没关系……”
“可是……”
桑无疆一挥手,“都过去了……没事……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不待桑白梅回答,华凌君突然道了句:“不好!”
桑无疆一愣,“怎么了?”
“结界被破坏,师父他们出事了。”说着,一把拽住桑无疆转身就走。
桑无疆百忙中回头对桑白梅喊道:“那个……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桑白梅一时无措,沉吟片刻,便牵着阿弟的手沿他们离去的方向继续向山上赶路。
……
待终于上了退臧山,隐隐看见楼阁亭台时,却见漫天阴鸷的黑气裹着一干白衣身影斗得如火如荼。桑白梅心中恐惧,但这些黑气在灵诛塔时,便出现过,因此大着胆子,拉着阿弟的手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那些身着白衣的人皆是男子,武艺灵力参差不齐。桑白梅料想他家公子定在其中,于是仔细查找,受伤的,死去的,继续战斗的,一个也不放过。她害了她家公子一次,这次决不能坐视不理。
可怜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家,又带着年幼的弟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挨到一座楼院看见她家公子。
桑无疆此时正扶着退臧真人樊岳离,身前汀州君和华凌君合力击杀将魂……
樊岳离脸色苍白,受了极重的内伤,吃力的嘱咐他的两个徒弟。
“将魂攻击的是心神,彦儿,寻儿,你们千万小心,屏息凝神,不可受他们干扰。”
那将魂幻了无数的影子,闪回在汀州君和华凌君的身周。
一时无数的桑无疆,或大、或小、或欢脱、或愁苦……皆向华凌君扑来。
汀州君一怔,回身看自己的阿弟,果然华凌君心神有点乱了。
一旁的桑无疆正扶着樊岳离,见此情景,暗骂了一声:“卑鄙!”单手探出一叠符篆甩向自己的幻影,道:“华凌君,只击符篆。”
华凌君会意,剑走龙吟,挑向符篆所指。
樊岳离拍拍桑无疆扶着他的胳膊,“你去帮寻儿。”
“那你……”
“不妨事,你扶我坐下便是。”
桑无疆依言扶樊岳离坐好,桑白梅和她阿弟正好赶了过来,桑无疆大喜:“桑白梅,帮我照顾好师父。”
桑白梅点点头,拉着阿弟守在退臧真人身侧,郑重道:“公子放心!”
桑无疆看看他们,确定一切妥当后,便奔向华凌君。
这一奔近不要紧,那黑影幻化的身影中还有不同时期不同年龄的华凌君,正直直向汀州君扑去。
果真将魂损的是心神。
桑无疆沉吟片刻,忽然咬破手指在华凌君身上写了符咒,又依样在自己和汀州君的身上写上符咒。朗声道:“非白衣符咒者,皆是幻影。”
韩氏兄弟会意,所击之处再无犹疑。一时局面逆转,二人也渐渐得心应手,所向披靡。桑无疆灵力稍弱,只能甩出符篆击杀将魂。
……
不想将魂稍落败局,又身形幻变,这次竟带了女相,夹杂或魅或亢或沉或狂的声音,道:“华凌君,若我换了女儿身,你是不是就喜欢了?”
“呵呵,可我是男儿身呀……”
“哥哥,好狠的心,因我是男儿身么?”
那桑无疆的幻影立时男变女,女变男来回闪现,纷纷砸向华凌君。
……
桑无疆焦灼,这正是他的心结,虽然他们已被退臧真人认可,也算正式成亲,但华凌君是被他祸害,不得已遂了他……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想?他隐隐感觉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正分神,果然华凌君那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一怔,赶紧伸手扶住。
华凌君面色苍白,执剑的手微微发颤。
桑无疆一时心烦意乱,回身再看汀州君,汀州君这边,小韩寻的幻影时而长大时而孩童,数十个闪回,围在汀州君身周,口中叫着:“阿哥,阿哥,你好狠的心,你为什么要撇下我,不跟我说一句话……”汀州君几近狂乱,不禁潸然,也是一口鲜血涌出。
……
“华凌君,是不是我是男儿身,你便不喜欢了?”那些幻影还在继续。
……
“我好悔呀?为什么会选这具肉身,我明明可以选个女儿家,那样,你是不是就喜欢了。”
那声音魅惑,娇笑连连,转瞬凄苦,变为男声,“华凌君,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错了……”
“早知如此,当初选个女儿身就好了!”
“嘻嘻!”
“呵呵……”
“我好悔呀!”
“还可以变过来么?”
“可以么?可以么?哈哈哈哈哈……”
……
韩寻闭上双眼,只觉得胸口翻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本能的举剑挥去,却被人握住手腕,唇上一温,一丝咸湿的泪水滑入他双唇。
“华凌君,我错了!”
一个声音确切的传来,不像幻听,他费力睁开双眼,却见桑无疆满脸泪痕近在咫尺。
“你做什么?他们毁我心神,你也被毁了么?”他发出一声低吼,恨道:“无关男女,只要是你,你明白么?”说着又是一口鲜血。
桑无疆泪眼滂沱,指尖滑向他腕臂,那脉,弦急跳突,几乎要喷薄而出。
韩寻单手拽住他领子,拉向自己,嘶声道:“我很快乐,因为是你……明白么?说什么人间欢爱,不过如此,我从没这么快乐过……”他的眸子疯狂坚定,眉间黑气缭绕,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桑无疆颓丧至极,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终于被人抓住。他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一向气定神闲,超然沉静。却因为他,心脉几近崩溃,桑无疆只觉得心似被人滚了无数刀,痛的尖锐绵长,不觉低声啜泣。
韩寻长叹一声,用惊鸿勉强撑住地面,强压不停涌上喉头的恶血,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将魂忽的默声,静止片刻,道:“桑无疆,跟我们走吧,从此退臧山不毁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空气一时凝滞。
桑无疆缓缓抬头,他大概知道了,他们是冲他而来。
勉力支撑的韩寻闻言愕然,不止是他,汀州君,退臧真人,桑白梅……无不怔愕。
瞬时一股悲怆袭来,韩寻抓住桑无疆的胳膊,口齿颤栗,“你……你……不能……”一时,又是一口恶血涌出。
桑无疆涩然一笑,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住双唇,须臾,用舌尖轻柔舔舐他嘴边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只想记得他,他所有的味道,所有的苦涩……
若再耗得一时片刻,韩寻心脉便会断裂。
桑无疆移至他下唇,轻启唇齿,微微使力,便在那唇上印了一痕,嘴角一弯,笑的灿烂,手指轻抚他眉眼,字字清晰,道:“我也是。”
说时放开他。
将魂黑影掠过,卷了桑无疆,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寻五内俱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
一年后。
十一、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