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我喜欢你。 ...
-
电影散场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
从洗手间出来以后，秦翊第一时间就问起了夏一晴对电影的感受：“怎么样，好看吗？”
“说实话，我……没看懂。”夏一晴还有点沉浸在刚才的电影里，有些晕晕乎乎的。
这部电影就是三个月前的时候，秦翊早上在家看的那部动画片的剧场版，讲得是一个小男孩偷渡到新加坡并且被涂了一身黑换了身份然后被卷进谋杀案最后又炸了金沙酒店的故事，总体上非常玄幻，夏一晴虽然提前做了一些关于这个动画片的功课，却还是看得一头雾水。
“呃……这个，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明白，你就当个动作片看吧，别纠结剧情了……”秦翊卷了卷刚才洗手的时候在过高的洗手台上蹭湿的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
夏一晴很有默契地走到了秦翊的轮椅后面，接手了他的轮椅：“接下来，去吃饭吗？”
“嗯，不过世纪城里没有饭店，跟我去后面的小吃街吧。”秦翊应道。
江心世纪城，在东江市来言，是一个相当老牌的购物广场，最早是高新数码城，在电子产品没落之后逐渐改成了手机+小家电+服装的组合形式，一楼也有一些卖快销品的品牌，唯独因为烟道和上下水的问题，整个世纪城里都没有一家饭店。
乘着垂直电梯从5楼下至1楼，刚出电梯门的时候，夏一晴就被服装店橱窗里一件反季倾销的外套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件连帽的绒毛外套，通体雪白，前面的扣子是胡萝卜的造型，而后面的兜帽上小兔子的笑脸下面，垂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身后还有一颗圆圆的兔尾巴，再搭配上一个橙红色的胡萝卜斜挎包，简直是正中了夏一晴的萌点，甚至踩在上面跳舞。
只是现在说想买的话，就等于是摆明了找秦翊要，她停了一会，还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想着改天再过来买也不迟。
“等等，往那边拐一下……先别推我了，我自己来吧。”推出没多远，秦翊就回过头去，伸手示意道。
“噢。”夏一晴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里的推手，没想太多。
秦翊一路引着夏一晴往前走去，走着走着，竟是来到了那家服装店的门口，在挂满了兔子外套的货架前忽然停了下来，轻轻地抚了抚身旁的毛绒外套，感受了一下它的质感，随后半转过身子去，回头看着夏一晴，问道：“这件外套，喜欢吗？”
“啊？”夏一晴有些诧异，她完全想不通秦翊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这件衣服。
不知这是细心，还是巧合，亦或是那份在二十多年的压迫下所养成的，察言观色的习惯与本能。
“你以前的时候，就有一件差不多的外套吧，不过被我弄脏了……我刚才看到它，就想，赔你一件。”秦翊把手从外套上移开，原地将轮椅转了个圈，转向面对着夏一晴的方向。
“那个啊，没关系的。再说了，我那件衣服……你家天哥不是已经赔过了嘛。”夏一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答着。
这时候，店员也迎了上来，礼貌地做着例行的接待询问：“您好，欢迎光临Rabbits|兔兔总动员，有喜欢的款式的话，可以试穿一下。”
“这件兔子外套，她穿什么尺码比较合适？”没等夏一晴回应，秦翊就顾自问起店员来。
“喂……我没说要买啊。”夏一晴赶紧拦在了店员面前，插嘴说道。
店员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回答了秦翊的问题：“您好，我看她和我差不多高，穿165的应该正好，要买的话，您可以让她试穿一下，这边有试衣间。”说完，店员便后退到了店铺中央的位置，给这两位客人留出了商谈的空间。
“谢谢。”秦翊点头向店员道了声谢，继续向夏一晴说着，“买吧，给你买了，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买别的。”
“这……”夏一晴犹豫着，忽然间，却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见夏一晴许久没有回应，秦翊补充道：“就当是我在赎罪，可以吗？”
夏一晴咬了咬嘴唇，问道：“那个，秦翊，问你一件事情，你对我，是只有歉意吗？”
“不是的，我是……”说到这，秦翊却又自卑了起来，不敢再往下说了。
“秦翊，我喜欢你。”夏一晴说着，弯腰扳下了秦翊轮椅两边的刹车锁，俯身抓住了他轮椅两边的扶手，语气中满是决然。
秦翊就这么愣在了原地，愣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直到看着面前女孩的决然的表情一点点地淡去，渐渐转化成一种悲伤的时候，他才突然回过神来，伸手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也喜欢你，一晴。”
像是心头悬着的那块重石终于落地一般，惊喜、感动、得偿所愿、万千感触交融，夏一晴一下就哭了出来，像那天在槐树下一样，半蹲下身子，紧紧地把他拥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秦翊从兜里摸出剩下的那半包纸巾，双手绕到夏一晴背后，抽了两张出来，送到了夏一晴的脸旁，看着周围驻步而观的路人，有些无奈地说着。
“嗯……对不起……”夏一晴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来，用纸巾挡在面前，依然抑制不住地流着眼泪。
秦翊就这么看着夏一晴，给她足够的时间，直到她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
等到围观的路人全都散尽之后，夏一晴才把纸巾从面前移开了一点，小声地向秦翊问着：“小翊，我妆花没花啊……”
“没有，一点都没花。”秦翊微笑着，打开了轮椅上的刹车锁，向刚才的货架旁边靠了一点，“对了，这件外套，你到底喜不喜欢？”
夏一晴歪了歪头，犹豫地开了口：“诶……喜欢是喜欢啦，可是现在才夏天，买冬天的衣服有点太早了吧？”
“我想在冬天来临的时候，看到你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秦翊直视着夏一晴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道。
夏一晴被这么冷不防地一撩，羞得小脸通红，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以秦翊这种文博专业的语言积累，撩起人来简直是致命。
没等夏一晴回话，秦翊就从架子上拎了一件外套下来：“试试吧，这件大概就是165的。”
衣服都被拿下来了，夏一晴也只好披在身上试了试，也正如店员所说的，刚刚好：“那，我也买一件东西送你，就当是……初次约会的纪念品吧。”
“嗯，好。”秦翊应了一声，朝一旁等待了好久的那名店员招了招手，“麻烦把这件外套和那个胡萝卜小包一起包起来吧。”
不一会，夏一晴就挑了一顶宽檐帽出来，那是一顶灰蓝色的帽子，上面绣着一枚小小的白兔刺绣，既不会太可爱，也不会太单调，很符合秦翊这种温柔的气质。
…… ……
从兔兔主题店出来，到达世纪城广场后面的那条复古小吃街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钟了，正好错过了午餐的高峰期，不必到处挤着排队或是抢座，倒是歪打正着了。
秦翊的帽子已经戴上了，而给夏一晴买的那套衣服挂在轮椅后面的挂钩上，倒是一点都不碍事。
“好怀念啊。”秦翊接过夏一晴递过来的煎鱼饼，和刚才买的羊肉串一起拎在手里，看着小吃街那里一排排熟悉的老建筑，不禁感叹道。
夏一晴把自己那盒鱼饼也塞到了秦翊手里，绕到他身后，推起了他的轮椅，“这种地方应该有公共座位之类的吧，找地方坐下再吃吧。”
“嗯，有的，如果这里没有大改的话，前面拐个弯就是休息区，那里都是桌椅。”秦翊应道。
“对了，你刚才说怀念，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吗？”夏一晴接着问道。
“也不算经常来，我的初中和高中都在江心区，离这里大概就两三站公交车的距离。”秦翊说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们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之类的东西，周末就是看电影、逛街啊之类的，那时候江心区也没有别的什么娱乐场所，所以我们一般都是来这里，包括那些早恋的小情侣。”
“早恋……那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夏一晴好奇地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过。我小时候，我父母管我管得很严，别说早恋，连朋友都不让我交，等到读研以后，他们虽然不再管我了，还张罗着给我相亲，但是那时候，我专心学业，已经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了。”说到这，秦翊忍不住叹了口气，却马上就打起精神，继续温和的笑着，“你呢？”
夏一晴有点后悔谈起这个话题了，犹豫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呃……我，谈过一个，我们还一起住过蛮久的，不过他……大概就是那种人渣吧。嗯……总之……你会介意吗？”
“不会。”秦翊应道。
就在这时，身旁不远的一家店里突然腾起了一阵冲天火光，把夏一晴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一家铁板鱿鱼的摊位而已。
“吓死我了……”夏一晴停了脚步，在原地顺了顺气，她刚才差点捞起秦翊就跑——毕竟是经历过一次火灾现场的人。
“铁板鱿鱼、章鱼大丸子，老妹儿，整两串不？老新鲜了。”烤鱿鱼的大哥把手里刚烤好的鱿鱼串递给摊前的顾客，朝夏一晴推销着。
“章鱼大丸子是什么鬼啦……”夏一晴吐槽道。
“就这个，一整个章鱼怼里头，吃起来老有劲了。”鱿鱼大哥说着，绕到了烤章鱼烧的炉子后面，提了一桶还在蠕动的章鱼出来，一头一头地用剪刀剪掉嘴巴和内脏，再一分两半，往刚浇好面糊的半圆形烤盘里塞着。
“诶……小翊啊，要买一份尝尝吗？”夏一晴看着在半熟的丸子里里蠕动的章鱼君，有些不可名状的微妙感。
“好。”秦翊点了点头，把手机对准了店铺墙上的二维码，按着标价转了账，“嗯……这个大概多久才能做好？”
“还得十几分钟吧，你俩先找个地方坐着，我做好了送去，你俩啊，好找。”鱿鱼大哥豪爽地笑了笑，说着，“那边上有坐的地方，一拐就到了。”
秦翊点了点头：“麻烦了。一晴，走吧，鱼饼和羊肉串要凉了。”
从鱿鱼店走出不到十米的距离，就是小吃街中心的转角广场，那里摆放着两三百张为就餐的游客提供的桌椅，高峰期几乎是爆满，这会也坐了将近一半的人，路边还有一些街头艺人和乞丐，趁着人流讨钱谋生。
“小翊，咱们坐里面还是坐外面啊？”夏一晴往广场中间看了一眼，继续把秦翊往前推着，“坐外面吧，待会卖鱿鱼那大哥好找。”
就在这时，秦翊手里的小吃袋子突然掉到了地上，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极力地往轮椅后面缩着，两条残腿也不住地乱动着：“不要，不要……不要！！！”
“诶……？小翊，你……你怎么了啊？”看着秦翊这副样子，夏一晴也一下子就懵了，“不是，你这是怎么了啊？”
“别过来，别碰我，我害怕……救命……带我走……”秦翊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伸手抓住手轮向后猛转了两把，险些把夏一晴给撞倒在地上。
“秦翊……？你干嘛啊？唉哟哟哟……好痛……”夏一晴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头，弯腰捂着被轮椅撞到的膝盖，踉踉跄跄地往秦翊侧面挪了过去，看见秦翊的表情之后，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几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骇人的表情，仿佛看见了至深的地狱一般，被瞬间剥夺了所有的生气，只留下恐怖与绝望。
夏一晴顺着秦翊直勾勾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四肢俱断的残疾乞丐，靠在路边一个脏兮兮的木架子上，指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海报，向着路过的行人咿咿啊啊的讨着钱。
“小翊？吓着了？”夏一晴赶紧把秦翊的轮椅掉了个头，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带我……回去……我怕……”秦翊突然落下泪来，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好好好，我带你回家，别害怕了，乖啊……”夏一晴搂了搂秦翊的肩膀，连声安慰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