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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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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白确定自己被耍了,最起码是被利用了。
陈亚这个人说陌生不陌生,说认识更是谈不上。钱一程追人追的轰轰烈烈,整个一班无人不知,石白也自然跟着耳濡目染一点,这波操作无非就是为了劝退钱一程。
但是扯上他是几个意思?
陈亚因为钱一程在一班是个红人,在学校其实还算低调,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有一点石白不太确定,高一上学期末的时候,一个下雪天,石白曾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巷子里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把一个男的摁在地上揍,女生穿着三中校服,男生看着像社会人。
这不像是个正常的校园斗殴事件,因为下过雪,白白的雪衬得地上那些红的血醒目又吓人。女生腿跪在男生肚子上,一巴掌一巴掌往男的脸上扇,边扇边用那嘶哑的嗓音低吼:“还敢不敢了?还有没有下次?!”
那男的已经没了力气,用气音虚弱地回:“不敢了,没有下次。”
石白握紧了拳头,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然而就在这时候,警觉的女生抬起了头朝石白看了过来,那眼神尖锐地恍若吃人的狼。石白这才注意到女生伤的不比男生轻,嘴角流出的血还没有凝固,眼睛青肿得厉害,但眼神里透出的狠厉却让人胆颤。
那是石白从来没见过的不怕死的眼神。
那个女生站起身朝石白走过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面目因此更加难以分辨,她走路有点踉跄,却没有一点迟疑和胆怯。到了石白身边,那嘶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报警。”女生指了指地上的男的:“他没大事,力气耗尽了。”
石白垂下握着手机的手,问:“你呢?”
女生似乎是笑了一下,没吱声也没停留,扶着墙继续往前走。
“死不了。”那个声音在几步之后响起。
石白看了眼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男生,男的并不瘦弱,体力应该远远在这个女生之上,这么看来,女生能赢几乎全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究竟什么样的人,遇上什么事才能这么不要命,石白长这么大没见过。
等他回过神来转头想再看看那个女生的时候,女生已经消失在巷尾。
这件事给了石白很大的视觉和神经冲击力,知道现在都记忆犹新。他现在却莫名把陈亚和那个面目和声音都不清的女生联系在一起。
所以现在,对陈亚本人,石白起了点好奇心。
方子玉拎着书包正艰难地往身上背,书包太重,真个人都有点往后仰,这会儿刚放学,路上都是雀跃的学生,真跌过去可能会成为校园一景。
陈亚连忙帮她往上托了托:“你能不能别老背那么多书回家,这样的重力压着,长不高。”
“我一米六五,你一米六,我书包重,你书包轻,你觉得你这套理论成立吗?” 方子玉笑了笑,又担忧地轻声问:“不过,那封信内容是不是太过火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本来没加那个ri字,陈亚怎么看都觉得肉麻,后来加了ri就看着舒坦多了。
“他还能告诉他爸去!”陈亚不在意道:“你不是说他从来不回应的么?你看,一天过去了,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只要让钱一程知道就行。”
话音刚落,陈亚就感觉一阵凉风飘来,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陈亚抬头往前,就看到了高大的石白正面无表情地往她们来的方向走,并不是直接面对面,稍微交错了一点,石白似乎没有看到她们,当然了,看到了也不一定认识。
陈亚也只看了石白一眼,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立马自然地转开眼去看别的地方了。
空气突然安静。
直到走过大约相距十米的距离,方子玉才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啊啊啊叫起来:“好刺激啊!”
陈亚倒是平静,感叹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石白大步走到教学楼门口,停下来,仰天长嘘一口气。
石白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后面有说话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快速往前走了段距离,再假装忘了拿东西拍拍口袋,一个转身往回走,迎面就是陈亚和她的朋友。
但是他绝对不能看陈亚,只能用余光密密地观察着。
然后就看到名震高二一班,刚给他写过情书的陈亚,轻轻松松无视了他。
她凭什么?信中那么无礼狂妄,言辞又浪荡,现在利用完就忘!
这是吸宇宙精华而来的自信吗?
陈亚坐公交车到了市中心一个商场附近,拐了两个弯,走到了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又以小吃巷闻名,小巷虽小,却是市里烟火气最浓的地方,周围除了几个老小区,还有几栋林立的写字楼,以及商场,在这里开的小吃店,生意都非常火爆,有两家老牌店甚至十年依然需要排很长的队。
小巷里还有很多小摊贩,陈亚正在一个卖凉皮的摊贩那儿给一个阿姨打下手。凉皮摊生意很好,陈亚光是把塑料袋套到塑料餐盒上,收钱找钱,就已经忙的手不能停。
陈亚数着这单量,一晚上能卖三百份凉皮,一份凉皮卖四块钱,算算成本,净利润两块,这一晚上就得六百。
这一个月一万八,一年小二十万啊。
阿姨手里忙活着,看着陈亚这眼冒金星的样儿,笑道:“怎么着,偷师啊?”
“那我也得偷的着这核心机密呀。”陈亚指着那调好的汤汁。
凉皮好不好吃,就看这汤汁,生意好不好,就看做的好不好吃。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一刻闲工夫,陈亚坐在小凳上画画,周围飘来刚出锅的鸡柳香,隔壁砂锅里的汤汁滋滋冒出来,消失在火里,烟和带着香味的水蒸气就蔓延到陈亚身边,缓缓萦绕,陈亚喜欢这样的氛围。
阿姨把自己凳子移过来,跟陈亚说:“真想干?”
“啊,”陈亚漫不经心地说:“万一我没考上大学呢。”
陈亚拿起书包准备走,阿姨叫住她,把兼职费给她:“配方不要啦?”
“其实吧,”陈亚把本子和笔塞进书包,背上肩头,开始炫耀:“我对食物有过人的天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研究个透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味道,也就一点点。”
“我来告诉你那味道是什么吧。”
陈亚凑过去听。
“味精,很多的味精!”
陈亚回家试了试,在原来基础上加了不少味精,尝了尝。
还真是,对味!
陈亚已经不打算从高二一班的门口走了,一连几天,她连上厕所都往楼下跑,中间好像遇见过石白两次,也没看清,两人照旧还是陌生人,眼神都没一个。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收了投影,拿起笔记本电脑,对英语课代表陈亚说:“等下把卷子送办公室。“
陈亚:“好!”
不慌不忙整理完英语笔记,就拿起刚收来的测试卷子,就在教学楼通往办公楼的那条道上,这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好巧不巧,不下几秒就碰上了个熟人。
自从送了情书后,她和石白碰面的次数蹭蹭往上升。
石白依旧目中无人。陈亚也没打算看他一眼。
就在快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低沉,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敌意的声音在陈亚耳边响起:“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陈亚站定,抬头看着高她一个头加一个脖子的石白,挑衅地眯起眼睛:“啥?”
石白转身,俯视陈亚:“现在,就在这儿,你道歉的话,我还可以接受!否则……“
“否则怎么样?”陈亚最受不得别人威胁,揶揄道:“告老师啊?”
石白都快要给她气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傲气冲天胆量惊人的陈亚,他的度量都被狗吃了,总觉得胸中有股气出不来,要做点什么才能舒服点,他也是惊讶自己竟然主动跟这个人说话,而且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令他不敢再回头重新听一遍,想起来头皮都要发麻。
石白坚持没换表情,淡淡道:“你以为反其道而行,欲擒故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陈亚:“……”请问你在说什么霸总之词?
“无论你使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可能喜欢你这个矮子!”
矮……矮子!
陈亚第一次被人当面骂矮子!
身高是陈亚不能言说的痛,她当即气血冲脑,浑身细胞砰砰砰炸裂,头发都要站起来了,战斗力不在此刻爆发还等什么呢,行动就在此刻跨越大脑,她试卷往地上一摔,随即就是极其敏捷的一个跳跃。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挂在石白身上了……
她的胳膊环着石白的脖子,腿盘在石白腰间,两张惊愕的脸近在咫尺地对峙着。
冲动是魔鬼!
陈亚懊恼不已,都不敢看石白的脸,她表情已经接近狰狞,脑子里不停在想,她一个霸霸,为什么不来一架,搞的这个什么迷幻艺术行为。
该怎么解释呢?
于是,嘴巴不经她的允许就就蹦出了一句幼儿园三岁小朋友的话:“看,比你高了吧!”
……
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陈亚要疯了。
为了不输气势,陈亚又在想弥补之术,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经典名著,热播影视,被方子玉强制安利的霸道总裁……
于是,她又感觉自己的那张不听使唤嘴巴贴近石白的耳朵说:“乖乖从了姐姐吧,你跑不掉的,嗯?”就看谁更霸!
她又伸出手指在石白额头上弹了一下。
陈亚认栽,现在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这个身体可能被别的浪荡的灵魂污染了,陈亚自暴自弃地想。
戏都做足了,她就松开手臂准备下来。
但是,手臂都松开了,她人还稳稳地挂在石白身上,这才注意到石白正用手托着她。
陈亚尴尬地咳一声,说:“还不放我下来。”
咚!
陈亚猝不及防地一屁股摔在地上,痛地哇哇叫,愤愤地指着罪魁祸首:“你…你个禽兽”。
“咦?”陈亚看到石白红扑扑的脸蛋,也不瞎叫唤了。
“害羞了?”她像个事后老流氓一样问道。
石白脑袋快要冒烟了。气的!
陈亚刚要扑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要挨打,本着不打女人的原则,他没做反击的准备,只稍稍往后退好做防备。
没想到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直接缠他身上。倒是暖暖的,不重,他条件反射的接住。
然后就感觉一股异样的感觉直窜大脑,酥酥麻麻,好受又难耐,这种初体验使这个不经世事,纯洁无瑕,一身正气,不知情感和这样那样为何物的少年石白脑子瞬间宕机了。
脸红。但是,更加的恼羞成怒!
反应过来的石白面无表情地拍拍衣服,拧着眉说:“离我远点。”
“这么无耻地贴上来,你不觉得羞耻吗?”
“你这样的,先回去照照镜子,给自己个合理的定位,不要盲目的瞎选对象,贪图自己不该拥有的。”
说完又冷哼一声:“你要是能追到我,我跟你姓!“
一位不知名的同学路人以零点一倍速的步伐从向他们跟前走来,默默地吃着瓜,快速地消化着,表情很严肃,内心很雀跃。
陈亚一把拉住这名无辜的同学,脸还朝着石白,话却是对这名同学说:“他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同学赶紧兴奋地点头。
“那你来做个证!”陈亚努力制造不踮脚后跟就拥有的一米八的气场,豪气地扬起下巴,俯视石白的腹肌说:“我,高二三班的陈亚,要是追不到高二一班的石白,我吃粪三吨!”
那气势!那豪迈劲儿!
震的石白都快绷不住高冷人设了。
“胃口真不小。“石白凉凉地说:”恐怕全诚的粪都不够你吃的。“
陈亚:“……“
“等着吧!等着跟我姓,做我儿子吧!”陈亚补充。
无辜的同学小声地问:“是不是搞错辈分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亚终于转头看这位唯一的围观人员,热情地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兄弟高兴地说:“我也配在这场战争里拥有姓名吗?”
“那是当然!”陈亚和兄弟友好进行了短暂的友好会晤。
再转头的时候,石白已经不见了踪影,陈亚只好拉着好兄弟一起收拾地上的卷子。
然后懊恼地抽自己一个无形的耳光,叹了口气!
冲动使人吃粪!
石白跑到水池边,噗噗往脸上豁了十来遍水,,眼睛都进水浸红了,才从荒唐中醒悟过来。他凝视着镜子中冷静,沉着,不太寻常的自己,叹了口气!
冲动使人掉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