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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被救回来以 ...

  •   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这是岑子越的第一感受。
      在外历练的多了,他也没有什么难以适应的,只想掀开眼睛上的黑布好好瞧瞧周围。
      忽然口里一凉,一股液体顺着喉咙正往肚里滚去。他不由得顶了顶牙,将没咽下去的液体吐了出去。
      说来也怪,岑子越忽然间听到了声音:“哎呀!他怎么又呕药了?”
      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接过药碗嫌恶地捏住鼻子:“这玩意闻起来就苦,他肯定喝不下去。”
      “哈?”岑子欣用两根指头捏起擦拭过药汁的锦帕,白了他一眼:“这药没有味的!你长了个什么鼻子?”
      “不能加点蜂糖?”
      “加什么加,你姐说了,就这样!”岑子欣把位置让给苍桓,道:“你把药给他喝了,然后就去巡逻吧,这次没人给你顶班了。”
      看着少女嫌弃地拎着帕子走出小院,苍桓猛的关上门,轻轻抿了一小口药汤。
      “……我就说是苦的吧。”
      把床上睡着的人扶起来靠在肩上,捏着他的下颌一点点地灌下去,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地都被吐出来了。
      “不能不听话啊小庄主……”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你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好啊。”
      他动了动手臂,又端起药碗,药匙还没送到嘴边就被拦了下来。
      他讶异地抬眼,苍桓毫无防备地撞进一汪暗金的湖水里。
      那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庞。
      “你、你醒啦……”话到嘴边苍桓才发现,原本想说的一句都没说出来,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毫无新意的用来陈述现实的话。
      “嗯。”岑子越适应了僵硬的躯体,弯了弯眼睛,掩住了暗金色的琥珀:“许久不见。把药拿来吧,我自己喝。”
      苍桓不放心地递过碗,想了想问他:“要不要蜜饯?这药很苦的。”
      “你偷喝我的药了?”
      苍桓躲在头发里的耳尖红了,结结巴巴道:“啊……这个,我、我就喝了一口。”
      只见床榻上的少年眉尖蹙起,将空碗交给他:“你生病了?”
      “……”
      “算了。”他无意识地舔舔嘴角,“还好,不苦。”
      话音刚落,延迟的苦涩瞬间涌上喉咙,藏在身侧的手不知攥了多紧才没让他吐出来。
      “阿喵?”苍桓掏出一块放在空间戒指里的蜜饯,在少年的唇角碰了碰。
      甜丝丝的蜜糖味窜上鼻尖,与口里的苦涩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奇妙的感觉。
      或许……应该打他一顿。岑子越这样想着,向前挥了一拳。
      拳头软绵绵的,不似以往有力。苍桓很容易地接住,顺势在手背上亲了亲。
      “我冷。”不太习惯这样过于亲近的对待,岑子越试图扯开话题,反而把自己坑了进去。
      苍桓笑了一声,把人朝里面挪了挪,慢慢化成了一只白色的老虎,“还好你这床够大。”
      回应他的是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内心喷涌而出的是安心的感觉。
      “如果一直这样……我在想什么啊。”

      “好啦好啦,天才。”岑子欣拍拍苍阮的肩膀,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幸灾乐祸道:“果然好男色的名头不是虚传啊。”
      “都偷听起自己弟弟的墙角了啊,你可得收敛收敛。”
      苍阮也不生气,抓起岑子欣的手就朝着演武场走去。
      就算被抓着走,岑子欣也没有停下她的嘴:“喂,天才,你是不是应该替你弟弟做一做这巡逻的任务?”
      “关我屁事。”
      熟练的弹出丹药引出金莲,匆忙的模样就像是后面有什么魔族拿着刀追她。
      “那贡献几瓶药,解一解山庄的物资短缺之困,天才?”向前追了两步,岑子欣才堪堪踏上快消失的莲桥。
      “容我拒绝。”
      紧接着飞来一物,在苍阮面前堪堪停住。厚重的玄色令牌上用朱砂写就的支援二字狠狠地撞进毫无防备的苍阮眼中。
      “我记得支援令有讲的,如果阮阮想违约的话……只要签订三年供给合约就好。”双手枕在脑后,岑子欣懒洋洋道:“这玩意你也应该早就收到了吧。”
      苍阮不语,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上镶嵌着远山玉的戒指,湛蓝的微光明明灭灭。
      秋风带着寒意在两人的怀中打了个滚儿,归烟徐徐落在两人的肩头。
      岑子欣亲昵地抚去苍阮肩上的归烟,踏着莲桥大步朝着演武场走去。黑色的令牌被当做玩具一样在手中把玩着,哼唱起不知名的童谣。
      冰凉的藤蔓像蛇一样在地面上蜿蜒,无声无息地爬入岑子越的小院。
      有些不舍地松开怀里的暖意,小心地从熟睡的老虎身上翻过,指尖不经意地蹭了蹭对方油光水滑的皮毛。
      岑子越随意地披上外衫,连腰带也不系好就匆匆踏步而出。
      河上的对话被好事的藤蔓完完整整地传到岑子越耳里,让想要朝着演武场去的少年转身去了向荣院。
      站在院门往里瞧,归烟树下影影绰绰,其间的人像是在举杯畅饮,又似在拈花起舞。
      花影重重,岑子越再三确认手心里捏着有铁莲子才不疾不徐地踏入院子。
      归烟树下一方石桌,两盏清酒漾起波澜,本应该在山庄前院的演武场校对损失物帛的岑子欣正手持酒壶静坐着。
      “你倒是来的快。”她道,“但这酒不能给你喝。”
      岑子越从戒指中取出之前的那把铁剑,破破烂烂的模样让炼器师狠狠地拧起了眉。
      “我的剑坏了。”
      岑子欣瞪他:“那我给你再打一把。还差三百年你才堪堪二十妖岁,到那时候我就不用每年给你锻造一把破铜烂铁。”
      “还差四百年。”
      “喔,对,是四百年,看我这记性。”岑子欣絮絮叨叨的,也只有她才会在炼器时话多,“被救回来了就好好的,以后没事干别瞎出头,想打架也得分个场合。”
      “你听着我说话没?我给你准备了鹤初山的修行牌,今天的药喝完了是绝对没有后遗症的,记得离那个小混混远一点。”
      院子里忽的出现两个影子,一个对天举杯,一个垂首轻吟,只是两个人都不曾去理会,便也自讨没趣地散了。
      岑子欣将灵力覆在手上,引导着滚烫的铁水在空中渐渐成型,还不忘炫耀着那影子:“那是我捡的映画草,每次要炼器的时候放出来会自己形成幻阵。”
      炼器师都有自己古怪的小癖好和特殊的技巧,出于私心的趋势谁也不想暴露出来。
      而映画草的作用便是制造幻阵,阻隔外界对炼器师的窥探。
      可惜映画草难得,妖界有名的炼器师的癖好习惯以及技巧都在出名前被扒个一干二净。
      像岑子欣这样随随便便在院子四周把映画草养着的的,还真是少见。
      “要不要姐姐也给你装一个?”铁是凡铁,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便凝成一把普通的剑。
      岑子欣又拿出一枚令牌扔到抱着剑杵在原地发呆的少年身上,看样子是在仔细思考这株草的新归宿。
      只是在开玩笑的炼器师生怕他打自己这些奇花异草的主意急匆匆地推他出门,还不忘在他的戒指里塞了些奇巧的小玩意。
      “我说着玩玩的,你别当我真送给你!没事干就帮我找找两个活了千年还能走丢的长老修修守山阵法,晚上令牌会把你传送过去的。”
      “还有,别和阮阮讲我的铁傀儡。”
      岑子越默然,看着嘭地关上的院门和缠在手腕上探着身子的藤蔓,长长地叹气。
      他还没说他的病呢。

      苍桓几天不眠不休,到了该巡逻的时候也没睡醒,甚至连平日里的警觉也在困倦的袭击下利落地消失。
      岑子越在床榻前驻足,很认真地思索一个问题。
      是叫,还是不叫?
      嗯,叫他起来巡逻,顺便拜托他帮忙系个腰带。岑子越站在利己主义的角度上很容易得出了结论。
      只是在摸上那油光水滑的皮毛时,小庄主动摇了。
      睡不好觉的话,就没有滑滑的毛可以摸了。
      岑子越想了想还是没摇醒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繁乱的腰带打了个死结,让它不打扰自己行动。
      白光闪过,岑子越面前多了几个说笑打闹的少年少女,说笑的人也没想到最后来的竟然是他,一时间都闭口不言。
      不知自己被救回来之前中了什么招,喝了药后岑子越还是感觉不太对劲来,这时的寂静也正遂了他的意。
      按了按腰间配上剑鞘的铁剑,岑子越大踏步地朝着后山走去。
      哪里的结界需要加固,他一清二楚。
      救长老只是顺带,他很能分清主次。
      而不明情况的半妖们自从山庄试炼以来再未走过山路,一时间跌跌撞撞,只得你扶着他,他牵着我这样磕磕绊绊地走。
      而岑子越也走走停停,只是每当他再次迈开脚步的时候,都比上一次快上几分。
      万清宁作为和小庄主有近距离接触的半妖,首当其冲地被推了出去和小庄主谈判。
      “小庄主?”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岑子越停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今早的药汁过于苦涩,他的舌头还是有些木木的。
      于是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地回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兔子:“怎么了?”
      “他们不太习惯,走,走山路……”万清宁一开口,就差点咬到了舌头。
      “我记得,我的任务是寻找两个,失职的长老。”温吞地开口,岑子越蹙了蹙眉尖,“你们的任务在后方,十里左右拐过去。”
      万清宁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后方一阵骚动,紧接着整个树林都开始发亮。
      “谁点了聚光咒?”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他们身后传来,胆小的家伙们当即吓晕了过去。
      “师逸师长老,这么诗情画意的名字放在你身上真真是白瞎了!”
      自浓烟中走出两个身影,正是岑子越此行顺带的目标。
      师逸满身的灰土,看上去很是狼狈,听见身后轻轻松松摇着折扇出来的谷长青,二话不说就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块扔了过去。
      正中靶心。
      只是……
      “小庄主,来路被爆炸的碎石堵死了。”万清宁探查了一圈摇摇头道。
      “从林子里走。”岑子越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还要去修复被破坏的结界,时间已经不早了。
      “如果你们想把石头搬开那也随便。”想起不学无术的半妖和气力不足的长老,岑子越又给了个建议。
      结界就在二位长老出来的不远处,岑子越绕着四象阵的朱雀阵绕了两圈,最后不得不确认自己的戒指里缺了几样修补材料。
      明天还要收拾行囊去鹤初山修行……
      山间小路很少有人会刻意打扫,入秋后被秋风斩落的残枝枯叶喀嚓的声响,衬的深夜后的山中越发寂静。
      也让山风传来的窃窃私语越发清晰了些。
      破空声袭来,早已做好准备的岑子越用剑柄轻轻打落,叮叮咣咣的声音不绝于耳,低头一看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
      “我都说了你们打不到他的。”师逸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点起了聚光咒,照亮了围在他身边一圈半妖的脸。
      谷长青也点亮聚光咒,笑意融融地招呼着岑子越坐下休息。
      “反正现在也出不去,还不如歇息歇息再做打算。”
      岑子越抱着剑靠在树上,完全没有和他们一起围着聚光咒坐着开半夜诡谈会的想法,索性闭着眼小憩。
      谷长青不知何时慢慢摸索到他这个见不到光的小角落,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鸽血红的石头。“你着急修补阵法,这个拿去用。”
      被塞在岑子越手心里的石头静静的躺着,在夜色中闪烁着妖冶的红光。
      是一块品相尚佳的阵石。
      “阵法被师长老强拆了。”岑子越把阵石收进戒指,看向被月光宠爱的谷长青,道:“长老还有映画草吗?”
      细碎的月光斑驳地投在面前的妖身上,脸色看上去苍白了两分。
      或许是破阵时消耗过多体力不支,也可能是那难得的阵石而惋惜。
      谷长青向后退了两步,躲开月色的抚弄站在暗处,一双暗绿色的瞳眸散发出神秘的色彩。
      “没有。”他顿了半晌,似是在思索,转而又坚决道:“真的没有了。”
      岑子越也不强求,明日历练时多加注意说不定也可以寻到几株映画草。
      权当做生辰贺礼吧。
      “朱雀阵是守山四阵中唯一一个具有小型传送功能的分阵,拜托长老将人聚集一下,准备回山庄。”
      谷长青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半妖们推推搡搡地踏入修补完好的阵法,按照小庄主所说的方位站好,重心一晃,便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当谷长青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岑子越轻啧一声,手里不知拿了什么奇巧玩意儿来回抛着。
      那动作,和岑子欣一模一样。
      指尖揉捏两下,似是觉得无趣便随手朝后方的乱石丢去,只听得石块炸裂的声音在月夜里回荡。
      展开岑子欣给的小玩意儿的缝隙里夹着的纸条,岑子越粗粗读过,轻哼一声,丢进了地上因为爆炸燃烧的草丛上。
      随即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
      “我从未想过蹚这潭浑水。”
      “置身事外,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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