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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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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踏实
中期考核一过,该留的一个不少,该走的一个不留。除了陈银河这样的关系户凭着一首和他蹦迪烫头的二世祖形象截然不同的清新自作曲打了音乐制作人们一个眼前一亮,勉勉强强过线,偷懒磨滑的那些都打回去重新训练。
第二天一早瞿潇潇来公司,上楼拿谱子,刚到楼层就看见练习室门口人形攒动,一群黑衣组织三两包围几个打扮显眼的男孩,地上拖着长线。当中看起来最稳重的一个正在对着镜头说什么:
“今天叫我们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昨天刚考完试,应该是宣布成绩吧……”
哦,已经在拍了。瞿潇潇放慢脚步,远远地缀在后面。
没两步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头,一双湿润的眼,含笑看着她,一边摘帽子。
“王老师。”瞿潇潇点头问好。后者加快一步跟她并肩走,“还好吧,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瞿潇潇说,笑他,“干嘛呢,你不也打着打着就睡着了。”
“没有,我本来不困。你声音太催眠,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王一博说,“对不起……是好听。”
呵。“真的吗。”瞿潇潇递给他一个眼神。
“真的真的,以前就特别好听,”王一博真诚脸,“我以前就特爱听。”
这人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瞿潇潇疑惑。吃糖了?
“以前都不知道是谁让我少说话。”瞿潇潇撇嘴,故意酸他,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加快脚步从两个大汉中间挤过去。
那是以前不懂事。王一博心想,于是说:“现在也少跟……”少跟别人说话,跟我多说点……挺好的。然而这话说出来已经没人听了,他有点无奈,往前望,跟着走过去。
却被摄像导演拦在门口,要他等介绍才能进去。
于是他就在门口出神,站着想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一阵喧哗,忽然被人从后面揽住脖子,他往后倾倒,看到高文泽硕大的鼻子从肩膀后面伸过来,想起有一次在台上主持,这哥把鼻子伸到董老师肩膀后面,结果惨遭暴击,忍不住笑了,伸手作势要打他鼻子。
“一博,走啊?”高文泽笑嘻嘻拍他屁股,推着他要往里走,“你先进,还没到他!”女助理一通背后掐,高文泽魔鬼般舞动起来,放开王一博自己先进去了。
门口的小骚动很快平息。
这是出道实录的第一天录制,大体地说一下选拔标准和赛制。练习生分成两拨,再介绍一下导师,就开始训练。到时候做成节目在视频平台上播放的时候会剪一些他们之前录的自我介绍加入进来。这些练习生中有些人已经在同公司solo歌手的演唱会或者其他途径露过面了,小有人气。而这三个月,公司会持续给他们找舞台、路演什么的,就是为了给他们增加曝光率……天下的出道实录几乎都差不多。
王一博依然担任舞蹈老师。进门鞠躬点头,径直走到潇潇身边站住,背着手,脊背挺得笔直,看潇潇拿几张A4纸,给练习生们讲训练进度表。
认真听了一会儿,他的思维又开始漂浮起来,视线在地板的缝隙间来回游移。
昨天下午来开会,制定课程方案,然后晚上又打电话了。
而且是视频电话。
一开始是发消息说练习生舞蹈课的事,最后让他多关照一下胡东歌,说这个练习生最近生病身体不舒服。王一博就说(以前)我也生病你怎么不关心我。
他发誓这话是真的没过脑子,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了。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搞暧昧的嫌疑。
主要对方就是个很暧昧的存在。说是不关注前任过得怎样,可她这几年,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熟悉间带着一些新鲜感,不联系就罢了,一有点接触就会想了解更多。
“我关心了……你说没事,不要我管。”瞿潇潇小声说。
“我错了。”不应该挑这个话题的,这个我理亏。王一博沉默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笑笑:“以后不要嫌别人烦啊,别人会伤心的。”
“没有,我没嫌你烦。我不嫌你烦你使劲烦我,没事,我不嫌烦。”王一博努力补救,“……姐姐!”
她“嗯”了一声,尾音微翘,听起来在笑。
“姐姐,你第一次见到我感觉怎么样?”王一博岔开话题,自信满满,很得意。
“哇塞!就觉得国内公司来的好幸福啊,长得也好看……想交朋友。”瞿潇潇回答。
“呵。”表情包。
“难道你是利用美貌有意接近我?”反问,“心机,王一博。”
“没有,”王一博认真,“一开始是巧了,经常在食堂碰到你。后来就……觉得你在那堆人里,挺小的,长得挺可爱,然后,嗯,就……反正印象挺深刻吧。”
“没想到是大前辈,还带你们考核哦。”瞿潇潇得意。
“不是,我知道……没想到你还挺好接触的,见面不会尴尬,”王一博无语,打字,“你跟谁都这样吗?”
瞿潇潇不知道他那句话是夹带私货还是怎么回事,被噎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主要是想得开吧。”
王一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在我们后台见到我。”思考完毕,补充。
“好吧……你看起来特别像来找我麻烦的。”瞿潇潇说。
“我有那么凶吗?!”王一博抗议,音高提上一个八度。
“你不是一直这样挺冷酷的吗?”瞿潇潇投其所好。
“我没有吧……”王一博矜持。
不,你有……
于是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忆苦思甜,然后开始比谁更冷酷无情,然后他表情包没瞿潇潇的多,哦,也可能是争强好胜,他就问瞿潇潇,“那你今天还想听我说话吗?”
“想啊,”口比心快,“怎么说?”
想就打电话给你。王一博拨过去。
通话有杂音,乱七八糟不知道她在收拾什么,王一博问她在干吗,她说她在洗脸,一会儿还要吹头。
王一博就安静下来,等着她洗脸吹头。
王一博的等待是很有耐心的,也不出声,盯着通话界面等一会儿,开始走神,默默刷微博,回复一下粉丝,看看热搜,搜搜自己,搜搜摩托车……然后再切回来发呆。
她好一阵听不见王一博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很无聊,王一博默认,于是她挂了电话又打过来,是视频通话,“这样你可以看着我。”她一边搓脸一边说。王一博被她放在收纳架上,看她背后的大床和床头柜上的灯。
“看你也无聊。”王一博看了一会儿,说。
“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
“不用跟我客气。”王一博认真说。
她凑过来,对着屏幕眨眼,洋洋得意;王一博下意识凑近,顿了顿,轻轻点了一下那笑容灿烂的脸颊,手指敲在屏幕上发出一声“笃”的低响。但那脸颊一定是很柔软的,他想。
她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昏黄,在深秋萌生暖意,以至于让人想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汲取一点温暖。
王一博一边翻交通理论的书一边听她拍脸,过了一会儿看见她离开镜子拿着手机跑到床上窝着。
“不吹头吗?”王一博瞥了一眼,她头发湿漉漉地散开,拿着毛巾使劲搓。
“不了,困了。”她说。
“不吹干容易头晕,早上。”王一博说,“你低血糖。”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不,我累了,我要躺着。”
“那你睡吧。”王一博不假思索。
“你要挂了吗?”
你睡觉跟我挂电话有什么关系?我想的是开到你睡着,就像上次你那样。王一博摇摇头,抬起眼睛看她。她换了衣服钻进被窝,镜头照见毛茸茸的睡衣和半边脸颊,显然也开始玩手机。
王一博隔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看见她还在玩手机,就说“怎么还在玩。”
她满口答应,动了动,“我又困又想玩手机。”
“别玩了。”
“想玩。”
“我管不了你。”王一博冷漠。
“对!”
王一博放下书看过来,无限凑近手机摄像头,给她一个放大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什么?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放下手机,别玩了,”王一博说,咂嘴,“看着我,别玩了。”
“你这是悖论,悖论!”画面晃动,很快,屏幕上出现一只眼睛,狡黠地偷笑,“这不科学,我放下手机就看不到你了,看你就要拿着手机。”
王一博无奈,两眼紧盯着手机,“你不是困了吗,话怎么那么多?”
她装没听见,对着镜头眨眼睛。
“你把手机放旁边,能听见我说话。我不用看你,乖,”他迅速咳了一声,“听话。”
于是屏幕上的王一博靠在另一只枕头上,歪歪斜斜地看着城市彼端另外一个房间的天花板。
一开始她还动一动,摸摸手机,后来渐渐静下来。王一博扣上书歇眼睛,悄悄问了一句,“睡了吗?”
没动静。
“姐姐?”
无人回应。
看来是真睡了。
王一博调小电视音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蹑手蹑脚躺好,觉得心里很踏实。过了一会儿,侧身,摸着手机,好像把谁的手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