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名节 日暮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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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红霞漫天。
钟玉髓百无聊赖的倚坐在窗边。“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旁边的两个小丫鬟挤眉弄眼的用意念聊着天。
小桃：瞧见没，三小姐虽然失忆了，但还记挂着老爷和夫人。
小菊：那是自然的！咱们三小姐最孝顺了。
小桃：要我说啊，三小姐就是太软弱温善了，才会经常被柳姨娘屋里头那两个欺负。好歹也是咱们府上唯一的嫡出了，竟然还要看庶出的脸色。
小菊：嘘——这种话以后可千万别再说了！
小桃：怕什么，反正咱们俩是用眼神交流，别人又听不见。
小菊：……
丫鬟们都以为三小姐是孝心大发，殊不知钟玉髓其实是饿得两眼放绿光。
好想吃蛋黄酥啊……她最喜欢程斌做的蛋黄酥了。
那时候程斌刚到一个西点屋去打工，主要工作就是烤蛋黄酥，收入十分微薄，但卖得多会有提成。
她想帮他分担一些，却又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心，于是除了在直播里极力宣传以外，她还省下钱每天匿名点一份外卖，买的就是那家西点屋的蛋黄酥。
程斌做的蛋黄酥有点与众不同，他会在里面加上两片薄荷。
有一天，几个小粉丝跑到直播间里留言说没在这家蛋黄酥里吃到薄荷，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只有她的那份蛋黄酥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程斌揉揉她的头发，神情疲惫却依然很宠溺地说：“傻瓜，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每天定外卖的人是你了，怕你吃多了会感到油腻，所以每次都给你那份里加两片薄荷。”
她和程斌，与所有在都市旋流中奔波挣扎的小情侣一样，相对着傻笑，相望着流泪，相拥着取暖。
思绪翻涌间，珠帘声动，秋儿走了进来。“三小姐，老爷夫人回来了。”
和许多古装电视剧里的老古板形象一样，钟玉髓的这位爹爹几乎每时每刻都绷着脸。
坐在钟老爷左右的便是他的两个老婆。
右边身形富态，面容端庄，神色间带着些哀怨的便是钟玉髓的母亲、大夫人罗惜君。
左边身段婀娜，颇有风韵，满脸上写着春风得意的便是钟老爷的小妾柳丝蕴。
看神态便可以得知，在这个家里哪一方更得钟老爷的心。
柳氏的身旁还站着两个人，眉目与柳氏长得有些相像的那位美人自然就是她的二姐钟玉锦，而钟玉锦旁边那个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打些什么鬼主意的熊孩子自然就是钟家唯一的男丁钟其光了。
钟老爷一直面沉如水，似乎心有不悦，钟玉髓也不敢太放肆，只得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爹，娘，你们回来了。”
罗氏马上起身拉过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关切。“髓儿，你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看着罗氏眼中满满的母爱，钟玉髓心里有些动容。“娘，我好多了，您不用担心。”就是有点饿……
见女儿的气色确实比昨日好了不少，罗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安心的笑容，慈爱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钟老爷自打明府回来便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钟玉髓推断一定是与明家有关，于是试探地问：“娘，明家二少爷怎么样了？”
罗氏温言道：“明二少爷倒无大碍，明老爷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是那个名叫三宝的家仆被你吓的不轻，如今还病着呢。”
钟玉髓无辜道：“女儿真的没想要吓他……”
一直不说话的钟老爷突然开了口：“你还敢说！明家特意派人来吊唁那是看得起咱们钟家，你倒好，穿着寿衣追了人家两条街，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见钟老爷真的动了气，罗氏忙护短道：“老爷，髓儿也是记忆未恢复，所以说话办事难免会失了分寸，待她康复了就和从前一样识大体了。都怨我，若不是当时我哭晕了过去，老爷你扶我回房休息去了，咱们在场也能拦着点髓儿……”
罗氏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地用帕子抹着眼泪，钟玉髓忍不住柔声安慰：“娘，不是您的错。都是女儿不好。”
钟老爷似乎还不解气，吹胡子瞪眼道：“明家是何等的人家，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对明家二少爷做了……做了……你、你、钟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原来如此！说来说去，还是面子问题。
钟玉髓此时也有些恼火了，住在她身体里的毕竟是一条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的灵魂。但考虑到自己今后的处境，也只得泪眼汪汪地连声认错。“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子亲了嘴儿……”
钟老爷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亲……亲嘴儿？你一个姑娘家……竟然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
那不然该怎么说呢？说接吻、打啵儿、你们也听不懂啊……
站在旁边的钟玉锦马上两手捂住耳朵，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恼样。“三妹，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女儿家！”
熊孩子钟其光适时补刀：“三姐，什么是亲嘴儿啊。”
一直坐在旁边看好戏的柳氏见终于逮到了时机，阴阳怪气地道：“这三姑娘平日里看起来柔顺乖巧冰清玉洁的，没想到竟还懂这样的词！”
转头冲着钟老爷柔媚道：“老爷，三姑娘长大了，也多少懂得一些风月事了，您和姐姐可千万得严加管教，别到时候做出什么丑事来，坏了咱们钟家的名声。”
罗氏怒目而视。“柳丝蕴，你再敢胡说八道！”
柳氏见钟老爷并未言语，便更加放肆起来。“姐姐，我也是好意啊，三姑娘如今糊里糊涂的，能不能痊愈都还是未知，我怕她不懂分寸做错了事啊。”
罗氏：“你……”
一把搂过自己的儿子，柳氏一副贤淑慈母的样子。“光儿，你今天又跟二姐学了什么书啊。”
还未等钟其光回答，钟玉锦抢先说道：“回娘亲，是《列女传》。”
瞥了钟玉髓一眼，钟玉锦眉飞色舞道：“女儿心想，弟弟虽然是个男孩儿，但将来也是要娶妻的，所以便让他也跟着女儿一起学了此书，望他以后给咱们钟府娶一位贤良淑德的节妇，帮着他打理好咱们钟家的家业。”
钟玉髓真是要对她这位二姐刮目相看了，短短几句话，既讽刺了钟玉髓不如列女不知名节，又体现出她自己多才多智目光长远，最后还不忘提了一下钟家的家业，说得好像钟家未来的当家人理所当然就是她弟弟一样。
听了钟玉锦的那番话，钟老爷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还是锦儿和光儿懂事。”
罗氏气得脸都白了，正想开口，却被自己的女儿拉住了手腕。
钟玉髓直视着柳氏，字字清晰道：“二娘教训的是，髓儿应该多跟二姐和四弟弟学学。”
柳氏突然心头一悸，这三姑娘以往总是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敢这样与她对视，今日怎么竟如此胆大了起来。
不等柳氏说话，钟玉髓马上转向一脸得意的钟其光。“四弟弟，不知那《列女传》是哪位圣贤所著，你告诉三姐，三姐也好去学一学，以免二娘为我操心。”
闻听此言，钟其光一脸茫然，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钟玉髓冷冷一笑。就知道那钟玉锦是信口胡诌，借来讽刺她的，其实钟其光根本就不知道《列女传》。
柳氏完全没料到钟玉髓竟会如此反问，顿时一脸错愕，钟玉锦明显也慌了，神情紧张地看向钟老爷，见钟老爷也在等着钟其光的回答，只得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刘向。”
钟其光越来越茫然。“什么？”
钟玉锦急得直跺脚。“刘向！”
钟其光：“柳……柳向？”
还未等众人听清楚，钟玉髓马上引导道：“原来是柳巷啊……就是那个花什么柳巷的……”
钟其光脱口而出：“花街柳巷！”
钟老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柳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儿子的嘴。
罗氏口中的茶差点喷了出来，连屋里的丫鬟们都在一个劲儿地憋笑，柳氏更加觉得难堪了。
钟玉锦连忙解释：“爹，您误会了，弟弟说的是刘……”
钟玉髓马上打断她的话，抢着道：“没想到四弟弟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花街柳巷了！二娘可千万得严加管教，万一哪天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丢了我们钟家的颜面啊！”
柳氏气白了一张脸：“钟玉髓！你不安好心！故意诱导我光儿说话！”
钟玉髓无辜道：“二娘，花街柳巷一词可是四弟弟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与我何干？如果不是他心中原本就知道这个词，任凭谁问什么，他也断然说不出来的啊！”
柳氏怒极：“你……”
钟老爷一拍桌子：“都给我住口！”
钟老爷的胸口不停地起伏，柳氏连忙又哄又撒娇地为他拍着胸脯，却见钟老爷将她的手一把推开，愠怒道：“你看看！儿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十岁的孩子就知道花街柳巷，你平日里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腌臜话！”
柳氏连忙抹眼泪：“老爷您真是冤枉死我了！”转头看向屋里的几个丫鬟，怒目道：“肯定是你们这些贱蹄子在小少爷面前说了什么混话！被我找出来有你好看的！”
丫鬟们纷纷跪下喊冤，一屋子人哭哭啼啼，钟老爷只觉太阳穴疼。“够了！都给我滚出去！”
钟玉髓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赶紧拉着罗氏离开。
柳氏见钟老爷果然发了脾气，也只好拉着一双儿女走了出去。
望着钟玉髓离开的背影，柳氏面色阴郁道：“锦儿，你觉不觉得，那个丫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名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