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驻颜与整容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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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柯挑眉，对于他的举动不置可否。
师滉年蹲下'身用苏惜颜的衣服细细擦拭刀刃：“现在告诉我为什么。”
“啧，别急。”孟南柯用脚踢了踢地上还热乎着的尸体说：“把他搬上，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别沾到他的血。”
“嗯。”师滉年随声应到，将折叠刀收起来。然后绕到苏惜颜后面两手穿过他的腋窝将人拖死狗那样拖起来，跟牵着两个鬼物的孟南柯一起往宿舍外面走去。
今天是大一新生入校的日子，天南地北的人汇聚到一起，彼此都很激动。走廊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各种声音络绎不绝。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与冷寂的宿舍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新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分隔成两个近在咫尺又远如天堑的空间。
“别紧张。”嘈杂中，孟南柯清越的声音从前面清晰的传来。没有往日浮夸的调子，沉稳简洁，奇异的让人心神镇定下来。
师滉年抿唇，不再去想其他的，专心跟在孟南柯后面。
“你将刀扔出去的时候不害怕戳不中吗？”孟南柯突然问到。
师滉年一愣，“没想那么多，我反应过来已经扔出去了。他当时仰着头衣领耸拉整个脖子都……总之有点欠戳。”
孟南柯沉吟：“嗯…挺好的。”
然后再不发一语。师滉年也不是多话的性子，于是一路也沉默下来。
两人下楼后七拐八绕，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来到一片拉起黄色警戒线的地方停下。
师滉年抬眼看着前方与整个校园格格不入的破旧建筑，放下尸体调整呼吸。脊背和手臂有些酸痛。苏惜颜虽然在男生中体型偏瘦，但是长时间拖动，过程中还需要非常小心翼翼，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而且现在天气炎热，加上苏惜颜本身邪乎的血液，尸体腐坏的很快。脸上粉底太厚看不出，其他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长出了暗紫色的尸斑，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苏惜颜的血本来就很腥臭，人死后肠道和膀胱排空，浊物悉数流出体外再从裤子里浸出来，那味道……从周围如同蜂巢内部群魔乱舞的苍蝇就可以想象一二。拖行一路，密切接触的拖动者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师滉年面沉如水，好歹是没有吐出来。
孟南柯拂袖，用阴气驱散了苍蝇。他看上去比师滉年好多了，毕竟牵着的可以爬，省去不少力气，在师滉年跟不上的时候还会放慢脚步等一会。
“把手机灯打开。”
“嗯。”
作为一个手机依赖症晚期患者，师滉年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忘记携带自己的手机。白光亮起，师滉年将地上仰躺的尸体翻过来改成趴着的姿势，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拿着手机，避开警戒线跟着孟南柯走进隐没在黑暗中的建筑。
近看，茂盛的爬山虎覆盖了整栋楼，枝叶中隐隐渗出幽绿色的光，四周寂静得不可思议，听不见半点夏虫的鸣叫。死气沉沉，阴森荒芜。
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红漆的颜色像是陈年的血，透着不寒而栗的气息。
孟南柯清理掉几条缠绕在门栓上的藤蔓，用了个小法术弄开锈蚀的锁，推门而入。身边一直缭绕着的零星鬼火在黑暗里显得越发诡异。
师滉年紧随其后。穿过那扇门时打了个哆嗦。门外是八月粘稠的热空气，门内却是一间湿寒的冷藏室。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独处时的宿舍。不管外面气温多高，他始终用不上空调。听上去有点节能。
手机的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脚步声和衣物摩挲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起了回音。师滉年汗毛倒数，落在身上若有若无的窥伺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试探，让人不由神经紧绷。
“滚——”孟南柯微怒的声音比四周还要阴冷几分，裹挟着时光沉淀下来铺天盖地的浓重血腥气与威严。
心头一跳，师滉年条件反射的想去摸刀，碍于两手无空只能作罢，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窥伺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神经却依然紧绷。鬼火簇拥下杀气腾腾的判官显然才是这里最危险的存在，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哟，小家伙，吓到了？”孟南柯突然嬉笑道。
“没有。”不得不承认师滉年在听到他开口后松了口气，这种不正经的语调让他总算有了些平日里的熟悉感，消散了不安的紧张。
“行叭，那你可要跟紧点哦～”孟南柯微微一顿，然后吃吃笑起来：“走丢了可是很麻烦的哈哈哈哈……”
这笑声…真是心惊胆颤。等他退休之后去给灵异广播剧配音应该可以混口饭吃。干百来年，在帝都新区……买个卫生间。师滉年默默吐槽。
“又在念叨我什么？”
“想你退休后可以去当灵异配音。”
孟南柯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却难得没有自恋两句。
吱——
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凄厉的悲鸣，两人走进地下三楼。周围能见度非常低，手机的光线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越往下走，脚下的地面越黏腻湿滑，使人总去联想油脂类的东西。空气中一大股霉味，油漆味，血气与腐烂的气息随着楼层的降低愈发浓郁。让人喘不过气。
不能待久了，会窒息。师滉年想着，同时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
啪。
室内突然亮起。师滉年本能得眯起眼睛。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他喘不过气。
“居然有灯。”孟南柯手还按在泛黄的按键式开关上，对此有些意外。
不过有灯就方便多了，室内的地狱景象在他们眼前一览无余——
师滉年首先注意到的是门对面插'入花板中的铁栅栏——我想不先注意到很难——里面关畜生那样关着几个……人。他们四肢着地，跪趴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头和身体不断耸动。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从他们中央传来。他们动作原始而野蛮，进食急切又专心，没有分给闯入者半点目光。
师滉年数了数，有八个人，六男两女。看装扮都是大学生。衣服新旧不一，都沾着血。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愣怔很久后才注意到摆在正中央的乒乓球台。油漆褪色非常严重。网架拆去，四角安装着金属镣铐，铁链粗实沉重，沾着暗红的血。桌上凝固着一滩厚厚的人形血渍，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这样的效果。最上面一层新鲜得……师滉年毛骨悚然。
一个高大的铁皮柜子靠墙放着，上了锁。相比其他地方干净的格格不入。
胃里疯狂痉挛，传来剧痛。眼睛被熏出大量生理盐水，师滉年瞬间泪流满面。
他迅速关了手机，用袖子捂住口鼻，拼命抑制呕吐的欲望。刚刚的景象不断在脑海里翻涌。师滉年震惊又恶心。
“＊＊＊＊＊”
孟南柯骂出一大段脏话，脸上表情冰冻三尺：
“还真是小看他了。”
孟南柯往笼子那边走去。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师滉年缓了一会，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于是他跟着走近笼子边。
白衣判官双拳紧握，长索上的倒刺扎进掌心中也浑然不觉。他身体颤抖，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与愤怒。孟南柯一字一字艰涩道：
“他、们……怎么、可以——同、类相、食？！”
师滉年听了他的话如鲠在喉，原来中间被分食的血糊糊的一团是和吃掉他的人相同物种的……人。
两人静默。
里面的人在一会儿功夫已经将那具尸体吃得只剩零落骨架，地上的血和肉渣也争抢着被舔得干干净净。他们仿佛没有看见笼子前面的人，自顾自的爬回角落。师滉年注意到他们的眼睛已经退化成深凹下去的黑黝黝的洞，如同被挖去了眼球。头发脏乱，粘成一束一束的拖把条。脸都被人用刀子划烂，从轮廓看应该长的都不差。皮肤惨白，瘦骨嶙峋。长指甲里全是脏东西。
“……你们…”师滉年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等会直接报警吧。”
“嗯……好的。”
师滉年讶然。
“这些事……我…管不了。”仿佛知道他的疑惑，孟南柯语气疲惫的解释到：
“他们都还是……活人。寿命也都没有结——！！！”
孟南柯突然转身，五指作钩擒住背后无声接近的人的脖子。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嗬嗬……嗬嗬……”苏惜颜脖子都快断了依然在狞笑，面容扭曲怨毒：“…去、死、吧！”
话罢冲恶狠狠的冲孟南柯喷出一口浊血。
血液在空中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孟南柯也笑起来，笑容艳丽锋锐，毫不掩饰厌恶与讥讽：“——哈，真是不自量力。丑、逼。”
本来苏惜颜见血液不起作用时还很恐惧慌乱，听到最后一个词瞬间炸毛：“你居然说我丑？！！你啊啊啊——”
孟南柯烦得要炸了，根本没再给他叽哇乱叫撒泼滚打的机会，提溜着苏惜颜饱受摧残的脖子直接把人扔到了乒乓球台上。师滉年上前将他扑腾的手脚用锁链扣住。两人配合无间。
“你们放开我！！！啊啊啊——放开！放开！可恶！！”
苏惜颜动弹不得，破口大骂。
“啧，真是执念深重啊。”孟南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苏、惜、颜。你为了的容貌就这么不择手段？血驻颜的邪术用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一张蛇精脸？”
“他怎么办？”师滉年问。
“有点麻烦。”孟南柯沉吟，“他取别人的精血驻颜，又用自己的血养尸……啧，这本来该是道士处理的。可惜现在……我本来只管难以降服的鬼物，像是这种歪门邪道之类的应该是由人自己处理……工作量剧增啊。
“嗯……活尸还拘禁的有魂魄，不能直接抹杀。他现在这是……好吧，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这些东西越来越不好分类了。
“先把这个娘炮搞定，活尸的禁锢就断了，魂魄离体后看情况送入鬼门，尸体我又净化不了，‘入土为安’要出事，直接烧了吧。
“把他心脏的血放干净，血液是他力量的来源。那边有工具，啧，挺齐全。没想到有天会用在自己身上吧？”
“你敢？！！吴国良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被点名的大块头不为所动。
“闭嘴。你叫也没用。”
“啊啊啊！！”
师滉年用刀撬开柜子上的锁，东西果然齐全。他从里面挑了几把顺手的开膛会用到的型号，回到乒乓球台边。
用纱布塞住苏惜颜的嘴，戴上一次性手套，剪开衣料，孟南柯明显没有动手的意思，只能自己上了。
也许因为苏惜颜已经不是人的原因，师滉年并没有“杀人”时纠结的心态。他也没打算给苏惜颜好生服务，只要放出心脏里的血就可以了，多余的事费时又费力。没有找到麻醉药，想来他对别人用不上麻醉药，那么就让他试试自己没有麻醉药吧。虽然不知道即使有麻醉药他能不能用。毕竟死了。
“呜呜呜！！”当冰冷的刀具贴在密布着尸斑的皮肤上时，苏惜颜慌了。
当师滉年找到那颗黑色的充满邪恶气息的静止的心脏时，苏惜颜真的慌了。他流不出泪，只能哭出粘稠的浊血，看上去可怖又可悲。
“呜呜！！！”
在苏惜颜祈求的目光里，师滉年将锋利的手术刀刺进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心脏的顶端，让后下拉。
噗嗤。
大股大股腥臭的血从咧开的缝隙中涌了出来，染黑其他脏器。苏惜颜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直到完全瘫软。
他手上的仅剩的鲜艳的红绳都变成了破旧的颜色，然后三根一起断掉了。
与此同时，长索束缚的两只鬼物双双瘫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分别从尸体中“站”起来一个半透明的灰白色魂体。两者都是一脸痛苦与麻木。
“成了。”孟南柯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血驻颜与整容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