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舞弄青影》醉仙桃儿

7、【六】鸟生维艰

　　自确认师父是梦中人后，我便日日躲在洞府中思考着我这三万多年才生出的情窦，到底是我爱上了师父，还是因丹燚的提亲生了心魔？！

　　我虽生长在章莪山，未见过多少世面，却也知道若要嫁人，合该选择样样出挑又会疼人的男子，相比之下，就算我真的对谁心生爱慕，也该喜欢丹燚那样才貌双全的男子。至于师父嘛，我总觉得他是为了给他平淡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色彩才将我带在身边的，自然算不得良配；何况我与他，还担着师徒之名。

　　情之一字，果然伤神费力，饶是我这种神仙也琢磨不透，以致辗转难眠、心神纷乱，瞧着师父也颇为尴尬，终日不敢相见。

　　几日后丹燚再来寻我，见我满面愁容、神色恹恹，着实吓了一跳。我反倒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问他：“丹燚，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做到喜欢我而不得，还能厚着脸皮向师父提亲，又能与我来往自如的？”

　　丹燚的脸色变了变，眼中满是惊异，“喜欢你而不得？！戚戚，三万年多年来，你竟从未喜欢我！？”

　　“……”我瞧着丹燚瞬间变幻几番的神情，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接话下去继续打击他，我亦从他的话中悟出几分真义：丹燚竟一直以为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更加尴尬的是，原本我只需思考该如何同师父相处，如今又要费神去哄丹燚。鸟生，竟如此艰难！

　　我在洞府内自闭近一月，烦恼未减，梦境亦不断。这一日的梦境，似是在某处凡界的仙山，模糊间仿若有座庙，恰巧应了那句“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的童谣。庙前有个青衣蓝褂的洒扫小童，近前瞧了，那小童的容貌却与师父一般无二。

　　我瞧见师父的样子，顷刻便从梦中惊醒，瞪圆了眼睛望出去，竟真瞧见师父坐在我榻旁，一只手停在我额头上方，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即换了一副笑颜，将手落在我额上，我偏过头卷着被子翻过身，打算装个鹌鹑不理他。

　　“你再闹别扭，也只剩这一时了。或许……”听他话顿，我侧目瞧他敛了衣袖起身踱到洞口，“你先气一气，待我回来，再同你计较。”

　　“师父又要闭关吗？”自我记事起，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清修，也不知修的是个什么法术，万年来总不见他有所进益，每次出关又瞧着十分疲累，想来是个十分厉害的术法神功。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省得。”师父脸上挂着笑，冷冰冰丢出这么一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他倒不是什么喜怒无常的神仙，生活中反而有几分烟火气，喜欢生个火、煮个饭之类的，厨艺甚好。神仙做久了，日复一日也着实无趣，偶尔捉弄我，亦算是乐事一桩。只是我始终不曾明白，他是如何温暖地笑着说出那样冰冷的话。我猜想，大抵如他那般尊贵的神仙，皆是如此。

　　“什么……”话未问完，师父便消失在洞口，只留下火红色的残影，我不过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出关”，何至走得这样快。眼见残影流逝，我才反应过来，掀开被子追了出去，朝着他洞府吼了一句：

　　“是我同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