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江甯

71、高中

　　“怎么着，我们进去么？”姜祁问喻星麟。

　　喻星麟垂着头想了想，摇摇头道：“先去找陆恒他们，我们需要掌握高二一班的一些基本信息，贸然进去问我们也没有什么方向。直接问他们关于李晴的事儿只怕结果会和莫老师一样，他们不会说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祁从玻璃窗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扭头对喻星麟说：“第二组第四排的桌子上有一朵小黄花，但那个座位还有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坐。”

　　喻星麟留心看了眼，点了点头：“校园里到处都是这种黄色小野花，也许是有人随手放的，也许还有什么别的深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星麟感觉那朵黄色小花微微动了一下，花蕊刚好正对着自己。但教室里并没有开窗，没有风吹来……

　　学校的档案室在综合楼一楼，这栋楼主要是学生们上计算机课还有做各种实验的地方，一进综合楼便有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儿。学校档案室一般不许闲杂人进去，也不知道陆恒用了什么办法从门卫那里拿了钥匙。

　　喻星麟和姜祁找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档案室里整理信息。

　　“我们就快好了。”陆恒见他们从门口进来，只看了眼便又埋头整理档案了：“资料倒不是很多，只是档案室很久没人理了，很多标牌字迹磨损，我们不好找相对应的档案柜，耽误了点儿时间。”

　　他随手抽出一个档案袋来递给姜祁，说：“一班共有学生32人，因为是文科班，男生比例占的小。有10个男生，22个女生。档案袋里有些照片是被裁掉脸部的，有一些是正常的。我核对了一下，被裁掉脸部的有15个女生和1个男生。剩下16人是完好的。这是那个男生的档案袋。”

　　姜祁拆开看了眼，除了照片被抠掉脸部外，其他的信息都是完全的。男生叫胡建，档案袋里有他很多荣誉证书和奖状，还获得过学年奖学金，成绩单也很耀眼，几乎没落过前三名，档案袋里还有一份入党申请书，看得出是个品学兼优的好苗子。

　　喻星麟偏头看了眼，然后问陆恒：“李晴的档案袋呢？”

　　楚美仁飞快的递过去：“这儿呢喻哥！我看过，李晴背了处分。”

　　“处分？”喻星麟蹙着眉打开档案袋，相片那一栏是空的。她的档案相比胡建要逊色很多，成绩单的排名大概在中游偏上，班级成绩平平，但从总分数来看，考一所好的二本不成问题。就是学生时代普普通通的女学生。唯一不同的是，她背了处分。

　　处分单上并没有写明具体原因，只说高二一班李晴同学违反学校条例，行为严重，给其他同学造成不良影响，特给予书面处分。

　　楚美仁道：“这得是犯多大的错呀，按说都是高中生，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猥亵这些很刑的事儿，学校大多不会过分苛责学生挂处分的。”

　　“就是，我上学那会儿打架斗殴一个不落，还被警察叔叔关照过，我老师照样让我顺利毕业了。什么处分不处分的，钱到位就行。”姜祁把胡建的资料塞回去，档案袋啪的往桌子上一甩，浓厚的灰尘溅了起来。

　　他拿手扇了扇，把喻星麟往他身后拉了拉，然后两根手指点了点胡建的档案袋，道：“看家庭信息一栏，李晴的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背景。倒是胡建，人家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如果李晴的父母走走关系，说不定她不用背这个处分呢。”

　　花臂：“学校也这么黑么？我书读的少你可别骗我。”

　　陆恒推了推眼镜，笑道：“老花，阳光之下总有阴影，任何地方只要涉及到利益，总有一些人会被蒙蔽本心。哪怕为人师表，也逃不掉金钱和权利的诱惑啊。当然，我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倒也不必过早下结论。不过只有胡建一个男生被裁掉了照片，我想胡建同学应该是本书故事线的另一个核心。”

　　他把一班学生的档案袋归好，道：“门卫说档案只能看，不能带走。我记的差不多了，喻哥祁哥也看看吧，我猜这些照片完好的人，应该就是现在还在班级上课的学生们。”

　　喻星麟随手拆开几个档案袋看了眼，教室后门玻璃视角有限，他和姜祁并没有看到全部学生的脸，只是偶尔有学生回头倒是看了个正脸，正好档案袋里也有那几个学生的照片。

　　几个人把照片和名字对了一下，记了个大概，趁着天黑前回到了宿舍。

　　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大家敞着宿舍门在门口闲聊。

　　501只有刘庆揣着手站在门口，封小天二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在床上躺着。姜祁看了眼，心里纳闷，封小天这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你们回来了！有什么线索么？”504的一个老成员孟弗问道。

　　几个人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把C位让给了陆恒。

　　陆恒：……
　　他无奈上前，被别人注视的时候他习惯先推一下眼镜，然后方才进入正题，将他们几个在档案室交流的信息总结了一下。

　　孟弗就道：“15个女生和1个男生，我们这里是女生宿舍，我们住的四间房刚好名签上的照片都被裁掉了脸，那么是不是证明这15个女生身上都发生了同样的一些事。而一班共有22个女生，应该会住在其他宿舍，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姜祁就已经径直走到505房间了，他活动活动脖颈和脚腕，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哐”的一声巨响，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门应声倒地，荡起一地灰尘，姜祁被呛了个正着。

　　众人：……

　　“这，毁坏学校公共设施是会被，被罚的吧……”一个女生弱弱说道。

　　喻星麟刚好路过，闻言说道：“年久失修，门是自己坏的。”

　　众人：……

　　姜祁已经进去兜了一圈了，的确如他们所料，虽然名签也受了潮，不容易辨别字迹，但照片的轮廓是完整的，有些依稀还能辨认出来是哪位女同学。

　　“李晴应该住在501-504其中一间。”姜祁说道。

　　孟弗一听脸色突然不好了：“万一我们有人不小心睡了李晴的床铺，会不会……被，被……”

　　姜祁：“呦，那可真是倒霉催的。”

　　孟弗：……

　　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发着滋滋的声响，一闪一灭，将人脸映的昏黄。周遭的墙壁上似乎被这微弱的光线映出些许模糊的影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总之在书世界里夜晚似乎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天黑了，大家各自回去吧。”喻星麟低声道。

　　临进门前，喻星麟偏头看了眼手边的墙壁，在声控灯亮起的一瞬，他似乎看到墙壁上那一团团模糊的影子正试图破壁而出……

　　黑夜里人的感官会变得尤其敏锐。喻星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对床有细微的闷哼声。

　　那是姜祁的床位！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探过身体去拍姜祁的腿，手伸过去的瞬间一股寒气骤然从指尖贯穿全身。

　　“姜祁！”喻星麟低低喊了一声。

　　“唔……”姜祁是有回应的，但是他似乎很难发出声音。他意识清醒，但不能动。这和白天在厕所隔间遇到的情况差不多，难道姜祁被那个东西缠上了？

　　喻星麟心里一慌，用力去扯姜祁的脚踝试图将人唤醒。只是手刚摸索着触到姜祁的脚，就被那二货猛地用力一蹬，吓的喻星麟以为姜祁吹灯拔蜡了。

　　“姜祁！”喻星麟声音都劈了，甚至没注意姜祁床位上的寒气消散了，也完全没有注意隔壁床位的刘庆也已经不在了。

　　姜祁揉着脑袋闷闷的从床上坐起来，骂了一句标准的国骂，道：“刚才被鬼压床了，还好我意志坚定。”

　　喻星麟脸色很精彩，要哭不哭，想笑又笑不出来，咧着嘴愣愣道：“鬼压床？！”说完他当即反应过来：“你这个床位不会是……”

　　姜祁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是李晴的床位。你说说多晦气！”

　　喻星麟嘴角微微抽搐：“那可真是倒霉催的。”
　　姜祁：……

　　想到什么喻星麟又问：“它走了？刚才我过来叫你时就好像一头钻进冰窖似的，冻得骨头都要炸了。这会儿倒没那么阴寒了。”

　　姜祁道：“应该是走了，不然它压着我我也起不来啊！”

　　喻星麟问：“它，去哪儿了？”
　　姜祁在黑暗中和喻星麟对视：“好问题。”

　　“刘庆不在房里。”封小天突然出声，吓的喻星麟和姜祁齐齐一震。

　　姜祁怒道：“你怎么还没睡！”

　　封小天：“哦，刚才星麟喊了一声，嚎丧似的。我以为你死了，想坐起来鼓掌庆贺呢。”
　　姜祁：……

　　喻星麟无奈扶额：“好了别闹了，刘庆什么时候出去的？”

　　封小天道：“姜祁活过来的时候。”

　　姜祁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那只鬼离开的时候！

　　“不好，刘庆要出事儿！”喻星麟脸色一白，匆匆从床位上滑下来。

　　打开宿舍门的瞬间，走廊里那盏声控灯突然变成了暗红色，一闪一灭，潮湿腐朽的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