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江甯

51、宫斗

　　喻星麟见陆恒倒是适应良好，也放了心，走上前去问他：“昨夜除了被换心，你还有发现其他异常么？”

　　陆恒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异常。”他拢着双手微微蹙着眉道：“按说我们进了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条故事线，就像你和祁哥，还有周正美仁他们那样，我们可以从夜晚看到的东西里找到线索。唯独我和老花没有。老花是因为人物的设定，而我……我第一夜的时候被剜了心脏，第二夜的时候在胸口做了标记，昨夜，被挖走的心脏又被填了回来。我不明白这些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联。”

　　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说还有异常的话。就是前两夜我可以感觉到胸口闷闷的，像压着什么东西，心脏跳动的厉害。而昨夜这种感觉却消失了。或许是因为前两夜我的心脏被挖走了，而昨夜心脏又被填回来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另一个我取走我的心脏换给了喻哥，然后又给我塞了一颗心脏。为什么不直接用另一颗心脏换给喻哥呢，这样折腾一下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当然，他更纠结的还是为什么他会换心脏给喻哥！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喻星麟也不敢确定，他试着分析道：“我想这应该是一种暗示。在我之前的幻境中，你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剜走了心脏，姜祁也被那股力量剥掉了人皮。而在我们经历的书世界中，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将剥皮和剜心呈现出来。但不管是哪种形式，都说明了你们经历的这一切……和我有关。”

　　“而你所能感受到的压抑从出现到消失这个过程，才是陆淑妃这个人想要向我们传达的信息。因为不止是你，我和姜祁也有这种感觉。我想大概是昨夜我们房子里的陌生女人终于拿回了她们心脏的缘故。”

　　“小鬼孩儿告诉我，他身体里的心脏是娘娘给的，显然‘娘娘’这个称呼不是指皇后。按照他们这个世界的设定，他应该称呼皇后为‘母后’。再联合两位皇子被互换身份这件事，淑妃后来是清楚皇长子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么她就有绝对的动机以某种极端的方式来救她的儿子，比如换心。所以，剜掉我们房间里陌生女人心脏的人，是陆淑妃。”

　　他直视陆恒，道：“陆淑妃杀了喻采女和姜采女。”

　　姜祁也将目光落在陆恒脸上。就见陆恒激动的直点头。

　　“陆淑妃在二皇子死后才知道两位皇子互换身份的真相。得益于皇后对皇长子的宠爱，在皇长子死后，他的尸体被皇后保存的很好。陆淑妃在知道真相后，认为是自己那根断笔断送了皇长子的性命。她身边的道士告诉他以心换心可以复活皇长子。所以她对新入宫的两位末等采女动了手，用家族施压，逼迫两位采女剜掉心脏。”

　　喻星麟听了并无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道：“去凤仪宫集合吧，我想我大概捋清了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只是中间还差了一环，我想今天应该会有线索出现。”

　　陆恒看了眼天，道：“今天太古怪了，总感觉没什么好事儿。”

　　早上耽搁了一会儿，到凤仪宫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大家没进殿，都杵在殿门口回廊下，或坐或站。NPC还没有出现。

　　见喻星麟他们到了，楚美仁忙直起身打了招呼：“喻哥。”
　　“大家都来了？”
　　楚美仁点了点头。

　　陆恒习惯性的点人数，发现不见柳林。

　　花臂一手掐腰一手摁着脑门，愁闷道：“柳宝林跳井了。”

　　叶心缩在花臂身后偷偷抹眼泪，她在害怕，但没有哭出声。

　　众人静默一瞬。

　　这时，皇后身边的宫女突然出现，说：“皇后娘娘邀众位午时在凤仪宫用膳。”

　　楚美仁愣了一下：“那早上不用请安了？”
　　宫女说：“午时在凤仪宫用膳。”
　　楚美仁：……

　　姜祁就道：“先去老花那里看看情况，我觉得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楚美仁一步三回头，见那宫女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不由上前问喻星麟：“喻哥，那NPC突然请我们吃饭，不会是鸿门宴吧。而且我早上起来就觉得今天怪怪的，你瞧瞧这天，浑沌着，就跟糊了一层泥巴的灯管似的，看的人怪难受的。”

　　喻星麟轻轻应了一声，他偏过头刚好看到楚美仁脖子上的红线，在阴暗的光线下尤为夺目刺眼，仿佛散着淡淡红色荧光。

　　他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姜祁，后脖颈上那道红线同样散着幽光。陆恒的红线标记在胸口，被衣服遮挡着，他看不到。但陆恒始终捂着胸口，眉头紧蹙，看起来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不知想到什么，喻星麟就扭头问楚美仁：“你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楚美仁愣了一下，挠挠头说：“我挺好的呀。哦，要说不舒服的话，就是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好像这脑袋不是我自己的一样。不过问题不大，我想大概是今天太闷的缘故吧。”

　　喻星麟快走两步赶上姜祁，这才发现姜祁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上沁着一滴汗，要落不落。
　　“你哪里不舒服？”

　　姜祁强撑着笑道：“我好好的呢，是天儿太闷了，闷了我一身汗，可臭了，你离我远点儿，看熏着你。”
　　喻星麟严肃道：“别逞强！”

　　姜祁“嗐”了一声，摸了摸后颈笑道：“我皮紧，要不你打我一顿？”
　　喻星麟：……

　　姜祁见他似乎真有些生气了，忙道：“的确是感觉皮紧了，不太舒服。我想大概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变化。”

　　他往喻星麟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刚才我脑子里似乎闪过一点片段，画面昏昏黄黄的，恍惚有几个人，但看不真切。不过这画面总让我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我曾亲身经历过一样。但是……”

　　姜祁蹙起两条浓眉，回忆道：“但是我们经历过的世界并没有过那样的场景。我感觉它很像平行空间，仿佛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在经历着不同的事。我可以感受到那个世界，但却无法和它有任何的沟通。”

　　喻星麟想到在第一个世界的幻境中出现的一些零碎片段，想了想道：“这样形容似乎也不太准确。”

　　他放慢语速，边思考边说：“我倒觉得这更像是看电视的那种感觉。电视画面里的我们按照剧本的设定演绎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而电视画面外的我们明知道结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不知道幻境于我而言代表着什么，究竟幻境中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谁才是画面中的人呢。”

　　姜祁思考着喻星麟的话，忽然轻笑一声：“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应该属于这里，但却突兀的出现在我们之中。如果按照你‘电视画面’的理论来解释，我觉得你更像是画面外的人突然被拉进了画面中。”

　　“也许你说的对吧。”喻星麟叹了口气，道：“不过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吧。到了。”

　　柳林的尸体静静摆放在昨天孙大志死的地方，离井口不远。

　　“这口井在白天看仍是一口枯井，但柳林的死状却又的确符合溺亡的特征，口鼻之中混有泥沙混合物。”陆恒大概看了看柳林的尸体，道：“他的指甲内有泥沙，指尖破损，应该是溺水过程挣扎所致。”

　　叶心眼睛红肿，声音颤颤的说：“他一定是被井里那个陌生女人拖下去的。我和柳林在夜晚遇到的都是这口井里的女人，她在找替死鬼。我以前就听家里人说过，淹死的人会变成水鬼，只有找到替身，它们才可以从水里出去。”

　　楚美仁就道：“咱这是宫斗戏，可不是鬼故事哈。我喻哥不是都说了嘛，死亡对应着这个世界的故事线。你和柳林都看到了同样的事情，但为什么死的是柳林而不是你呢，说明柳林身上有线索啊！”

　　刚巧陆恒解开柳林的上衣检查，他将人翻过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柳林的背后有一双手掌印，呈暗紫色。

　　楚美仁“嚯”了一声，道：“这是中了玄冥神掌么？”
　　陆恒：……

　　喻星麟蹲下去看了看，道：“留下这么夸张的印记，应该是在告诉我们柳宝林是被人推进井里的。”

　　“没错。”陆恒指着柳林的手臂说：“他手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是被人架起来拖到井边，再将人推下去的。”

　　喻星麟心里已然有数：“其实很明显，能在花贵妃宫里公然杀死一位宝林，凶手已经不用明说了。花贵妃杀了柳宝林。”

　　话音刚落，就见花臂点了头，道：“她知道了我和周昭仪的秘密。”
　　再多的花臂没说，只是隐晦的看了眼楚美仁。

　　喻星麟和姜祁对视一眼，线索明晰起来了。

　　姜祁道：“去柳宝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