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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爱相随(一) ...

  •   幻幻从风飞扬手中接过文书,只见上面只写了五个字:见人如见君。右下角盖着一枚“仙字”印。
      “这五个字就能让城掌听咱们的?”
      风飞扬点点头,将文书放进怀中后说:“此行需万事小心。”
      幻幻觉得不可思议,就凭这张纸去找城掌?五个字加一个印,连个水印、暗纹之类的都没有,伪造起来也太容易了,拿着它去找城掌,不被轰出来才怪。
      走上码头前的大路,看到路的尽头立有一座城门,幻幻猜想那便是虎跳城了。与他们同时下船的人很多,在大路上又遇到了许多挑着货物的小贩和拉着马车的商队,如此多的人涌向城门,使得入城还需排队,拥挤状况堪比上下班高峰时的地铁站。
      风飞扬见幻幻在人群里东张西望,身前略有空间就往前钻,完全不顾及身边的危险,在她又一次险些被撞倒之前,忍无可忍地将把她拉到自己身旁,攥紧她的胳膊,再也不让她乱跑。
      终于进了城,幻幻被呈现在她眼前的繁荣街景震惊了,街道上行人、马车络绎不绝,道路两边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热闹,在明阳和翠城,别说天色渐晚,各店均会关门上板,就算是大白天的,街上的人恐怕都不及这里的三分之一。”
      风飞扬淡淡地说:“虎跳城位于河道的中间位置,南来北往的行人商队都要在此歇脚,补充饮水食物及生活必备用品,这里的繁华远非明阳、翠城可比。”
      没走多远,便看见了虎跳城的县衙。站在县衙门前,幻幻惴惴不安,轻声问风飞扬:“你确定我们拿着这张纸进去,不会被城掌叫手下人轰出来吗?”
      风飞扬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犹豫的模样,反问道:“在翠城,你带着吴氏母子去县衙找寻成思美,不比此次更为危险,怎么也不见你如此不安?”
      “那次是我们有理耶,虽然这次我们是受人之托,但是就凭这张纸,我觉得太悬了。”
      “你不相信仙大,那么,你相信我吗?”见到幻幻点了点头,“好,跟着来吧。”再不管她,径直往衙门里走去,幻幻不由得紧跟着他。
      有守门衙役挡住去路,风飞扬亮出手中的文书,惊得衙役话都说不出,恭敬得请他们入内,幻幻见此,又惊又喜,喜的是可以顺利进去,惊的是这里的人真是好骗。
      才进大堂,便见一人身着官服,匆忙从后堂奔出,来到二人面前躬身失礼,口中念道:“虎跳城城掌齐珉,不知有贵客来到,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请海涵。”此人眉弯目细,瘦脸薄唇,幻幻对他并无好感,觉得他是个庸官,绝无崔大人那一身正气。
      风飞扬摆了摆手道:“城掌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听得下人报来,知二位持有文书,不知可否容在下一观?”
      幻幻暗想,他这是怕我们假传圣旨,看来仙大必是皇族中人无疑,否则又怎能号令城掌呢,可是他又靠什么方法来判别真伪?
      齐珉接过风飞扬递给他的文书,仔细辨认之后,将文书举过头顶,恭敬送还后,请他二人上座,并吩咐下人备茶。
      略做寒喧之后,风飞扬道出此次来访的目的:“托事之人讲明,向大人询问,并可知内中原由。”
      齐珉点了点头,说道:“想必公子也知道,虎跳城位处要地,往来客商极为繁多,多是以都城为终点,在此歇脚的。大约半年以前,有一批商队,在此住了半月有余,竟自返程了,开始我也未加注意,以为他们是有要事待办,可是后来两三个月之内,竟然有大半商队在此逗留后返程。我派人四处打听后得知,这些商队已经和一些自称是朝廷特使的人谈妥了生意,不但节省了大笔的路费,而且这些人出的价格比在威临时的要多出近三成,他们自然不会再往都城去了。得知此事后,我便向朝廷呈送文折询问此事,得到的回答却是朝廷从未派出过什么特使。再差人到处找寻那些假特使,却一无所获,向已经与他们做过生意的商队打听,他们也都闭口不谈,对于此等怪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奇怪,不但买家要自己掏路费,而且还自动提高价格。”幻幻也觉奇怪。
      “大人可知是什么样的货物能受如此青睐?”风飞扬沉思后问道。
      “多是烟花、农具,偶有一些家居用品。”
      “在这半年来,齐大人可曾注意城中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齐珉望着风飞扬,不知道他这一问是何用意,但仍然在思考片刻后回答:“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如果说是城中最吸引众人眼光的事,恐怕就是美玉轩开张了。”
      “美玉轩是什么地方?”幻幻好奇地问。
      可是齐珉却笑而不答,只说:“这个地方,两位在城内逛逛便知了。年前美玉轩来此置地盖房,正巧有一批灾民涌入,美玉轩主人还一掷千金帮忙安顿灾民。大约半年前,美玉轩终于盖成,美玉轩主人便则吉日开张。”
      风飞扬微微点头,又问:“关于这些神秘买家,大人可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在商队待过的客栈发现了一张丢弃的文书,想是买卖双方起草的协议,可能没有谈妥条件,便弃之不用了,可惜没有落款,不知买卖双方均为何人,也无从查证是何人所写。”
      “可否让我将此文书带走,择日便会奉还。”
      齐珉从公案上拿出文书,风飞扬收好后,便向城掌告辞。
      齐珉亲自将二人送出府衙,并承诺会竭尽全力助其左右。
      两人来到街上,幻幻问:“齐珉为何能肯定那纸文书是真的?”
      “笔迹。”
      幻幻要来那张文书,仔细看了一阵,虽然每个人的笔迹确实不会相同,但是仅凭这点,未免也太过草率。
      风飞扬见她仍有疑惑,解释道:“皇庭中人都有独特的书写习惯,且因公事的不同,用纸用墨亦会有所变化,甚至同一件发给不同地区的文件都会有所区别。在民间也是如此,各行各业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纸张墨色。而且,朝廷严令,凡是有伪造文书者,诛九族。”
      幻幻心中大为惊叹,这就是密码呀,这里的人已经把密码融入日常生活了,但最重要的仍然是法律的严惩,诛九族,虽然不够人道,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果真的是拿着假文书去找城掌,恐怕结果不是被轰出来,而是被拉出去砍了。
      两个人边走边想,各怀心思,风飞扬在思考是什么样的买家,而幻幻却在想美玉轩是何所在。
      幻幻感觉到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才发觉天色已经渐暗,店铺纷纷挂起了灯笼,源源不断有商队入城,街上的热闹依旧。
      这时从两人身边走过几位大腹便便的人,其中有一位说道:“到了虎跳城怎么不去美玉轩呢,今晚我请客。”其他几位连声叫好。
      幻幻一听他们提到了美玉轩,兴奋地冲风飞扬打眼色,意思是跟着他们去瞧瞧,但发现风飞扬不为所动,一付很不想去的样子。见那几个人越走越远,幻幻扯着风飞扬的袖子,不管他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前追。
      走过两个街口,看到路右侧有一座华丽无比的建筑。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黑瓦红墙,金灿灿的窗棂栏杆,檐角之上挂有铜铃,有风刮过时叮咚做响,大门上方悬有一块黑底金色大匾,上书三个大字:美玉轩。
      门外小二的招呼声、客人间的寒暄声,与从楼内传出的鼓乐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小二把那几个人让进去以后,见幻幻驻足观望,便上前招呼她,幻幻也不客气,抬腿就要往里走,却被风飞扬拉住衣袖,把她硬拖到旁边人少处。
      幻幻不满地挣脱开,质问道:“干嘛拉着我?我要进去看看。”
      风飞扬瞪着她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美玉轩呀,我又不瞎。”
      “你知道美玉轩是什么地方?”
      看着他一脸严肃,幻幻又向美玉轩的方向望了望,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不敢相信地问风飞扬:“这里,难道是,妓院?”
      风飞扬点点头。
      “那你干嘛还拦着我,快进去呀,今天我请客,我还没逛过妓院呢。”
      风飞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而且是一名女子,对逛妓院这么有兴趣。
      “别太过分,你既然知道这里是青楼所在,你怎么还要进去,你是一个女儿身,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女儿身怎么了,我现在是一个大男人。你没看到城掌提起美玉轩时的那个表情吗?这里肯定不是一般的青楼,否则怎么会它的开张成了这座城里最惹眼的一件事。就算这里没什么问题,进去看看又怎么了,你好像很瞧不起这种地方,妓院怎么了,谁家好端端的姑娘会来这种地方,你不但不同情,还歧视她们,你才是过分呢,让开。”幻幻推开他,直往门内走去,风飞扬本想走开,可是见她气恼,又怕她闯祸,只得无奈地跟进。
      进得门内,脂粉香混合着花香扑面而来。大堂地面上铺着地毯,织有蝶飞蜂舞图,数百盆鲜花围成一个圆,圆内摆放着数十张雕花小桌,桌旁客人与随侍女子喝酒划拳高声调笑;圆外是佣人通道,上菜布酒,统统要沿着圆外行走,绕至需要伺候的桌子附近时,才可入到圆内,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撞翻酒菜之类的事情发生,也避免了有人以此为理由寻衅闹事。大堂正中间,摆有一张大桌,不设座椅,似乎并不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大堂两侧均有楼梯可通至楼上,想来二三层可能均为雅间,是为尊贵客人设计的,不是寻常人可以上得去的。
      幻幻被引进圆内最里边的一张桌旁,因为此处是大堂死角,灯光略显昏暗,客人都不愿意坐在这里,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也被安排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伙计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二位爷,实在对不住,今天人多,这是最后一张空桌子了,您二位先将就些,兴许一会儿能换到好位置。”
      幻幻到是挺满意,她本就是进来参观凑热闹的,这里正好可以让她环视全场,又不会被人打扰。打赏了伙计,让他多上一些小菜糕点,见风飞扬也入座,又多要了一壶酒。
      很快,小桌上摆满了各色小吃,盛小吃的碟子很小,每样小吃仅有两个,但种类繁多。幻幻毫不客气地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风公子,别客气,很好吃,一人一块,不用争也不用抢。”也不等风飞扬答话,台风般席卷了她这半边桌上的糕点,却是很讲义气,每样只吃一块。
      喝了一大口茶,长出一口气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拍了拍肚子,向风飞扬拱手道:“让风公子见笑了,真是失礼,莫怪。”
      风飞扬喝了一口茶,撇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当初你是如何回答金星宇的,怎么现在反而拘束起来了。你这般假惺惺的客气,不觉得很没有诚意吗?”
      幻幻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文绉绉的说话很累人的。”挑了几个碟子放到他面前说:“快尝尝,这些都是我觉得很好吃的,我都快吃饱了,你还一块都没动呢。”
      风飞扬没说话,招呼来一直在旁边准备伺候、正因幻幻的吃相而偷笑的丫环,让她把自己这半边没有动过的碟子连同幻幻刚才拿过来的碟子,都摆到对面去,再把幻幻已经吃过一半的碟子放到自己前面,交换完毕后,挥手叫丫环退下,才开口道:“吃吧。”然后便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口中。
      幻幻见他把自己喜欢的点心又送了回来,心里自是高兴,也许她爱吃的碰巧是他不爱吃的,不管是为什么,反正有的吃就好。又开始埋头苦吃,不过这次就斯文多了,还可以边吃边闲聊,很自觉地把自己不喜欢吃的挪过去,把自己喜欢的留下来。又吃又聊又换碟子,还要喝茶顺气,两只手一张嘴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风飞扬含笑的眼中夹带着的别的含义。
      两位女子来到桌边,飘然下拜,朱唇微启:“玉琇、玉瑶,给两位爷请安。”一个温柔、一个清脆,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甜美中透着伶俐,叫听话之人怎能不心动?
      幻幻连忙放下吃食和茶杯,擦了擦手,将她们扶起,一手拉一个,让她们分坐自己左右,问道:“你们两人,哪个是玉琇?哪个是玉瑶?”
      左手边的女子先开口道:“我是玉琇。”身穿水绿色的轻纱裙,丹凤眼尖下巴,高绾着头发,别有一根银钗,配着她清脆的嗓音,让人如处林海绿涛之中,心旷神怡,只想尽情享受大自然,忘记所有烦恼。
      “我是玉瑶。”右手边的女子粉嘟嘟的脸上镶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嘴儿里吐出的声音轻柔甜美,乌黑长发披在肩膀,发丝里别有一朵淡粉色的丝绢花,一袭粉色长裙,外罩白色纱衣,仿佛是下凡的仙女,来拯救芸芸众生。
      幻幻装出一副色咪咪的样子,在两个人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招呼丫环倒了三杯酒,与二人一饮而尽。
      玉琇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齐,这位公子姓风。”
      玉瑶初见风飞扬时便觉得他不似自己见过的一般嫖客,一片冰心系于他身,怎奈他脸色阴沉,不知该如何亲近。如今有人介绍,得知他姓风,便壮着胆子向他敬酒。
      风飞扬虽面色不善,却并没有驳她的面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玉瑶心中甚喜,又为他满上一杯,双手举杯,请他再饮。风飞扬不想再饮,摇头不接她的手中怀。
      幻幻见此情形,劝道:“风兄,既来之,则安之。玉瑶姑娘如此盛情,你不要让她难堪呀。”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仍然高举酒杯的玉瑶。
      风飞扬见玉瑶双眼含泪、满脸委屈,说了声多谢姑娘,拿了她手中的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放到了桌上。
      玉瑶低头不语,玉琇虽有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用眼神向幻幻求助。
      幻幻也是无奈,真是一座冰山,只是喝杯酒而已,何必让人家小姑娘难受呢。拍了拍玉瑶的肩膀,站起身来到冰山身旁,右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拿起那杯酒,与他耳语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屑于出入花街柳巷,只是既然来了,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嘛,否则别人看见肯定会有怀疑,万一坏了我们要办的事怎么办。何况人家小姑娘只是向你敬酒,喝了对你也没损失,又能哄小姑娘高兴,何乐而不为呢?如果小姑娘的面子不够大,就当给我面子,就当这杯酒是我敬你的,喝了吧,好不?”
      风飞扬没说话,只是接过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幻幻拿着杯子重新落座,弯着身子,把嘴凑到玉瑶低垂的脸旁,轻声道:“姑娘莫要伤心,这位公子并不常来此地,你别看他身形如松,一付生人莫近的模样,其实只是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紧张。而且他不胜酒力,五杯必醉,不愿饮酒只是因为不想在姑娘面前出丑,绝无它意,请姑娘见谅。”
      玉瑶听闻此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向风飞扬道:“玉瑶不知公子难处,鲁莽敬酒,请公子原谅。”
      风飞扬只是扯了扯唇角,眼光却不曾离开幻幻。
      幻幻佯装不知有两道怒气冲冲的目光注视着她,继续与两位姑娘说笑,好奇道:“在大堂中间摆放如此巨大圆桌,有何深意?”
      玉瑶道:“两位公子都不喜流连风月场所吧?”
      幻幻奇道:“你怎么知道?”
      玉琇在旁笑道:“风流常客皆知美玉轩的桌上表演,公子有此疑问,定是初涉此地。”
      幻幻满脸佩服道:“二位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不瞒姑娘,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的,请姑娘多多指教。”
      夸张的表情引得娇笑连连,玉琇道:“我们这里的桌上表演是尽人皆知,多少客人都是远道而来,带着金银珠宝、珍玩奇宝,就是为了在表演过后,能与璇玑共度良宵。”
      “璇玑?她就是表演的主角吧?”
      玉瑶点头道:“璇玑是美玉轩的头牌,桌上表演天天都有,但是每逢十五则是璇玑亲自表演,二位真会挑时候,在今天来到美玉轩,一会儿就可以大饱眼福了。”
      玉琇接着道:“如果二位运气好,说不定可以与璇玑独处一晚呢。”
      幻幻双眼放光:“真的?”
      玉琇见幻幻一脸的兴奋,略有不屑地说道:“公子不要乱想,璇玑卖艺不卖身。”
      玉瑶觉得玉琇的口气太硬,怕伤了客人,连忙道:“璇玑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无所不通,若能与她共处一晚,可以与她谈天唱曲、吟诗作对。”
      幻幻问:“如何才能有此好运呢?”
      玉琇见她并不只是垂涎美色,口气也软了下来:“普通金银入不了璇玑的眼,二位要费心想些与众不同的玩意儿才行。”
      未等幻幻开口,乐声响起,随侍的丫环和上菜的仆役均已站到花圆外,整齐的围成一个大圆。从大堂屏风后鱼贯而出两对手持各样乐器的美女,乐声正是她们所吹奏,乐女身着白纱轻衣,随着走动,少女曲线若隐若现。每盆花前都已经摆好座椅,乐女依次坐于花前,又形成一个小圆。
      欢快的乐曲进入尾声,又从屏风后走出四名红衣少女,后跟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女人。
      玉瑶说:“她是我们的妈妈,叫玉娘,我们都叫她玉姨。”
      玉娘围着大桌,给四面的客人都施了礼、道了安。幻幻对她的装扮大加赞赏,因她并没有如电视上演的妓院老板鸨那样将自己化得像一个妖怪,身着素雅长裙,头上只插一枝绢花,略施粉黛。淡妆不能掩盖岁月的痕印,但也将那股历经沧桑才有的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显现了出来,虽然场上美女如云,她却并不输给任何一人。
      玉娘立于桌前,再次环视全场后,笑容满面地说:“各位大爷光临,自是为了欣赏璇玑姑娘出众的歌艺舞艺,美玉轩的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话毕,每桌随侍的丫环上前,递上纸笔。
      幻幻拿起笔,问道:“要写什么?”
      玉琇回答:“这是玉姨定下的美玉轩的规矩,客人会把自己想出的钱数写在纸上,根据钱数的多少,来决定座次,而不是如其它青楼,先到的就能占上好位置。”
      幻纪连声称奇,才明白为什么小二说他们也许能换到好位置,却将笔放回桌上,见二位姑娘不解,神秘地说:“如果璇玑真如你们所说那样美如天仙,坐在这里更加方便行事。”玉瑶、玉琇对视一眼,二人均是一付疑惑的表情,看向风飞扬,他仍是喝茶,冰冷的脸上不见一丝波动。
      红衣少女将收上来的纸条按照钱数的大小排好,递给玉娘。
      玉娘拿起第一张纸,念道:“吴大爷,六十万两,请您移驾一号桌。”在众人的啧啧声中,一个圆滚滚的秃顶男人得意扬扬的离开座位,原来坐在一号桌上的人则遗憾的站起身。
      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最少的也出了十五万两,被幻幻跟踪的那几个人,出价四十万两,坐在了十七号的位置,幻幻这桌本就是最差的位置,自然不用挪换。
      一番吵闹之声过后,玉娘见大家都已入座,开口道:“表演即将开始,请诸位静心欣赏。”说完便离开了,红衣少女则仍旧立于桌旁。
      乐女再次奏出佳音,忽有各色彩带从二楼飘下,很快便铺满地面。红衣少女不知何时每人手中各拿一块红布,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在舞动中,将手中的红布铺在大桌之上,四人跃上大桌,单膝跪下。这时,歌声响起,温婉动人,却不见歌者。
      幻幻正在猜测主角会以何种方式出场,桌上竟已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因视角太差,无法看出她是如何出现的,心想风飞扬也许会看到,转头正待开口,却看到风飞扬端着茶杯,双眼紧盯桌上美人,双眉微皱。凑到他身边说道:“风公子,只看背影就能让你如此痴迷,小弟定会竭尽全力让你今晚可与美人共度良宵。”风飞扬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幻幻大乐,冰山居然动心了,真是好玩。
      与玉瑶、玉琇咬起耳朵,问她们怎样才能得到与佳人独处的机会。
      玉瑶见风飞扬如此对璇玑感兴趣,心中很是失落,难道自己看错了人,他也与一般人无二,只会为美色吸引?
      幻幻也是女子,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劝慰道:“姑娘莫要多心,风公子不是那种只重美色的人。”
      玉琇见玉瑶神情落寞,替她回答:“我们知道,也有些文人雅士是专程来与璇玑对诗弹琴的。”见玉瑶面色稍缓,微微放心,并回答幻幻先前提的问题:“表演完毕后,璇玑会与每一桌的客人饮一盅酒,借此机会,客人会送上他们准备的礼物,可能是古董,也可能是赋诗一首,或者,也可以什么都不送,只要长得让璇玑喜欢,也可以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幻幻一听此话,重新细细打量了一遍风飞扬,这个长相肯定是全场最帅的,不过,能有博佳人一笑的礼物,就会更加有把握,眼珠一转,有了一个主意,对身边的丫环说:“这地上的彩带不知是否还有其它用途?”
      丫环道:“没有它途,大爷如果喜欢,可以带回去做纪念。”
      “那就太好了,有劳姑娘能不能为在下收集各色彩带呢?”将一小锭银子托在掌上。
      丫环捡来丝带,每种颜色拿了一条,一共是七根。
      幻幻将银子捧上,又要了笔墨,再次凑到风飞扬面前,问道:“不知风公子书法如何?”
      风飞扬道:“差强人意。”
      “很好。”拿过笔交与他手,又将彩带铺于桌上,在他耳边说一句,风飞扬就写一句,换了彩带,又说一句,再写一句,七条彩带写完,璇玑也已表演完毕,正在一号桌敬酒。
      桶一般的吴大爷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说:“我不会那些斯文人的玩意儿,珠宝了古董了,那些东西带在身上太麻烦,最近也没去什么新奇的地方,没有新鲜的物件让姑娘开心。还是老规矩,这是一百万两银票,姑娘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好了。”
      璇玑下拜道谢,并没有拿他的银票,而是走到二号桌,这一桌的客人送上名画一卷,号称价值千金,璇玑也只是拜了拜,又往下一桌走去。
      出道这么久,璇玑还是第一次碰到来看她表演的客人居然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只见最后一桌,一位公子正在桌旁低头摆弄手中的彩带,另一位客人坐在桌子的另一旁喝茶看着,陪客的姑娘和旁边站着的丫环,都围在他的身边聚精会神地盯着,还时不时的互相交谈,猜测他到底在做什么,竟无人发觉璇玑已经走到他们身旁。
      幻幻绞尽脑汁,终于将彩带缠结成花,举起手中彩带,向风飞扬献宝,冰山只是微微点头,玉瑶和玉琇拍手叫好,身旁的丫环也松了一口气,向场内看去,才惊觉璇玑居然站在自己身后,大堂内所有客人及奴仆都默不出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因为他们是最后一桌,如果仍然不能被璇玑挑中,今晚将无人能入闺房。
      真是一位美女,明眸皓齿、红唇俏鼻,也不枉我花费心思为她准备礼物,幻幻见到璇玑真容,心中暗喜。
      璇玑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回到自己的身上,才从身旁的丫环捧着的托盘中拿起酒杯,先是敬给了风飞扬,冰山起身接过,略微点头表示谢意,再敬给幻幻,幻幻微笑着接过酒杯,想乘机摸摸美人的手,却被美人巧妙躲过。
      璇玑对着两人举起酒杯说道:“感谢二位远道而来,先干为敬。”三人先后饮干杯中酒。
      幻幻放下酒杯,将丝带花递到璇玑面前说:“名剑赠英雄,奇花送美人。”
      璇玑轻轻一笑,没有接过的意思,只是轻问道:“不知此花奇在何处?”
      未等幻幻回答,先从大堂另一面传来讥笑和起哄的声音,是那些自以为能得到青睐,却不被理睬的人发出的,其中就属一号桌的吴大爷笑得最响,有人嚷道:“用从地上捡来的彩带做礼物,没钱就别到这里来丢人。璇玑姑娘,别理他,我送纯金织成的丝带给你。”
      幻幻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开口道:“姑娘将丝花拆开,不就知道奇在何处了嘛。”
      璇玑莞尔一笑,示意身后丫环接过并将其打开。
      只见七条彩带上各写四个大字,观字,笔迹飘逸潇洒并隐有一丝霸气,璇玑轻声赞叹:“好字。”
      将七条彩带排好,细看内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璇玑脸一红,施礼道:“公子谬赞。”
      幻幻见璇玑眼波流动,对彩带上所写诗词极为喜欢,在得知是风飞扬所写后,对他亦是笑得情意绵绵,知道已经成功大半,只需做最后的努力。低着头慢慢踱步到她身前,眼珠一转,抬起头看着她轻吟道:“最是那低头一笑,千种风情绕眉梢。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云鬓浸漆,青丝如瀑落玉簪。纤指若兰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暮云拈花倦霓裳,无语别院倚西楼。君不见,六宫粉黛无颜色,再唱黄昏美人吟!”
      见璇玑脸色更红,垂头娇笑,幻幻心中大叹,五千年文明真不是骗人的,把这个眼高于顶的美女哄得一愣一愣的,又剽窃了老祖宗的作品,罪过罪过,这次是为了帮风飞扬,请作者莫怪呀。
      信步走到璇玑身侧,轻问道:“不知这份礼物,是否入得了姑娘的眼?”
      璇玑美目流光,款款道:“如两位公子不弃,璇玑愿与二位小酌。”
      幻幻满脸堆笑深深一揖,风飞扬也拱手致礼,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却将双眉锁得更深,回想起幻幻对仙夫人念的诗,一个女子怎会吟诵如此情诗,如果她总是这样以男人的身分不假思索地调戏女人,以后不知还会再有怎样的麻烦。
      眼见璇玑带着丫环先行上楼,赏给玉瑶、玉琇每人一锭银子后,幻幻和风冰山也随着丫环上了楼梯。其余的客人看着佳人已没了指望,虽然心有不甘,但自认技不如人,便又转而与身边的姑娘喝酒调笑,大堂瞬时又热闹起来。
      璇玑的闺房在二楼的最里角,粗心的人肯定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扇门,乍看之下似乎与她这个头牌的身份非常不符,但是进到屋内才会发生这里的妙处。只要关紧房门,大堂及走廊的喧哗之声便一点也听不到,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片草地,开满不知名的鲜花,暗香浮动,真是美哉妙哉。
      屋内右手靠墙摆放着一个大书架,幻幻细看书名,没有她看过的,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研究仙朝的文化。另一面墙上挂满了条幅,都题的是赠给璇玑的送别诗句,落款之人各不相同,幻幻悄声问:“写这些条幅的人都是书法大家吗?”
      风飞扬眉头微皱,只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幻幻还未来得及对他的寡言表达自己的不满,璇玑便从屏风后现身,施礼道:“请二位久候了。”
      风飞扬道:“姑娘客气,在下有一事不明,姑娘本居都城,虽然这里也是繁华之所,但与都城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不知姑娘为何委屈自己居于这里呢?”
      璇玑微笑道:“这位公子如何知晓我在都城住过?”
      “题赠条幅之人都是久居都城之人,而且非富即贵,能得到这些人的临别赠言,想是姑娘在威临极受欢迎,因此在下才冒昧发问,实在想不通姑娘为何舍弃那些荣耀及富贵。”
      璇玑轻叹一声,幽幽的说:“荣耀似轻烟,富贵如浮云。看厌了尔虞我诈,听倦了互相利用,在这里,反而能找到久违了的平静。”
      风飞扬拱手道:“姑娘说得在理,是风某肤浅了。”
      璇玑微微摇头,问道:“璇玑还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道了姓名后,璇玑再次施礼,道出久仰二字。幻幻听了心里好笑,风飞扬的名字她也许听过,自己的名字,她能久仰才怪呢,逗逗她,想到这里笑道:“即是久仰,那我们就不必客气了,让我香一个吧。”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事出突然,璇玑躲闪不及,被幻幻大力抱进怀里。因为怕她挣脱,幻幻使出全身力气,死死搂着,就是不放手。
      “你闹够了吗?”这句话一出,冻得幻幻连忙松手,瞪了风飞扬一眼后,垂头丧气的坐下,趴在桌上不再说话。
      风飞扬向璇玑道歉:“齐公子喜欢开玩笑,请姑娘莫怪。”
      璇玑请风飞扬入座,笑道:“我知道齐公子爱开玩笑。”
      幻幻一听,又兴奋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又要贴过去,却被风飞扬用力按回椅上。
      “一个姑娘家来逛妓院,难道不是天大的玩笑吗?”
      “你是怎么知道?”跳到屏风旁的大镜前,左照右照,胸部已经用布带束住,腰带也没有系得很紧,怎么看都是一个瘦男人的模样。
      “你不该抱我的,胸部虽然被束起绑平,但是触感始终是和男人的胸膛不同。”
      幻幻咪起双眼,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怎么会知道男人的胸膛碰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璇玑一愣,笑答道:“你小时候没被爹爹抱过吗?”
      幻幻一听,细细回想,自己真是早就忘了小时候被爸爸抱着的感觉,不过她说得也有些道理,没什么好玩儿的事了,没意思,复又耷拉下脑袋,趴回桌上,更是撅着嘴巴不再理人。
      璇玑见她这付表情,掩口笑问:“齐公子身穿男装,就是为了到青楼一游吗?”
      幻幻有气无力地说:“今天只是碰巧才来这里的,我只是嫌女装麻烦,瞧你那一身的绫罗,满头的珠翠,虽然好看,但是要坐那么久让人家给梳头发,我没那个耐心。”想起吴氏只是在自己的头上插一根钗就摆弄了半天,如果梳得像璇玑那样,不知会有多麻烦,一个劲儿的摇头。
      璇玑见她的模样,忍着笑说道:“并不是都会那么麻烦,随意的把头发扎起,也可以着女装的。”
      幻幻好奇心又起,虽说穿过布裙,但怎么也不如眼前的这件漂亮,如果穿一下,也是不错嘛。“真的不会麻烦吗?”
      璇玑点头,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走到屏风后,原来屏风后掩藏着一道门,门内便是璇玑的闺房,绣床、衣柜、梳妆台还有香炉,样样做得细致精巧,定是价格不菲。璇玑让她坐在梳妆台前,从衣柜中挑出一套衣服。
      一袭淡粉色的衣裳,秀发半绾,略施脂粉,一点朱唇。虽称不上倾城倾国,但也有自己独特的气韵。风飞扬看着眼前人,英气男装换成娇美女装,没想到这个野丫头竟如此清秀,只是那双眼睛,仍然狡黠。幻幻,默念这个名字,细细打量着她,不自觉的,心底荡起阵阵涟漪。
      幻幻见风飞扬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着急地追问:“是不是很难看?我还是把它脱了吧。”
      璇玑安慰她说:“怎么会难看,风公子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很美。”
      幻幻不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眼放光。风飞扬一见她的表情,心里发苦,她一定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只见幻幻紧抓着璇玑的手问:“你会不会碰到像我这样硬要搂抱的客人?”
      璇玑脸一红,答道:“在这种地方,真正守规矩的客人很少,大多数人都会寻找各种理由借机亲近。”
      “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办呢?”
      “明理的人自然可以好言相劝,太霸道的人只得请玉姨出面阻拦。”
      “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和玉姨说说,让我明晚客串一回。”
      “客串?”璇玑不解。
      “客串就是明晚我在美玉轩招呼客人。”
      “什么?”两声惊叫出口,一个是璇玑,另一个自然是风飞扬。
      幻幻笑道:“能看到风公子面露惊讶,实属不易,齐幻真是三生有幸。”
      风飞扬不理她的调侃,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人家的姑娘居然想要当妓女,她难道不知道清白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
      “不可以。”风飞扬面容带怒,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很好玩呀。有你在嘛,又不会被别人占便宜。明天你在房外守着,如果有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大叫,你就进来保护我,保证没事,放心吧。”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理他。
      璇玑也是不肯,可是被幻幻软磨硬泡,弄得没有办法,只得找来玉娘。
      玉娘一听,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拉着幻幻左瞧右看,说道:“是一个标致的姑娘,只是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在青楼待上一晚,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对你的清白无益,也许以后便没人敢娶你进门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幻幻才不在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谁还会留在这里等别人娶,说道:“没关系,只是陪客人聊天,又不会做什么,而且我这位朋友武功高强,有他保护我不会有事的。”见在场的人似乎都不同意,特别是风飞扬,一股子要杀了她的架势。
      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谁知道仙大托付的事会不会很无聊,先玩这一回再说,对玉娘说:“玉姨,你就不要再考虑了,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不过呢,我一不会弹琴,二不会唱曲,只能陪客人聊天,喝酒也可以的,你这里的酒甜甜的,我喜欢。为我们准备两个房间,我要养精蓄锐。”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玉娘手里,把她推到门口说:“给我和那位公子各准备一个房间,并且请你明天白天找人教教我这里面的规矩,就玉瑶和玉琇好了,我和她们两个很投缘,还有,我喜欢白色,麻烦玉姨帮忙为我订一套白色的衣裙。”
      玉娘见她主意已定,便答应下来,出了门,吩咐丫环准备房间。
      幻幻知道眼前的这位冰山已经转化成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不过在璇玑面前,他还是会保持冷静的,所以她放心地拉着璇玑喝酒谈天。
      正聊得起劲儿,听得窗外几声鸟叫,璇玑随口说了一句:“这鸟叫得真是特别,长两声短一声的。”
      很快,丫环敲门进来说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两个人向璇玑告辞后跟着丫环走到走廊的最里边,丫环被风飞扬一身的寒气吓到,打开两个房间的门,只说了一句:“这是你们二位的房间”之后,就快速地跑开了。
      幻幻对风飞扬说:“我住这一间,你住另一间。”见冰山没有反应,只是盯着自己,又说道:“那么,明天见。”然后快速地关上房门,把愤怒的风飞扬关在屋外。
      她靠在门板上,紧张的心终于有点放松,嘀咕道:“那个家伙的样子太吓人了,又不是让他男扮女装……不过,他要真是穿上女装,应该不难看,哈哈哈……”一番胡思乱想之后,心情大好,满心期待明天的登场,而门外的那个人,听到她的笑声后,转身进入留给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推开房间的窗户,窗外是寂静的街道,偶有行人经过,不远处是一片灯火,只见他脚踏窗棂,纵身跃上对面的屋顶,几起几落,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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