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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儿记 ...

  •   从码头管事处得知,下一站将停靠在虎跳峡,要四天后才能到达。幻幻心生恐惧,要在船上过三个晚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在船上摇来晃去的,根本就睡不着,一两天还可以,长时间睡眠不足,肯定会头疼的,希望这几天能风平浪静,否则四天后船上大概会出现一具尸体,死因是睡眠不足导致旧疾发作,头痛难忍,自杀以求解脱。一个现代人,就这样丢了性命,真是太丢脸了。
      正自愁眉不展之时,从远处驶来两辆马车,停在码头处,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了三个人,应该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下人从第二辆车上搬下来两口大箱子,看来是一家人准备出远门。
      十几个人渐行渐近,幻幻的眼睛则越睁越大。好一位绝代佳人,柳眉凤眼、红唇贝齿,云鬓高绾、略施粉黛,细腰微摆,摇曳生姿,随着衣裙的摆动,腰间的金饰玉佩叮当作响。耳边啧啧之声不断,男人难忘她的容貌,女人嫉妒她的绫罗,但在幻幻眼里却觉得她的美丽和气质完全被掩盖了,溜肩、高胸、细腰、长腿,如此身材若是包在金丝旗袍之中,再以全套珍珠首饰为配,玉臂微露、长腿稍现,定是说不出的风情、道不尽的妩媚,不知会迷倒多少王公贵族。再看她身边的男人,却大失所望,其实他并不难看,五官端正,两道粗眉一双大眼,一身的粗犷之气,不怒自威,如果单独站在人群之中,倒也是鹤立鸡群的角色,只是和他的夫人站在一处,有些不伦不类。幻幻小声道:“一付□□老大的模样,配上一位身着劲装英姿飒爽的女侠才合适,而这个女人,与王侯公子儒雅文人在一起才最登对。”
      “不可随意对他人枉做评论。”
      幻幻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个风冰山是什么耳朵呀,自己这么小的声音都能被他听到。
      夫妻俩已近在咫尺,妻子手中拿着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应该装有非常贵重的东西,在二人的身后,跟着丫环和他们的儿子。幻幻看到这个小男孩,双眼再次放光,与母亲有八分像,虽是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却用父亲的阳刚之美代替了女儿家的阴柔之气,天生的威严、自然的霸气,瞧人家这孩子,真是会长,将父母的优点完全吸收,排列组合后,造就了如此的容貌,可以预见,十年以后,为了博得他的青睐,闺房之内,又将起一场腥风血雨。
      偷眼看向风飞扬,不知他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一个美貌少年,他的父母应该和这对夫妻一样出众吧,否则怎会生出这等模样的他呢,风氏夫妻,九成九也是一付冷面孔。
      周围的人也因为见到一个漂亮的小孩而阵阵低语,有些妈妈级的女人主动搭讪,却换来小男孩的冷眼。这个小孩儿不似一般孩童那般容易接近,而且他目光冰冷,明显的是在生气,甚至有些仇恨,一个不满十岁的娃娃居然有这样的表情,绝对是家长的失职,没有家庭的温暖,他长大后恐怕比风飞扬还像冰山,说不定还会走上犯罪道路,有专家研究过,一半以上的罪犯都是因为童年有阴影才会犯罪,挺好的孩子就这样被糟蹋了,幻幻摇头叹息。
      航船入港,人们排起长队等待上船,幻幻特意拉着风飞扬排在小男孩的身后,上船时,孩子的母亲小心在意手中的盒子不要被别人撞到,父亲则呼喝佣人不要碰坏箱子,对自己的儿子却都未看过一眼,只有一个小丫环照顾着,孩子的一双大眼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但幻幻透过孩子平静的眼睛看到了他虽已麻木却仍抱有一丝希望的心。
      小丫环照顾得也算周到,只是个子矮小,被人群拥来挤去站立不稳,而且既要小心胳膊上胯着的包袱不被偷,又要小心小主人不被别人撞了,顾头就顾不到脚,很是狼狈。上船人的行李好几次都差一点就打在孩子的头上,好在孩子机灵,每次都险险躲过,幻幻紧张得手心冒汗,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挤到孩子的身侧,和丫环一起护着他往前走。终于进得船内,因是上等舱,入住人数毕竟有限,终于清静下来,丫环连声道谢,男孩也抬头说谢谢,只是不带感情,大概是因家人或老师训诫过别人帮助要说谢谢,而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心感谢。
      幻幻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眼中流露出烦感,但因家教管束,知道躲开是不礼貌的行为,不回答问题也是不对的,张口说:“仙慕勤。”听到母亲的招唤,便跑开了,丫环施礼后,也追着小主人离去。
      “仙慕勤,羡慕情,人如其名,世间之亲情友情,恐怕他都不曾感受。”幻幻低语。
      “仙姓是皇族的姓氏。”
      幻幻难以相信地望着风飞扬:“他是皇族?不可能吧,皇族怎么可能和平民一起坐船,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船吗?”
      风飞扬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坐自己的皇家御船,但除了皇族外,再无旁人敢用仙姓。”
      幻幻猜道:“也许是皇帝远亲,没落的皇族,没有经济的支持,已经不能再有皇家的排场。”突又转念道:“我以为在乱中把你冲散了,没想到你居然紧跟。”
      “你觉得仅凭一己之力能在人流中护得自己和那个孩子的周全吗?”话语中满是不屑。
      不再理睬他,找到了自己的舱房,大力关上门,以示自己的不满,门外的风飞扬用微微上扬的唇角回应她的怒气。
      在舱中待的烦闷,幻幻走上甲板,一眼便看到仙慕勤在船头,旁边有丫环和两个男丁,即便是再粗心的家长,对孩子的安全还是放在心上的,知道甲板危险,特意多派了人来保护。
      走到他们身边,丫环认出了他,微笑着打招呼,仙慕勤则是假装没看到她,仍是靠着船栏看海面上低飞的大鸟。幻幻也倚在栏柱上,从侧面细细打量这个孩子,嘴唇紧抿、双眉紧皱,完全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幻幻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开口:“我小时候很淘气,总是不听大人的话,惹得父母非常生气,后来他们想出了一个惩罚我的办法,只要我不乖,就把我关进小储藏室里,屋子里很黑,没有水喝,没有饭吃,只有我低头认错并保证绝不再犯时,他们才会把我放出来,所以我从小就怕黑,只要天黑,就会把屋里所有的灯点上,驱走黑暗,我才能心安。”
      仙慕勤首次主动说话:“他们真的把你关起来不让吃饭吗?”
      幻幻用力的点头,加重语气说:“我当时特别恨他们,觉得他们不喜欢我,可是后来长大了,回想小时候做过的事,才明白我做的那些事确实很让人生气,也难怪他们会那么对我。”
      仙慕勤轻轻地说:“我没有不乖,也没有做错事。”
      幻幻追问:“你父母也把你关起来吗?”
      孩子摇头说:“没有,我很乖,从来不惹他们生气。”
      幻幻抚摸着他的头发说:“真是好孩子,你的爹娘肯定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乖孩子而特别高兴。”
      “如果我不乖,他们会不会……”并未再说,而是问幻幻:“你都做了什么错事?”
      幻幻说:“太多了,打破家里的东西呀,不好好读书呀,把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偷偷藏起来呀……”话被打断,孩子问:“你把什么藏起来了?”
      “我小的时候很挑食的,好多东西都不喜欢吃,可是我娘非要逼着我吃,我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不喜欢的食物用纸包起来,藏在衣服里,然后告诉我娘我都吃完了,再假装出去玩,把它们扔掉。”
      仙慕勤居然露出了笑容,幻幻捏了捏他的脸说:“这才对嘛,小小年纪就这么愁眉苦脸,长大了可怎么办呀,多笑一笑,你开心了,你父母也会很开心的。”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又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风飞扬不知何时也站在了甲板上,在下人追着孩子离开后,他走到幻幻身旁,问道:“你真的被关起来以示惩罚吗?”
      幻幻低着头轻声道:“是的,只是我从来都是拒不认错的,父母不忍心见我渴着饿着,很快就会让我出来。”
      “你想家了?”
      幻幻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回去看看吧,你的父母肯定也在想你。”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幻幻转身,凭栏远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故作轻松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时间到了,会回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蓝蓝的海白白的云,多看看这美景,心情就会变好了。”
      风飞扬没有动作,恢复了无表情的面目,但幻幻感受到先前的紧张已经没有,轻松和愉悦洋溢在他的周围。
      晚饭时,仙慕勤特意和幻幻打了招呼,父母见自己的孩子主动和陌生人接触,很是奇怪,也对幻幻格外注意,打量了很久,看的幻幻浑身不自在,风飞扬开口道:“何不同桌用餐,以解你们心中之惑。”
      男子略微一愣,便欣然应允,命随从们坐到隔壁一张桌,自己则带着妻子和儿子入座,夫人手捧木盒翩然施礼后,换了位置,坐在了丈夫和儿子中间。
      幻幻知她是为了避嫌,不愿坐在男人的旁边,这令幻幻玩心大起,稍作思考,开口吟道:“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语调悲伤、表情凝重,不明就理之人定会认为他们本是神仙眷侣,却被眼前这位仙姓人横刀夺爱,无奈人单势弱,只得吟诗以慰相思之苦、泄心头之愤。
      夫人和众随从的脸色皆是一变,倒是孩子的父亲极有风度,平常地问道:“这位公子好文采,只是我不知你与拙荆还是旧识。”
      夫人想辩解,却被幻幻抢先:“在下从未有幸和夫人见面,请仙兄不要忧心,只是见夫人显尽大家闺秀的矜持和谨慎,心生爱惜,才出口无状,绝非有意为之,请夫人见谅。”说罢起身,一躬到地,极为恭谦,只有风飞扬看见她藏在衣襟后面那张笑到抽筋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公子请起,不必如此,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两人说出自己的姓名,仙氏男子听到风飞扬三个字后,面露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拱手道:“请原谅不能以实名相告,二位称呼我仙大即可。”
      幻幻拱手回礼,风飞扬只是拿起杯子喝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吃过饭闲聊一阵后,仙氏夫妻带着儿子和下人回了舱内,幻幻跑到甲板看星星。风飞扬在她身旁站了半晌后,突然唤道:“幻幻……”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幻幻知道他有事要说,摆出了一付严肃的表情,等着他下面的话。
      “不要再对仙夫人无礼,收起你的好奇心,尽量远离仙氏一家人。他们不比当铺老板和假成思美,万一你惹出麻烦,以我之力未必能保护你。”
      幻幻好奇地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风飞扬在心中暗叹,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他说的这些话,在幻幻面前根本起不到警告的作用,只会加速她的好奇心膨胀;但是倘若不说,肯定还会发生调戏夫人这类的事,那位仙公子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有风度,到那时她的小命难保。
      “他们不愿意说出真实身份,你就不要瞎猜了,听我一句,不要管他们的事。”
      幻幻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不由得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只是喜欢那个孩子,对大人没有兴趣,而且过几天就要靠岸了,就这么一条小船,不会有事发生的。”
      风飞扬未答话,只是心中期盼能平安到达虎跳峡。
      第一个晚上睡得不错,幻幻坐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风儿吹皱了水面,船儿也跟着轻轻摇动,床也如摇篮一般微摆,不但没有影响睡眠,还睡得极为舒服。
      吃过早饭,上到甲板,骄阳高照,朵朵白云在天空中飘浮,两岸时而为白色的河滩,时而出现陡峭的悬崖,幻幻欣赏着,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己一直想去游三峡却苦于没有机会,后来建了大坝,据说过半美景已被没于水中,这次的乘船之旅,应该可以弥补自己的遗憾了。
      仙氏一家也来到甲板上,但是并没有要和幻幻说话的意思,只是远远地冲她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她也同样回报以微笑,既然人家不愿意理她,又何必过去招人讨厌呢,也许对她仍有不满吧。只是依旧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风飞扬如此戒备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难道那个男的真的是□□老大,或者他们是假借夫妻之名的军火商或者毒品贩子?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这个地方会有毒品和军火吗?而且照风飞扬的说法,他们若真是皇族,也不会做那些犯法乱纪的勾当。
      “你在笑什么?”风飞扬站在她身边,看到她一个人发笑,很是奇怪。
      “没什么,你看景色很好。”幻幻岔开话题,他肯定不知道什么是□□老大,说了也不明白,又要省力解释,就不要告诉他了。
      吃过午饭后,碰到了可以休息的丫环,丫环再次向她道谢,并告诉她自己叫玉枝。幻幻挺喜欢她,想要和她聊天,可又怕她觉得男女有别,便悄悄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小丫环羡慕得不得了,窝在幻幻的舱房里和她聊得好不热闹。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悠闲地过去了,又到了睡觉时间,幻幻钻进被子,看着窗外说:“还有两个晚上,老天保佑。”
      一大清早,幻幻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吵醒,她透过窗子看到了太阳公公刚露出的半张笑脸,迷糊地说:“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是谁这么讨厌扰人清梦。”把头藏进被子想继续睡,可是不但脚步声不停,又响起了说话声。没办法,只得起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看个究竟。
      通道之内,仙家下人、船家伙计来回走动,舱房的门纷纷打开,大家交头接耳,猜测出了什么事,有人拉住了船家老板询问,得到的答案却是无事发生请大家继续睡觉。
      幻幻敲响风飞扬的房门,他的房间离仙家人的房间最近,这般吵闹定是仙家出了事情,问他准没错。
      门内没有动静,背后却响起声音:“知道你要问什么,何不直接向仙大请教。”说话的正是风飞扬,他站在一扇敞开的门前,门旁立着仙家三口,仙夫人双眼红肿,完全没有了昨日的风韵。仙大虽是愁容满面,但良好的自制力让他仍能维持应有的风度,他拱手道:“听闻齐公子擅破疑案,请倾力相助。” 有求于人还如此硬气,似乎能帮忙是莫大荣幸,幻幻好奇心大起,根本顾不得他的态度,只是迫切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一家人如此狼狈。
      被让进房内,幻幻发现这间舱房比其它的舱房宽敞很多,而且多了两扇门。
      仙大开口说:“公子大概也注意到了我们上船时带有巨大木箱,里面装满贵重物品,特别是拙荆从不离手的盒子,里面装着家传至宝,唯恐有失,一向都是拙荆亲自照看,绝不假手他人。”
      幻幻注意到仙慕勤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满,问道:“那孩子呢,夫人要照看宝物,孩子怎么办呢?”
      夫人道:“有丫环陪着他。”
      “妈妈和丫环,哪个对孩子更重要?”幻幻的口气有些硬。
      夫人双唇微启,却是无话可说。
      幻幻怜惜地看了看孩子说道:“发生如此变故,孩子也受惊了吧?”
      夫人将孩子搂在怀里,轻声讲道:“勤儿很是乖巧,事发突然,我们急于寻找宝物,为曾留心于他,他却是不哭不闹,自己穿衣下榻,见我失魂落魄,为我拭泪且好语安慰,我从未想到我的勤儿竟如此懂事。”说罢双眼见泪,仙慕勤则轻抚妈妈脸颊,母子二人相依相偎,情感恸天。
      见孩子眼内满是温暖不再冰冷,幻幻不再担心,向仙大问道:“既然有夫人寸步不离此宝,它又怎会丢失呢?”
      仙大惊问:“我从未说过丢失的就是盒中的宝物。”
      幻幻看出了仙大的怀疑,不屑地说:“别摆出这样一付看待小偷的表情,不是我偷的。你开口就提盒中之宝,说它如何珍贵你们如何小心,如果不是它丢了,那才有鬼。”
      仙大脸上带了几分怒气,仙夫人和仙慕勤也惊讶地盯着她,幻幻不明白,自己并没说错话,为何他们有这种表情,难道他们非要认定是自己偷了宝贝吗?无助的转向风飞扬,可他并没有看自己,对仙大说道:“此人说话甚直,请息怒。”
      仙大点点了头,表情有所缓和后才又开口:“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昨晚拙荆向往常一样,将装有宝物的盒子放在枕边,而且还是床的内侧,下人们都说从未有人接近过夫人床榻,谁知今早却发现宝物没有了。”
      “夫人,你昨晚就寝时,宝物确实还在盒内?”
      “是的,我打开看过,然后才入睡的。”
      “能确定不是下人监守自盗?”
      “当然,他们都跟了我很多年了。”
      “慎重起见,请向我介绍你的用人情况。”
      仙大不满地看着幻幻,又看向风飞扬,终于说道:“一共有十二个下人,两个丫环照顾我和夫人,另两个照顾勤儿,六个男丁是搬运箱子的,还有两个护卫。”照顾勤儿的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玉枝,另一位年纪大些叫徐妈,两个护卫也是在甲板上见过的。
      “他们都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不是的,护卫要保护我们的安全,会睡在这间房内,丫环伺候我们就寝后会回到他们的下等舱,只有徐妈会留下来照顾勤儿,其余的人都睡在下等舱。”
      幻幻又问:“两个护卫的武功如何?”
      “保护我们的安全从未有失。”
      “从舷窗进入室内盗宝应该不成问题吧?”
      “舷窗?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盗宝。宝物虽然于我是无价之宝,但此宝一旦流出必将招来杀身之祸,对他们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是这样,敢问所失之宝究竟为何物?”
      仙氏夫妇脸色俱变,仙大说:“所丢之宝实在不方便让你知晓,只能告诉你此宝是世上唯一,但是别人得去却无半点用处。”
      幻幻苦笑道:“不知道是什么你让我怎么找?独一无二,别人却毫无用处且会惹祸上身……”想起风飞扬提过他们定是皇族中人,猜道:“不会是皇家御用之物吧,玉玺印章之类的?”
      气氛瞬时凝重,却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风飞扬以轻咳之声示警,让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幻幻无法,只得说:“可否允许我参观你们的房间?”
      仙大点头同意,命人打开比其它舱房多出来的那两扇门,两扇门各连接了一间舱房,面积却是普通舱房的两至三倍,幻幻向风飞扬问道:“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风飞扬摇头道:“每艘船上都会有这样一个特定房间,是由九个舱房连接而成,供富商巨贾等居住,价格昂贵,而且需要预付定金提前记录。”
      幻幻暗想,这不就是五星级酒店里的总统套房嘛,有钱人到哪里都能享受到特殊待遇。
      整个房间是以他们现在所处的舱房为中心两边对称的,这间舱房就是作为会客之用,幻幻信步进入左边的房间,最里间的床特别大,想是供主人使用,布置得精致奢华,桌椅香炉一应俱全,且制作精美,四周都有雕花做装饰,舷窗之上还摆有鲜花,外面小间内的床是让佣人住的;另一面的布置是相同的,只是多了一个梳妆台和层层幔帘,角落处放了一张贵妃榻,后来得知这是为孩子准备的,如果没有孩童,女客人可以在此侧卧午睡。
      幻幻感叹商家如此细心周到,向夫人询问:“想必夫人与小公子是睡在这边,男主人是睡在另一边,对吧?”
      夫人答道:“公子所言甚是,勤儿就睡在此榻上,徐妈会睡在这边小间床上,老爷睡在对面,一个护卫睡在那边小间的床上,另一个护卫会睡在会客间内的长椅之上。”
      幻幻又仔细察看了夫人的房间,舷窗距床不过十步的距离,距孩子睡的榻有二十步以上的距离,离徐妈的下处至少要在三十步开外,勤儿年幼徐妈老迈,二人均无警惕性可言,如果有人从舷窗进入,偷取宝物后逃走,是很有可能的。
      房间参观完毕,回到见客室内,却见仙慕勤从门外进来,仙夫人道:“勤儿,你怎么乱跑,也不让丫环跟着,出了危险怎么办?”
      孩子跑到母亲身边说:“请娘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那么忙,我去外面转转,免得妨碍到你们。”母亲宠爱的摸着他的头发,幻幻感慨,真是一个心细的孩子。
      午饭时间已到,仙大邀请二人共同用餐,但幻幻看出此举只是出于礼貌,并无真心,便婉言谢绝,但仙慕勤却执意要与幻幻一同用饭,仙大以眼神向夫人询问,见夫人点头,也只得同意。
      在餐厅坐定之后,幻幻直截了当的问仙慕勤:“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吃饭,昨天不是还很烦我吗?”
      孩子稳定地回答:“你是第一个敢和我爹爹顶嘴的人。”
      幻幻奇怪地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爹爹顶嘴了?”
      “就是刚才呀,你说不要拿你当小偷看,猜出来什么东西是很正常的。”
      幻幻哑然失笑,居然是因为这个,才又想到,当时的气氛凝重,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小偷,而是因为自己说的话不够尊重,问道:“你爹爹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吗?”
      “不算是吧,只是所有的人都怕他,怕他会生气,如果我爹爹生气了,他们就会死的。”
      “你爹爹生气就会杀死下人?怪不得气氛怪异,我的那番说词,恐怕会被砍头吧。你爹爹很残忍呀,幸亏他不是皇帝,否则一定是暴君。”
      风飞扬假装咳嗽,阻止她再说下去,幻幻追问,风飞扬却只是让她专心吃饭不要再说话,仙慕勤则一直捂着嘴笑就是不肯作答。
      见他们欢声笑语,有三桌之隔的仙氏夫妇才能放心吃饭,夫人小声说:“勤儿似乎很喜欢他们,好久没听勤儿这样开怀大笑了。”
      仙大说:“是呀,这个孩子太习惯把事憋在心中,只是仍然查不出那个齐幻的真实身份,这么神秘的人不知会不会给勤儿带来危险。”
      “他刚才的话语处处流露出对勤儿的关心,对于我们对待勤儿的做法,颇有微词,他应该不会做出对勤儿不利的事。”
      “希望如此,可仍要小心,但愿如风飞扬所说,齐幻能找出丢失的宝物以及盗宝之人。”
      餐后,仙氏夫妇上到甲板观景,幻幻突生一计,对仙慕勤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好不好?”
      孩子一脸好奇,幻幻对他勾了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两人一阵低语,偶尔还有笑声传出,见二人连比带划,说得好不热闹,风飞扬不禁暗自摇头,这个幻幻,又不知有了什么鬼点子,别给自己惹麻烦才好。
      商议完毕,两人起身往甲板走去,风飞扬只得在后跟随。甲板之上,已聚有不少客人,仙氏夫妇立在船头,周围景色虽美,却展不开他们紧锁的眉头。
      幻幻向仙慕勤使了一个眼色,孩子点头,跑到父母亲中间撒娇,幻幻举步跟上,到了仙夫人面前,拱手行礼问安,神态极为恭谦,这等反常行为令风飞扬极为不安,绷紧神经站在远处观望,随时准备为她善后。
      谈笑间,幻幻突然抓住夫人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因比夫人高出半头,拉扯之间竟亲吻了夫人的额头。仙大见情况不妙,想要前去解围,却被自己的儿子拦住,护卫对幻幻并未特别防备,事情又是在瞬间发生,夫人被轻薄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慌忙抢上前去,却见风飞扬已经把二人分开,并将幻幻双手置于自己掌中,不让她再有机会胡来。
      仙大扶住妻子,怒喝道:“齐幻,你屡次无礼,意欲何为?”
      幻幻用力挣脱无果后,只得任凭风飞扬紧攥着自己的手不放,对仙大说:“没什么,你这两个护卫的武功也不过如此,反应不算太快,如果有好身手的偷儿进舱行窃,他们恐怕没有什么用处。”
      两个护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对她是咬牙切齿,幻幻却一脸轻松地说:“你们有时间瞪着我,还不如去练功。”
      风飞扬在她耳边警告说:“你不要激怒他们。”
      幻幻有恃无恐地说:“有你在呀,他们不是你的对手。”风飞扬暗自叹气,这个不知死的家伙。
      仙大说:“你要对我有一个交代,你觉得我的妻子可以随便被你欺侮吗?”
      见夫人满眼是泪,幻幻抱歉地说:“见夫人原谅,我却无冒犯之意,只是想试试这两个护卫的武功。”
      夫人气得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被玉枝拉到一旁的仙慕勤对母亲说:“娘不要生气,她真的不是有意让您难堪。”
      仙大怒骂道:“不肖子,见你娘亲有难不但不救,反而阻止为父上前,现在还说出此等话来,你枉为我儿。”
      孩子答道:“爹爹息怒,她已经事先告诉我会借偷袭母亲之乱,试探护卫武功,如果她确有轻薄之心,孩儿是不会答应的。她确实不会对母亲有非礼行为,因为她也是女子。”
      所有不知情的人皆是一愣,终于摆脱束缚的幻幻来到夫人面前,诚心实意的施礼,说道:“幻幻无礼,请夫人见谅。”
      夫人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这样的身高站在男人身边也不会觉得矮,剪裁合体的长衫遮盖之下,看不出是否真是女儿之身,此等眉眼无论男女,都只会让人觉得清秀,嗓音虽没有男子般浑厚,但也不似女儿般的温存清细。
      幻幻见她并未全信,玩笑道:“若夫人仍心存疑问,何不验明正身?”
      夫人双颊微红,仙大却道:“这样最好。”唤来身边的丫环,要她们带她到舱内更衣。
      片刻之后,幻幻仍以男装出现在大家眼前,丫环向老爷和夫人讲明验看结果,二人的脸色才微有好转。
      风飞扬从三人愉悦的表情中看出,幻幻与她们二人的相处很是愉快,特别是照顾仙慕勤的叫玉枝的丫环,对幻幻更是表现得极为亲切。
      仙大依旧不满道:“为何不事先言明?”
      幻幻微笑道:“也许就无法试出护卫的真正水平。”
      “那你现在有何看法?”
      “排除了护卫的嫌疑,他二人的身手还做不到悄无声息地偷走宝贝。”
      二人听了,不知是该谢她为自己洗脱嫌疑,还是该恨她说自己武功不好,风飞扬也在一旁苦笑。
      幻幻又说:“偷窃宝物自然是有其用处,贼人不可能偷了后就把宝贝扔进河里,何不放出风去,扬言要派人搜查所有客房,实则暗地观察,盗宝之人定然心虚,不是将宝物重新收藏,就是到藏宝之地察看宝贝,确认其不会被搜出。不管是哪种情形,只要一有动作,他就会有由暗转明,我们也就有了机会。”
      仙大觉得这个建议颇为可行,便吩咐下人请船家老板前来叙话,幻幻又与他低语几句,仙大略微沉思后点了点头。
      全船乘客在餐厅享用晚饭,船老板在大家吃得半饱之时宣布:“因有乘客丢失贵重物品,现决定于明早进行搜查,无论上等舱还是下等舱,甚至包括仓库和操作间,船上的各个角落均不会放过,盗宝之人如未在明早之前归还所盗之物品,明早抓获后将送交官府严惩。”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议论,上等舱的客人极为不满,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叫道:“老子我花了钱住你的上等舱,是给了你们天大的脸,想搜查我,先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仙大微微皱眉,一个护卫起身上前掐住了闹事者的脖子,冷冷地说:“我很想知道你是谁。”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连声求饶,护卫问:“可以搜查吗?”
      胖子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吃米,护卫高声道:“还有谁不同意搜查?”舱内鸦雀无声,船老板见再无人敢反对,便离开了餐厅,布置明天的搜查事宜。
      因特意坐在离仙家人较远的桌旁,幻幻毫无顾虑地说:“仙大真是蛮横无礼。”
      风飞扬警告道:“不可胡言。”
      幻幻不解道:“你似乎很怕他们呀,可是那个仙大对你好像很是有礼。他这种人应该不会随便同意我插手他的事,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他听到你的名字好像很意外,你们以前认识吗?”对于她的诸多疑问,风飞扬充耳不闻。
      夜已深,半弯新月挂在空中,点点繁星点缀其间。上等舱的舱门处出现一道黑影,向楼梯奔去,进到下等舱,闪进一间舱房,很快便又出来,只是手里多了一间东西,回到上等舱后,却发现舱门前站了一个人,慌忙转身跑上甲板,而那个人也追了上来,一阵大风袭来,刮来大片乌云,遮住了月亮,隐去了星光,两个人的打斗之声也被风声盖住了。
      风已停,云渐散,星星又在天空眨着眼睛,月光照向甲板,半个人影也没有。
      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关上,房间内没有点灯,舷窗也被窗帘挡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突然有一道亮光出现,点燃了桌上的灯。
      “这么晚了还不睡,跑到下等舱来做什么?”说话之人语调轻快,但听话之人却感到有如惊雷乍现,想逃离房间,可是房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无奈之下,被截住之人只得转过身,面向点灯之人说道:“你不是也没睡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勤儿。”幻幻微笑道。
      勤儿硬着头发说:“为什么要等我?我睡不着,过来和玉枝玩,你在她的房间干什么,你把她怎么了?”
      “玉枝很好,现在应该已经在我的床上睡熟了,她不知道你今晚会来找她玩,可是我知道,我也想跟你玩,所以就和她换了房间。”
      “是这样呀,我又困了,不想玩了,我要回去睡觉。”对守在门口的风飞扬说:“让我出去,我要回去睡觉。”
      风飞扬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仙慕勤生气地对风飞扬大叫,幻幻说:“你再叫也没用,他不会让你出去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孩子气呼呼地跑到幻幻面前质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偷你娘的东西?”
      仙慕勤张大嘴巴呆若木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幻幻没有说话,只是爱惜地抚了抚他的头顶,把他拉在桌边坐下,让风飞扬不必再在门口守候,示意他也一起坐下。
      “勤儿,我知道你家世显赫,但你并没有因此而蛮不讲理,相反你有着其他孩子没有的成熟,我是不希望孩子早熟的,因为有句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熟的孩子必是因为家中有变故,要过早地承担本应由大人负担的责任,这样的孩子是不快乐的。”
      仙慕勤静静地听着,表情也不再急躁,甚至有了一些期许和感动。
      “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你吗,因为我想起了自己和你说过的话,严格意义上讲是我教唆你去偷东西的。你的父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宝物之上,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要重新得到他们的关注,对吗?”
      勤儿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眼里泛起泪光。
      “我告诉你我要偷袭你的娘亲,开始你并不同意,后来我表明自己的女儿身份,又向你说明只是为了试探护卫的武功,你便同意了。其实我完全不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做这件事,试探武功只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试试你的反应,你认真地分析了事情的利害关系,觉得我是女子,就算和你的娘亲有一些身体接触也没有关系,而且恐怕你也很想知道你家的护卫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他们是否能发现你的秘密。你心思缜密,思路清晰,镇定地偷盗宝贝,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话说至此,徒然停住,仙慕勤恢复了镇静,说道:“你说的对,我有些担心他们会知道,你试探他们正合我意。只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把东西藏在这里?”
      “因为我在参观你们的房间时,你出去了。”
      “就因为这个?不可能。”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我向玉枝打听过,徐妈并不像我见到的那样年老体弱,她身怀绝技,武功恐怕在护卫之上,让她睡在你和夫人身旁,不只照顾你们的起居,还要负责你们的安全。”
      “玉枝只是一个小小丫环,怎么会知道这些?”勤儿不信。
      “因为玉枝是徐妈的干女儿,玉枝很小的时候被父母遗弃在路边,是徐妈把她带回来抚养成人的,也是徐妈把她推荐给夫人来服侍你。”
      “好像是的,我似乎听娘提起过。”
      “而且徐妈还教了玉枝一些粗浅的防身之处,夫人这才放心地把你交给了她。所以,你的父母对你并不是不用心的,你的安全他们还是很关心的,只是无奈精力有限,又疏于留意你的情绪,才出现了这样的事。”
      勤儿低下头,委屈地说:“几年前,不知怎么就多了那么一个盒子,爹爹和娘陪我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我讨厌那个盒子……”说到此处竟哇哇大哭,幻幻把他搂在怀里,没有劝阻,而是让他继续痛哭,孩子的天性就是随心所欲,想哭而不能哭,这种压抑的生活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过了很久,孩子才逐渐平静,幻幻为他擦干眼泪,捧着他的脸说:“我会和你的母亲谈谈,要她多些时间关心你,以后要做一个乖孩子,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的父母亲因为丢了东西,你看他们有多伤心呀。”
      勤儿点了点头,轻声说:“你能不能不让他们知道是我偷的东西,我怕他们会不喜欢我。”
      幻幻笑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勤儿也高兴起来,调皮地说:“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把宝贝藏在这里的。”
      幻幻见他恢复了孩童的顽皮天性,很是欣慰,向他解释道:“我也只是猜的,因为你人小,那个床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你如果想拿到那个盒子,必定要爬上床去,这样一来很有可能惊动你娘。我想应该是你把计划告诉了徐妈,由她去拿了东西,藏在自己身边,第二天,你乘我们参观房间的时候,把东西藏进玉枝的房间,你之所以挑选她的房间,我猜是因为你和她的关系最好,万一有人看见你进了她的房间或从她的房间出来,你只要像刚才那样说是来找她玩的,别人都不会在意,是吗?”
      勤儿佩服地点了点头:“说的都对,徐妈很厉害的,她悄悄的打开盒子拿出宝贝,娘一点都不知道。既然你只是猜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堵我,你就这么肯定自己猜对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来找徐妈呀,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抓住了徐妈,是她告诉你们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少爷真是聪明。”从里面小间,走出一个老妇,正是徐妈。幻幻搀扶着徐妈一起坐在桌边。
      “齐小姐认为用这种方法来警告老爷和夫人对你的不关心没错,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偷东西能解决事情,以后你要是变成小偷,可就不好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就告诉了他们。”
      “勤儿,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让店老板说抓到凶手必定严惩,就是因为我算准,你不会让玉枝替你顶罪,肯定会让徐妈在今晚把东西拿回来,因此我要风公子请来徐妈,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你,我觉得你不会当缩头乌龟,当你久等不见徐妈之后,一定会来找她的。”
      “我知道少爷很勇敢,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徐妈的表情充满自豪,勤儿在一旁得意地笑着,为自己被称赞勇敢而高兴。
      “好了,都解释清楚了,你们把东西放回盒内,安心地睡个好觉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徐妈带着勤儿回去,风飞扬也随后离开,幻幻便在玉枝的房间里倒头大睡。
      又被吵醒了,这次不是脚步声,而是敲门声,幻幻抱怨的爬起来去开门,见到了焦急的玉枝:“老爷和夫人都在找你呢。”
      幻幻一听,立马精神了,终于来了,对玉枝说:“你别着急,我知道了,你去告诉老爷和夫人,我很快就到。”
      玉枝嘱咐她一定要快,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回去了。
      十五分钟后,幻幻干净利落地站在了五星房间的门口,见到众人已经在房内等候。她却并不进去,对仙大说:“请让护卫离开,让玉枝和徐妈带着孩子去甲板上玩,我有话要单独和二位说。”众人均已离开,风飞扬也在看了幻幻一眼之后出了房间,而且把门关好,幻幻没有要他离开的意思,可是见他执意要走,也没有挽留。
      见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个人了,便开口道:“你们的宝贝找着了,我知道,什么都不要问,听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仙氏夫妻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坐下,准备听她的故事。
      “有一个小孩,自小喜欢偷别人的东西,今天偷东家的鸡,明天拿西家的鱼,可是孩子的母亲呢,非但不责怪孩子,反而说他偷得好,能给家里省钱。孩子长大了,仍然继续行窃,终于被官府抓住,因为偷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判他的死刑,在行刑之前,犯人对他的母亲说,请再让我最后一次抱抱你,母亲伤心地上前将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犯人在母亲的怀里对着母亲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对母亲说,如果我第一次偷东西时,你就打我骂我,我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夫人大惊,仙大挑了挑眉毛,不等二人开口,幻幻又说道:“还有一个故事,我们当地人称它为孟母三迁。有一个孩子叫孟子,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早早地死去了,母亲守节没有改嫁。开始时,他们住在墓地旁边。孟子就和邻居的小孩一起学着大人跪拜、哭嚎的样子,玩起办理丧事的游戏。孟子的妈妈看到了,就皱起眉头: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住在这里了!孟子的妈妈就带着孟子搬到市集旁边去住。到了市集,孟子又和邻居的小孩,学起商人做生意的样子。一会儿鞠躬欢迎客人、一会儿招待客人、一会儿和客人讨价还价,表演得像极了!孟子的妈妈知道了,又皱皱眉头:这个地方也不适合我的孩子居住!于是,他们又搬家了。这一次,他们搬到了学校附近。孟子开始变得守秩序、懂礼貌、喜欢读书。这个时候,孟子的妈妈很满意地点着头说:这才是我儿子应该住的地方呀!两位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夫人率先开口道:“你觉得我们对勤儿的关心不够,他以后会做坏事。”
      幻幻点头:“宝物故然非常重要,但我个人认为也不需要二位如此精心照看,宝物如果失去,定会令人心痛,但孩子如果失去,为人父母者,恐怕就不止是痛心了吧。宝物和亲生骨肉,孰轻孰重,你们应该明白。”
      夫妇两人对望后,仙大拱手道:“若丢失宝物,不是心痛这样的小事,必将引来大祸,此宝不可谓不重,但你的话也言之有理,如果失去勤儿,宝物即使还在,也失去了它的价值,多谢提醒。”
      打开房门,勤儿紧张地站在门外,夫人一下将孩子搂进怀里,抽泣道:“勤儿,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是娘不对,娘会好好补偿你的。”仙大也怜惜地摩挲着孩子的头发。
      徐妈和玉枝也是心中欢喜,将幻幻看做了大恩人。
      仙大问道:“明阳城中当铺老板监守自盗的案子可是齐公子破的?”
      幻幻点点头,仙大又问:“马上便到虎跳城,齐公子可有下船的打算?”
      “会下船,我打算每站都停,一路游玩到都城。”
      “可否劳烦齐公子在虎跳城中为我办件事?”
      “我们只是游玩,而且人微言轻,肯定帮不了仙大的忙。”风飞扬不知何时站到了幻幻的身后,婉言拒绝了仙大的提议。
      仙大微微一笑,对风飞扬说:“风公子太谦了,我知道风公子的本事,而且说不定以后,我也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幻幻觉得他的话里有威胁的味道,见风飞扬并没有面露不快,只是拱了拱手说:“既然仙大如此信任,我两人会尽力帮忙,但不敢保证一定能解君之忧。”
      “无妨,只要两位肯帮忙,我便感激不尽,”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到风飞扬手中,“当地城掌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幻幻瞪大了眼睛望着仙大,他是什么人,随便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就能号令城掌。
      此时船已靠岸,风飞扬不再多说,带着幻幻下了船。
      大船驶出虎跳峡码头,仙氏一家站在甲板上向幻幻和风飞扬挥手告别,勤儿、玉枝和徐妈泪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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