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爱相随（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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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飞扬从怀中掏出从齐珉处拿到的废弃合同，向玉娘问道：“你们就是凭这个冒充朝廷特使的？”
幻幻发现风飞扬拿出那份合同时，玲珑表现得极为不安，在玉娘点头之后，玲珑则变得非常紧张，脸上竟然冒出了汗。
见玉娘承认，又问：“这可是仙云野公子的笔迹，是否是你指使玲珑为你偷字？”
幻幻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有如此表现，也怪不得当初与她第一次相见时，听得仙云野说自己和风飞扬认识他的弟弟时，玲珑的面色有异，她定是认为自己是仙云鹤派来抓她的人。虽不中，亦不远矣，可叹造化弄人，如果不是因于老爹而偶遇了仙云野，恐怕他们到现在也找不到写这份合同的人，难道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仙云野遇此变故，竟未有任何表示，只是因妻子神情大变，想要扶她进去休息，似乎早已知晓她偷字之事。
而齐珉却遣差人在门口堵住他们，不准二人进入屋内。
仙云野脸色怒色道：“齐大人，你这是何意？”
齐珉道：“尊夫人是此案重案，需将其带回治罪。”
仙云野从腰间解下一个金牌，怒喝道：“你可识得此物？”
齐珉见此金牌乃呈流云形状，中间刻有一个仙字，不禁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众官差见他跪了，也都跟着跪下。
仙云野见无人再敢阻拦，转身便要进屋。却听风飞扬道：“伪造文书为第一重罪，仙公子不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吗？”
“风公子，你意欲为何？”
幻幻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因她是你的夫人就能免于惩罚，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特权，你们仙家以后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天下？”
风飞扬眉头一皱，这丫头说话也未免太过直接，当着城掌和众人，不给仙家留一点面子，恐怕以后会有麻烦。
可仙云野听完这席话，竟不怒反笑：“齐公子说得实在有理，所以我才远离皇城，来此定居。”
玲珑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仙云野痴痴地与她对视，柔声道：“我虽愚钝，但并不呆傻。我早知你接近我另有目的，本想在你有所行动后再做计较，只可惜上天作弄，我竟深深被你吸引，而你也对我吐露真言，虽然隐瞒了一些实情，但我并不在意。我知你身世悲苦，美玉轩为你提供片瓦遮身，你自是需要报答她们。我甚至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快乐的生活，只不过几个字就可博你一笑，对我来说岂不太过便宜，我又怎能拒绝呢？”
玲珑颤声道：“你早知我的所有事，我从未有事瞒得过你？”
仙云野轻轻点头：“为你所做的一切，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你主张搬来此地，又是为何？”
“我又怎能不知你夜夜难眠是因为觉得偷我的字而良心不安呢？可是你又不能罢手，搬来此地，虽然有些清苦，但能见你开心笑颜，我便知足。可却没想到，美玉轩竟也跟到了这里，早知如此，当初想该选一个更为偏远的地方居住。”
“相公，风公子和齐公子所言甚是，你为我已经做得太多了，不能为我一错再错。玲珑自知罪孽深重，愿意以死谢罪，只求相公勿以我为念，小心珍重。”
“玲珑，失去了你，我一人苟活于世，又有何用？”
两人眼中均闪出泪花，但唇角带笑，一脸幸福。
仙云野道：“齐大人，可否为玲珑留一全尸？”
齐珉吓得连声说不敢。
两人相视一笑，玲珑突然飞身向玉娘扑去。玉娘连连躲闪，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玲珑笑而不答，只是向她袭去，甚至夺了旁边一个官兵的刀，似乎一心要置玉娘于死地。
幻幻见玲珑处于劣势，要风飞扬出手相救，风飞扬摇头道：“她一心寻死。”
玉娘本不想为难于她，但怎奈其招招均致命，迫不得已出手反击，数招之内便将她打得吐血重伤在地。
仙云野快步奔来，将玲珑抱于怀中。
玲珑先是对丈夫笑了笑，又对玉娘说：“玉姨，你的大恩大德，玲珑无以为报，今后恐不能再为玉姨效力。当初是你救我一命，如今死于你手，算是将命还于你。”
玉娘道：“你何苦于此，若你真想离开美玉轩，我会成全你。”
仙云野回道：“多谢玉姨美意，只是玲珑觉得如此，方能心安。”说完，握住玲珑拿刀的手，将那柄钢刀，刺入自己腹中，后又将刀拔出。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自己的血都沾到了对方的身上。
幻幻见此情景，感动于他们至死不离的爱情，带着哭腔吟道：“尔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捻一个尔，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仙云野听罢，虽然声音微弱却满脸欢喜的称赞道：“好一个生同衾死同椁，因玲珑不能入仙家祖坟，麻烦公子将我二人找于僻静处合葬。”随后望着玲珑，深情诵道：“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我与你，……”尔后，一头栽入妻子怀中，再也没有醒来。玲珑抱着丈夫的身体轻声说：“相公，你怎走得如此匆忙，也不等我。”挥起钢刀刺入自己腹中，随着自己的丈夫去了。
幻幻看着眼前两具满是血的尸体，却不似见玉瑶死去时那般悲伤，她觉得仙氏夫妻是幸福地死去，大家应该为他二人高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齐珉说：“烦劳齐大人为仙氏夫妇选购上好棺木，寻一风景悠美、无人打扰之处，将其二人合葬。”
在齐珉吩咐差人将尸体抬下后，玉娘对风飞扬说：“你已逼死玲珑，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风飞扬冷哼道：“你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你从都城搬来这里，对她苦苦相逼，让她继续偷取仙云野的笔迹以满足你那勾当，他们现怎会如此残死。”见玉娘无言以对，继续问道：“吴达权是美玉轩常客，可是却有人说他从不贪恋美色，这是为何？”
玉娘扯了扯唇角，不屑道：“这世上怎会有真正不贪恋美色的男人，吴达权他有先天不足之症，只有在我这里才能让他找到男人的尊严，他岂会不来呢？”
幻幻插嘴问道：“璇玑姑娘恐已不是完璧之身了吧？”
璇玑轻蔑道：“为了鸿图大业，小小牺牲自然在所能免。”
“你们口中的鸿图大业究竟是什么？”
玉娘轻笑，说道：“这位姑娘果真是好奇心颇重，不过我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莫要知道的好。不要因有风飞扬在，你就有恃无恐，过不了多久，他都会自身难保了。”
幻幻感觉到风飞扬因玉娘的话已生怒气，便转了话题：“与你做买卖的商家均不愿提起你们的身分，可是你们警告过他们莫要走漏了风声而影响了他们出货的价格？”
“姑娘果然聪明，不错，我告诉他们，若有旁人知道，卖家一多，我们的造选择多了，价格会大受影响，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自然会守口如瓶。”话锋一转：“你们已经问了我这许多问题，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了，你们是如何怀疑我与此事有关而到美玉轩来刺探情况，甚至这位姑娘不惜自己的清白之身硬要接客？”
“全因玉瑶的死，”风飞扬从怀中掏出当初玉瑶给他列的名单：“我们只是阴差阳错碰巧进入美玉轩，她要见客也全是因为好奇贪玩。我对你们确有怀疑，但只是觉得你们均身怀武功，可能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中间人的身分，从买卖双方身上得好处，甚至可能会因掌握到的双方身分，联络江湖中人敲诈买家、打劫卖家。要这份名单的本意只是想从商家入手，在他们身上查找线索，没想到这些无心之举竟大乱你们的阵脚，迫使你们竟然杀人灭口，而且你和璇玑还亲自去找你们的帮手商议，从而自曝身分。”
玉娘哈哈大笑道：“还是我们做贼心虚了。”一掌打倒在她身旁的官兵，抢过钢刀，直逼齐珉。
齐珉见势不妙，往院门退去，同时从院门内、院墙上，同时出现数十名手持各样武器的大汉，而明原则在关键时刻保住了齐珉，与玉娘打在一处。
小院内一片混乱，很快便擒住了四名红衣女子与璇玑，明原正待拿住玉娘之时，一道黑影闪过，救下玉娘，正是昨晚偷袭的黑衣人。
风飞扬信步来到二人身前，说道：“你终于肯露面了，于老爹，或叫你于信明。”
此话一出，除了幻幻，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幻幻料定明原今早过来就是告诉风飞扬已查清于老爹的底细，也必定知晓名单中人的身分，只是她没想到于信明三个字，居然让在场的人有如此大的反应，特别是齐珉，竟然骇得那般模样。
黑衣人哈哈大笑，拿掉遮在脸上的黑布：“风雨盟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几日就能查明我的身分。”
“你与我们不是在街上偶遇，而是你故意撞上我们，以探我们的实力。”
“没错，在你出手试探我之后，我便觉情况不妙。”
“你们自是知道我帮助官府抓了平其，所以玲珑才会在知道了我的身分后去向你报信。而玉娘和璇玑找你商议之后，你便决定昨晚除掉我们。”
“不错，但怎奈技不如人。我们也知道如果一击不成，必定会被你识破身分，可情况紧急，只得铤而走险。适才听你讲明，才发觉是我们自己多心，如果按兵不动，就不会有现在这情况出现。”
“是的，如果你们什么也不做，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头绪。”风飞扬看着略带疲惫的双眼，问道：“当初的仙朝第一神捕，为何做起一个老鸨的保镖来？”
“你讲的那个故事太过简单也有不实之处，那个小姑娘也曾反抗，偷跑过很多次，忍受了无数折磨，她是在看尽世态炎凉之后才决定卖笑。在赎身之后，也吃尽苦头，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幻幻见他一脸柔情，心中大叹，想必又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忍不住插嘴道：“即是神捕，恐怕也和某人一样没有逛妓院的习惯。难不成她逃跑的时候，曾无意中被你救过，但无奈被青楼打手寻到，只能眼睁睁见她再入虎口，所以你便决意一生一世陪着她？”
于信明和玉娘对视一眼，玉娘道：“姑娘一猜即中，我跑入一山谷中，却路遇劫匪，恰好信明路过将我救下，他本意是要带我走，可是老鸨带着恶奴赶到，因为卖身契在其手中，我无奈只得与她回去。又是一顿毒打后，我万念俱灰，决定不再逃跑。在我为自己赎身之后，才知道从我走的那一天起，信明便不再做捕快，而是到青楼做打手，他也一样在攒钱，准备为我赎身。从此，我做的任何事，都有他在背后支持，虽然我知道他并不同意我做的这些事，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于信明不容自己感伤，将玉娘扯到身后，对风飞扬说：“你会放我们走吗？”
“我会将你二人送交官府，其它的事，与我无干。”
他又向齐珉问道：“交于你手，你又如何处置？”
“押往都城，听凭圣上发落。”
没有人再说话，却听玉娘道：“一入官府，便入了牢笼，与当初身处青楼没有区别。”
于信明道一声“好”后，举刀向风飞扬砍来，而玉娘也向明原攻去。
只见二人均用的是不要命的杀招，丝毫不想如何保护自己，玉娘和明原都已挂彩，于信明与风飞扬也是险相环生，四人一时皆难以脱身。
到是明原一记杀招，先擒了玉娘，而于信明因此分神，也被风飞扬制住。
齐珉吩咐官兵快将二人绑上，玉娘喝道：“我不会再任由你们摆布。”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众人，触墙而死。
风飞扬见此情景，忙用力抓紧于信明，怕他也随她去死。
于信明知他用心，竟哈哈大笑一阵后，咬舌自尽……
第二天清晨，虎跳城码头，玉琇在此等船要回老家，幻幻送她最后一程。
“谢谢你将玉瑶厚葬。”
“不要谢我，她和我也是朋友。”
“听说玉姨和玲珑被葬在了旁边的虎跳峡上。”
“是呀，将他们双双合葬，应该能得了他们的心愿。”
“这里已是物是人非，家乡那里，恐怕也是境况不佳。”
“如果已无亲友，不妨再回来找我，我会一路往都城去。”
“能遇见你这一位朋友，玉琇此生无憾。”
“别这么说，你的路还很长。回到家乡，有何打算？”
“盖一座小屋，希望也能向你这样四处游历。”想了一会儿，又轻轻叹气道：“玉姨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可是她杀了玉瑶，我真的恨她，但看她最后那般惨死，却又恨不起来。”
“恨不起来就别恨了，恨一个人是最伤神的。而且她也有她的不得已，风公子讲的故事你也听到了，她也是一个苦命人。”
“对呀，昨天风公子和官差们押着璇玑一起走了，晚上你又陪我在美玉轩里睡，也不见他来找你，不知道他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别说他了，你的东西可收拾齐全了？银两够不够？”
“你放心吧，都收拾好了，卖身契被我撕掉了”
“撕掉了好，免得被它束缚住了手脚。”
“没想到偌大的一个美玉轩，竟一夜之间就这样垮了，众多的奴仆、丫环，居然都跑得没了影儿，不但人走了，还带了东西，连桌椅都搬走，真是树倒猢狲散。”
“反正那些东西被查封了也都是在那儿放着，到不如有人搬走用了。”
玉琇笑道：“你真是心胸开阔之人，如此想得开。”
幻幻故作神秘道：“如果为什么能想得开吗，因为反正不是我家的东西。”
两人笑成一团，幻幻见她心情好了很多，也自放了心。
船开了，玉琇站在甲板上向她最后道别：“你要保重，有空来看我。”
离开码头，幻幻并没有沿着大路回城，而是按照官差给她指的路拐入一条小径。小径笔直地通向道边的密林，此林是依山而长，小径也很快变成了山路，虽为山路，却只是蜿蜒但并不崎岖，平坦有如大道。
终于爬到山顶，幻幻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四下寻找玲珑和玉娘坟茔。
在她身前不远是陡峭的悬崖，对面的山壁离得很近，仿佛一个大步就能迈过去。两座山壁同样的笔直，好像有巨人拿着一柄大斧，把一座大山劈成两半，分别放置于河的两岸。对面的山上郁郁葱葱，长着各种树木，悬壁上有一片草地，开满各色小花，风儿抚过，一阵阵的花草香扑面而来，鸟儿从眼前飞过，留下了清脆的鸣叫声，丝丝白云在天空飘荡。两侧的崖壁之上长有几株松树，根须深深的扎入壁中，为了得到更多的阳光，都顽强的向上生长着。
而两座新坟就建在崖边一棵大树下，一根粗壮的树枝挡住了阳光，带来了几丝阴凉。
幻幻走到坟前，轻抚两座墓碑，轻声道：“希望你们在下面，能抛开身边俗事，一心一意地与对方相爱，弥补在世时的遗憾。”
走到崖边，向崖底望去，悬崖下的河水流得很急，一阵风刮过，吹得幻幻打了一个冷颤，身体一抖，险些向前栽去，连忙离开崖边，抱起一棵小树定神。
“原来你也会怕。”
幻幻早已习惯了风飞扬的神出鬼没，没好气的说：“我当然会怕，尤其是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脸不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又突然冒出来。”
风飞扬思索良久，开口道：“好女子，不会主动亲吻男人。”
“那是当然，不仅如此，好女子不会女扮男装，不会逛妓院，不会做我做过的所有事。好女子会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弹琴绣花，心中想着父母给自己找的如意郎君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或者她们也许连这个都不会想，怕别人知道自己居然在想男人。总之，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坏女孩，谁叫我突然来到了这里，不仅不能回家，还要没来由地被别人骂。”心中觉得委屈，不想再留在这里，可是去路却被挡住。
“让开呀，你嫌我不好，我还不想看见你呢。”
风飞扬既不说话也不让开，只是由得她对自己又推又打，希望她发泄过后就会没事，也气恼自己竟惹得她如此大动肝火。
幻幻正打得过瘾，突听一柔美女音传来：“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对少主如此无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为爱相随（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