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褚苒

8、-Forget 4.1 首战

　　时间又是过去两小时，跟刚刚相比，外面的吵闹声显然消散了很多。窝在床角的玖祎猜测是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再转头看辛芮，却见她身子朝着自己侧躺着，已经睡得香甜了。
　　玖祎微微一笑，似乎看人睡觉也能被感染困意，顿时，一阵疲惫攀上她的身体，她先起身将这盏昏暗的白炽灯关灭，但外面仍有光透入，她抬头看了一眼光源处，发现门的两侧墙壁高处都有些缝隙，既能透气又防偷窥。也是，不这样的话她们估计能闷死在这个小房间里。
　　她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在昏暗中走回自己的床躺下，拉了拉干净的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好，便闭上了眼。
　　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一段时间，但意外的，刚合上眼，她就跌入睡梦中。
　　还没梦尽兴，梦境就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掐碎，玖祎不满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对面的辛芮也已经醒来，对上辛芮疑惑的眼神，玖祎心里也疑惑着是谁非得在别人的休息时间打扰。
　　辛芮已经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门前，小声问道：“是谁呀？”
　　门外的人停顿了片刻，辛芮正要重新开口，元秩的声音就从门外传入：“辛芮姐姐，是我。”
　　一听是这个小屁孩，玖祎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辛芮则是紧张地马上打开了门，但又碍于玖祎在房间睡觉，便走了出去把门掩上，忙问道：“什么事？”
　　元秩低下了头，对着手指，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最终下定决心道：“辛芮姐姐！徐空哥找你！”
　　“啊？”辛芮很奇怪，“他有说为什么找我么？”
　　“没有，他就是说想见你！他在最高台等你！”元秩低下头说道。
　　“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辛芮更加奇怪了。
　　元秩的头低得很低了，扭扭捏捏道：“他……他是说……比较浪漫……”
　　辛芮的脸刷的一下涨红了，难怪元秩说话要吞吞吐吐，看来确实是件难以启口的事情。她没有怀疑真假，却也不想赴约，便对元秩说：“小秩，你转告下他，让他回去休息。”
　　元秩仍然低着头道：“辛芮姐姐，我不敢去……”
　　片刻，辛芮无奈地叹了口气，返身把门关紧了，才转身对元秩道：“知道了，小秩，你快去休息吧。”说罢摸摸他的头，往楼梯口走去。
　　元秩站在原地保持低头的动作，偷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辛芮不知道低头是他为了掩饰撒谎做的一个小动作，因此也自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将她引走的一个谎言。
　　周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玖祎舒服地躺平了，下一秒意识模糊，准备又去与周公玩游戏。
　　“咔嗒”，一声非常轻微的开门声，玖祎立刻惊醒过来，她第一反应是辛芮回来了，但是听着脚步声很不对劲，又轻又缓慢。如果是辛芮，就算不想吵醒自己，也不至于谨慎到这个地步。
　　这个脚步声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步一步悄然靠近猎物的猎豹，正虎视眈眈盯着猎物，蓄势待发。
　　玖祎对杀气的嗅觉极为灵敏，察觉危机，玖祎立刻望向了门边，却被一抹银光闪了下眼睛。
　　但来人的下一个动作不再谨慎，与猎豹出击一般，他扑向床边的动作也几乎只在一瞬之间，手上泛着银光的匕首极快地扎向玖祎睡的地方！
　　然而，却是扎了一个空。
　　“嗯？”来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猎物会逃脱，不禁疑惑出声。但他也很快在昏暗中听到身侧轻微的声响，手中的匕首锋尖快速掉了个方向。
　　可就在这一瞬间后脑勺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往下压，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匕首在空中划过，能感觉到划到什么东西，随后就是轻微的一声“哧”，与挤压蔬菜爆裂的声音相似，明显划破了什么东西。
　　“嘶——”耳畔骤然响起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来人心中一颤，尚未反应过来，后脑勺那股力量就像瞬间被放大几百倍一样，猛然将他压下，他一时撑不住身子，便整个身子都砸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单单只是来自后脑勺的那股压力，就足够让此时的他整个人都趴着，来人心里的震惊无限加剧。此刻的他像被桎梏在床上一样，而锁拷，就是来自后脑勺上的这股力量。
　　此刻这个力量慢慢转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了。
　　“小屁孩，果然是你。”
　　冷冷的声音在来人耳侧绽开，每说一个字，脖子上的那股力就加剧一次。而语气中的情绪不难听出有压抑住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轻蔑。
　　“你……”来人听出了她话里的轻蔑，气得咬牙切齿。
　　从一开始玖祎就一直赏他大白眼，就算是现在面对颇有攻击性的他，玖祎仍是用着这种轻蔑语气，自然是将他的怒火激旺。
　　玖祎一挑眉：“怎么了？元秩小朋友？”
　　此刻的元秩也不再纠结于何时被认出，因为玖祎的语气过分的嚣张，以及钳在他脖子上的力量，让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些事，现在最重要的，无疑是思考怎么逃脱出来。
　　他的腿刚使力蹬起，撑起他的下半身，玖祎就识破了他的意图，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的一条腿，重重地砸在元秩的臀部，如泰山压顶，元秩立刻又被狠狠地撞回床垫上，整个人都紧紧贴着床垫，差点透不过气来。
　　脖子上的力量猛地一把加剧，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元秩却在这一刻握紧右手的匕首，此刻玖祎的注意力自然不在他手上，因此并没有留意到他这个动作。元秩强忍被挤压的疼痛感，抓着匕首的手蓄力往上扬，然后一脱手，匕首跟弓箭一样往玖祎的方向射去。他虽然没法看到玖祎具体的位置，但按这个范围和速度，匕首肯定能伤到她。
　　但他不知道，早在他右手蓄力的时候，玖祎就开始有所察觉了。所以当匕首射出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一跃，躲开了。
　　压力骤然消失，虽然元秩的初衷是为了伤到玖祎，但结果仍然没有让他失望，他猛地翻了个身，扑到了地面上，才忙不迭地爬起。
　　他站了起来，看着贴在墙角站在床垫上的玖祎，因为方才的力量压制，他心里慢慢攀起一丝恐惧，他看到玖祎的左手臂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伤，才知道刚刚的匕首划破的是玖祎的手臂。
　　伤口之深，从涌出的血量就能看出，元秩下手何其重，他自己心里清楚得不得了，那一刀他是下了死手的，此刻玖祎的伤口，恐怕深能见骨。
　　可是！他完全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丝毫恐惧的表情！
　　玖祎的左手臂自然垂下，血从伤口溢出，顺着指缝滴下，她瞥了一眼，缓缓伸出右手捂住伤口，然后抬起头，突然对元秩笑了笑。
　　这一笑，却很是渗人，惊得元秩的恐惧都快掀过了头顶。
　　“小朋友，不喜欢，就要杀掉？”玖祎收回了笑，换成了一张冷脸，问道。
　　元秩想说不是的，但在这个情况下他肯定说不出口，现在他两手空空，匕首正躺在地上，若有谁一低头去捡，肯定是露出最致命的破绽，所以只能靠肉搏了，想到此，他开始寻找机会进攻。
　　“我也不喜欢你，是不是可以把你杀掉？”玖祎又接着说道，可是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元秩便一个冲刺猛的朝她挥来拳头！
　　他的目标是击中玖祎的头，但玖祎早有预防，往侧边一闪，元秩一拳砸向水泥墙，震得水泥墙发出沉闷的一声回应，可他没有因此停止攻击，顺势将拳头抡向玖祎。
　　他的顺势出招，玖祎即使心有防范，身体却也没办法再次极快做出闪躲反应，只能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抵挡，拳头猛的打在她的手上，力量极大，她后退了一步。
　　还好她是用右手去抵挡，虽然现在右手臂传来一阵阵收缩的疼痛，但总比用受伤的左手去抵挡的好，不然按这个力度，估计会被打得血肉模糊。被小屁孩打成这样，玖祎心里的火突然嘭的一下炸开了。
　　元秩收回拳头，还未做出下一个动作，玖祎便抬脚直接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
　　这一踹，包含了玖祎的怒火，所以威力极大，元秩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立刻撞向那放满杂物的桌子，桌子一晃，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书。元秩立刻扶住桌子的边缘，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他只觉得肚子一阵翻腾倒海，难受得不行，但是此刻他没办法停下来休息，感到身旁有气息靠近，他猛的抬头，只见玖祎正站在他面前。对上了玖祎的眼，眼里燃烧的火似乎燃得能够喷出来。看着极怒的玖祎，元秩心里瞬间了然，他的反击无疑是激起了玖祎的杀意，她也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直面迎上死亡的威胁，元秩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一大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决意，突然就往玖祎的身体撞去。玖祎自然抬手抵挡，但没想到元秩的身子往下一俯，完美躲过了玖祎抵挡的右手，头直直撞在了玖祎的腹部上，让她倒退了几步。
　　好疼！玖祎一皱眉，喉咙处感到了一股腥甜味，元秩还未直起身子，她就用另一只手直接按住了他的头，猛然一使劲，竟像拍球一般，直直将他全身拍到了地上！
　　这是元秩第二次全身都贴在下面，但这次是砸向更加硬的水泥地板上，一时头昏脑胀，鼻子也被砸的流出鼻血。玖祎这一拍，杀伤力极大，只让他全身疼得瑟瑟发抖。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血在地面上，他的半边脸也贴在地上，便染得一半的脸几乎全是殷红色，极为狼狈，但玖祎并未放过他，拎起他的后领，将他的头仰起，露出了脖子。
　　元秩想要挣扎，但是身体不听使唤浑身无力，随后，脖子上突然传来一种黏稠的触感，他无力地望向眼前，发现果然是玖祎用沾满血的右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而且，她掐的越来越狠，元秩开始呼吸困难，意识模糊起来，有了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