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相思相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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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拿是个体力活，且于人于症所要求的穴位和力度均不一样，不过好在每周一上午过来的号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家总是忌讳别人在身上摩挲大多都比较抗拒推拿因此要求要求针灸很多，这么一来至于陈书的工作效率也就自然高了上去，不到十点半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李锦东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找他加个号的时候他顺口也就答应了。但因为后面几位病人要求推拿，所以临了朵儿带着田柠舒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满头大汗地坐在位子上喝水，兀地看她们进来了陈书不及防地无意呛了一口，于是不好意思地放下杯子看了看朵儿道：“你还真跑去挂好了？”
朵儿把田柠舒安坐在候诊的位子上大义凛然地说：“当然！”
陈书瞟了眼电脑挂号系统里的名字笑道：“那么这位应该就是田小姐了！”
田柠舒进门的时候就被茶雾缭绕背后那张好看的脸给吸引住了，这会儿坐的更近些才发现用好看来形容这个男人未免有些苍白，她自小便出了国虽然也喜欢看些金庸的武侠剧，但对书中描写美男子的那些词语总觉得晦涩难解，可对着陈书她好像突然间就能理解什么叫做“剑眉入鬓”什么叫做“凤眼生威”什么叫做“清癯俊秀”，心里一时只觉得满足，嘴角不知不觉间就扬了起来，竟然有些犯了痴！
只到陈书转了脸去找处方单，她才怔怔地回了些神，正要说话听见他的声音温润的声音浅浅地迎面而来：“听倪检说你皮肤有些过敏？这些日子都用了那些药？病历都带来了吗？”
她连忙打开包随手翻出了病历本献宝一样滴递到他眼前柔声道：“在这儿，给你！”
陈书双手接了本子埋头开始看起来，约摸过了五分钟，他才又抬眼却刚巧碰上了柠舒灼灼的眼神，为了打消尴尬他只得清了清嗓子道：“麻烦您把手给我，我需要号一号脉！”
柠舒欣然地卷毛衫的袖子将手平摊在了桌上不一会儿他的指腹就触了上来，温凉而有力，竟激得她全身酥麻酥麻的，面上微微泛起了红霞。
探了脉陈书的诊断是邪湿过敏，不需要吃什么药更不需要涂药膏，只告诉她每天喝两碗赤小豆煮的清汤，多多运动排汗，饮食清淡些慢慢就会好。
朵儿在一旁唔了一声。
柠舒却有些着急地问：“这就完了？不需要推拿？也不需要针灸吗？”
陈书浅笑着摇了摇头。
柠舒面上心里正有些失望方才还想着隔衣推拿虽然算不得肌肤相亲但也总是相亲相近的动作吧，正有黯然着却听见朵儿问了句：“我们是最后一号，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于是眼睛一亮随口跟着附和道：“陈医生，就一起吃个饭吧！”
但见他面露难色道：“不行啊！我这儿刚刚加了个号，还有份报告要赶，下午学院那边还有课！”
朵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本来还以为赶巧呢，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忙！”
陈书朝她拱手道：“下次！下次我请客！”
朵儿只得妥协道了谢便拉着一脸落寞的柠舒往外走，刚打开门迎面就有一股淡雅的玫瑰清香袭面而来，抬眼间三五步的地方亭亭立着一位秀丽的女子，一头蓬松乌黑的波卷长发如涓瀑般倾泻在两颊只至腰际，身上随意地裹了件雪白的及膝羽绒服，羽绒服的拉拉链开着隐约看见里面的脖子里垂着的大红丝巾和身上一件淡薄的紫色线衫，线衫下摆束在黑色的直筒裤腰里显得慵懒柔弱，看年龄应该和自己一般大，也许是因为病着肌肤间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体因为止不住的剧咳不停地颤抖，听到这边的开门声才调转了头看了过来，可却能感觉出她的视线明显倏地在自己身上凝固了一下！
朵儿心里不轻荡了一下然后疑惑地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便携着田柠舒走了，待到上电梯的时候回头一看她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自己，心里的不解便又多了几分。
因为是临时加号因此陈书无法直接在叫号系统里看到患者的名字，坐着等了一会儿便开始埋头写起了报告。大概十分钟的光景，他正写得紧要时突然听见有敲门声便头也没抬地随口应了一声：“请进！”
接着听见关门的声音和哒哒哒的脚步声，正推测应该是位女士，鼻息间却传来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幽香以及几声剧烈地震咳，他掂在键盘上的手暮然就定住了，心头仿佛被茅草叶子的边角划了一下隐隐作痛！慢慢抬头，她的身影悄然落入眼睑，她原本就气色就不好，可能也是因又冷不丁地遇见他一时间神情一紧脸色更惨淡，就连说话都有些结舌：“你，你在这里做医生？”，话音刚落便有捂了嘴闷闷地咳了两声，道挣得脸色一阵阵微红。
陈书本来就因为她脑子里生乱，心里还压着团无名火，听她这么问更觉得心头气直往脑门冲，只挑了挑眉愤愤地回了句：“怎么？我在这里做医生也会让你倒霉吗？”然后又低头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地去敲键盘，可脑子里的思路早就散得七零八落了。
周念原本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之间应该重新相熟了，因此也没太在意他话里的什么语气，反倒有些释然地悄悄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捋起了袖子悠悠说：“我刚刚在医院里转了一圈，环境和设施都还不错！”
抬眼见他仍旧低头地在不停地敲字并没有理会自己，一时体谅他忙也没打断就着姿势静静地等着，须臾小小的诊室里只听得见塔塔敲键盘的声音和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儿，陈书被她的咳嗽扰得实在很烦躁，终于怫然合起电脑放到一边，伸出手将指腹重重地压上了她的手腕上，周念只觉得他力道太大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无意间掌心抵着他的手掌，心里突突地扑棱了一下，却见他立马将手抬起来放到自己额头上，温润如玉的冰凉瞬间便渗进脑壳！
陈书觉出她额头的热度蹭蹭地钻进手心立刻拧紧了眉头问：“你发烧了？几度？”
她方才一直咳得难受额头还一阵阵地冒冷汗根本没觉出自己发烧，于是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有吧？前天烧过了一晚已经退了的！”
见他神色凝重地拨了个电话出去将她的病情简单地作了说明，挂完电话便疾言厉色地交待她说：“你这个属于上呼吸道急性感染，咳得这么厉害赶紧到内科去看看，实在不行得挂水，我这边看不了！”
“内科？挂水？可是我……”周念试图解释些什么，去却又被他冷冷地打断了：“别可是了，赶紧过去吧，直接顺着走廊到底去内科找顾医生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手头还有事要忙就不带你过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很不悦觉得出在打发她，脸上的神情淡漠苛刻地让他她从头到脚都觉得凉飕飕的，禁不住便打了个寒颤，整个脑袋都开始发飘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今天这样一个态度！
其实之于感冒发烧咳嗽她从来都不会动辄到看医生原本意思也只打算过来插个科打个混考察一下，好在上新项目的时候心里能有个参照。可偏偏凑巧地在这儿又碰上他，虽然有些吃惊但心里更多的还是欢喜，哪知道明明昨天他眼睛里还有那么多的温柔，今天怎么就一下子冷酷到了极致呢？颠颠地撑着身子走出诊室恍恍惚惚地扒上了手扶梯，心下不住地念着：“算了！还是回去吧！”可心里终还是没忍住一恸，猛然又咳了几口，跟着整个胸口便开始发闷，目光也有些涣散，耳边人群的吵杂声越来越飘忽，凭着仅存的一丝意识她只觉得自己要晕了，然后眼前乌黑一片便什么也管不了了……
周念转身的时候，陈书便抬了头无声无息地目送着那淡淡一条孤影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可等她真的走了，内心却无限凄清，傻傻地呆了几分钟更觉得报告无从下手最后只得气馁地合了电脑夹在腋下悻悻地往住院部去，路过手扶梯的时候见一大群人簇拥在底下，便停了脚步，待旁边的护士稍稍遣散了些人隐隐约约看见那么殷红的时候他头顶一麻如遭电击，随手便撂开了腋下的电脑三两步飞奔了下去，一把抱起了地上的人，冲旁边的护士嚷道：“赶紧地，送急诊，快！”说完来不及等推床抱着人拼了命地就往急诊室跑，三两个护士跑在前头急急地开道：“来，让一下，让一下！”人群在眼前落落而过，耳边只听见风啸和雨滴！当时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张大了嘴喘气还是觉得胸闷，下意识地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可隔着衣服依然能感觉出她身体的冰凉，不觉便又加快了步子！
到了急诊室，医生都已到位，两名护士凑过来伸了手要接他怀里的的人哪知他竟自己亲手将她抱进了检查室轻轻放在床上，他刚退了两步医生护士便急急簇拥了过去，供氧，测脉搏、复苏、检查……
一整套抢救措施他在收悉不过，可如今对着床上的人，他早已失去了医生本该有的镇静，在一旁摩拳擦掌满满一派焦急的神情，手心已经反反复复出了好几回汗了，心里早已懊恼了一百回，一千回……
待医生做完比较详细的检查后交待完护士准备输液和退烧同时通知家属，他在一边听了医嘱他大致知道情况还算稳定,可还是急急地上前问了句：“怎么样朱医生？”
朱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满头大汗地道：“没什么大碍，只是高烧晕厥了，不过气管炎挺严重的，少不了要打点滴！”
他心口的压迫感也稍稍送了些，面上神色有了缓和，眼看护士要将她抬到推床上，立马又过去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朱医生见状便问：“陈医生认识这位患者吗？能不能帮忙联系下她的家属啊，不然住院手续不太好办啊！”
陈书侧过脸边往外走边说：“她是我朋友，没有家属，住院手续过会儿我来办！要单人房，她怕吵！”
朱医生会意便让护士领着他往三楼住院部去了！
到了病房，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看着护士进进出出的忙了好一会儿才给她抽完大血打上了点滴，适才喘了口大气，会儿想到什么便又从她随身的包里翻拿出了手机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打开，还好没上锁可通讯录左右却只有一个号码备注的人名是Ada,这名字一猜便知道是个女人，他心里不由一怔，半信半疑地拨了过去,那边果然响起了个甜美的女声叫了句：“周总！”
他轻咳了两声道：“哦！你好，是这样，我这里是协鼎医院内科住院部，刚才周念过来看病突然高烧晕厥了，我们准备通知家属可她手机里只有你这个号码……”
话还没说完便被电话那头的哽咽急促的哭腔给打断了：“你，你,你说什么？周总她晕过去了？”
“你先别急！我们已经给她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气管炎，目前正在退烧输液！”陈书原本是想宽慰电话那边的人。不料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抓狂般地咆哮起来：“什么？输液？千万不要用头孢类的消炎药，她过敏！麻烦你跟医生讲一下！我这就赶过去！”说完便匆匆挂断了！
听着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他脑子嗡嗡作响木然立了一会儿赶紧跑到她床边抬头去看床头输液架上悬着的已输了大半的吊瓶，一下就看见了头孢两个字，手上立刻就没了气力，颤颤抖抖地掐停了输液管，即刻伏身看躺在床上的人，只看觉得她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于是伸手轻轻拭了拭她额头还是还有点烧。他焦急地按了床头的呼叫器道：“通知朱医生患者有头孢过敏史需要赶紧换药，最好马上做个青霉素皮试！”
大约两分钟后护士进来作了青霉素皮试，五分钟后朱医生也赶了过来做了些检查，嘱咐及时给氧，又换了VC静脉注射，然后便开始等皮试结果！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陈书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人是Ada,他赶紧出了病房接通了电话，只听见那边气息短促地问了句：“她病房在哪儿？”
“住院部三楼315！”陈书看完门牌果断回她。
对方“哦“了一声又挂断了！
他也便转身回去，刚进门口便听见朱医生说：“皮试结果阴性，赶紧换青霉素吧！”
他胸口总算畅快了！
众人都开始窸窸窣窣地忙了起来，却见一个身材高挑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气喘微微地冲进了门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床边，利眼瞥见床上的人面色潮红和撤在旁边手推车里的吊瓶，便着急地质问向朱医生：“医生，她怎么样？你们给她用过头孢类消炎药了？”
得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气急败坏地从包里拿了个pad出来调出两份病例递给了朱医生，陈书也凑过去看有一本稀稀疏疏写着的像是西班牙文，另外一本是很标准的中文，上面明确地注明头孢药物过敏，抗生素慎用等信息。
看完陈书便抬头问：“你是Ada你们是从西班牙刚回来？”
Ada点点道：“是的，上周刚回来，前两天她受了凉发了一晚高烧，明明有转好的迹象的！早上我看她有些咳嗽脸色却还好，怎么这会又晕过去了呢？”
朱医生解释道：“我们初步判断这位女士应该是因为气管炎导致的高热昏厥，目前最关键的是消炎，我们刚才也作了青霉素的皮试结果为阴性，所以准备改用青霉素静脉注射，但是她这病例里特别注明了抗生素慎用，那你要考虑好到底要不要输青霉素治疗？”
Ada手足无措气急败坏地道：“你们不是医生吗？不能直接判断？为什么还要我来做决定啊？”
朱医生又补充道：“在排除药物过敏的情况下医生会给结合病人的以往病历给出治疗方案但在必须征得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的同意！如今这位女士尚且昏迷者，我们也只能征询家属的意见，还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
Ada几近哽咽道：“可是我不是她家属！”
“那你赶紧通知她先生或者她男朋友！”陈书果断地提醒她.
“可是她没有结婚压根也没男朋友！”Ada辩解道，一脸无奈！
陈书闻言哑然了半天，心中一时又喜又悔简直五味杂陈，忍不住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心头一动双手一拍道：“这样吧朱医生，先用青霉素吧！出了问题我担着！”
朱医生瞠目结舌不解道：“陈医生，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书抿嘴笑笑说：“救人要紧！”
朱医生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出了病房……
Ada双手合十举过头来对陈书连声说谢！
陈书冲她笑了笑道：“你放心青霉素皮试结果很好，只要消了炎烧很快会退掉！刚才已经打了退烧针她过会儿应该就会醒，你好好照顾她！饮食要清淡，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晚上再过来看她！”
Ada看他穿着白褂胸前配着医生的吊牌便很认真地记下了嘱咐，然后千恩万谢地把他送出了病房，对着背影突然就觉得他背上多了对翅膀头顶还有个光圈，好半天嘴里自言自语到：“上帝好像也没说天使就是女的吧！哎！光看那张脸估计他老人家也不介意了！”
陈书没来得及吃午饭便匆匆赶回了学校，一路上心情格外明朗，呼吸也畅快许多，虽然外面的雨依旧淅沥沥没个停歇但他却觉得心里却似夏日艳阳高照般暖得酥酥痒痒，笑容不知不觉便爬上了眼角凝在了眉梢！他平时虽然不严厉但表情始终都很矜持大喜大悲从来不会自脸上流露出来然而今天课上却一副喜不自胜的形容这多少让学生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刚下课就有女生在后面起哄问他：“陈老师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他勾嘴一笑并不做声在讲台收拾好书本就往教室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个男生拍手喧哗道：“多半呐是咱们陈老师给咱找到师母了!”
随即整个教室便开始沸腾……
嬉闹声洋溢在他背后，脑际却荡漾出一张脸，温和而明亮，仿佛经历了风浪洗涤后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渔船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座明亮的灯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