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草素

9、计陷 范睢此时才

　　第九章
　　赢琼此言一出，刚刚的默默温情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硝烟弥漫。
　　听到赢琼这番抢白，范睢脸色大变，赶忙跪下：“王上，臣范睢一心只为王上呀，武安君久在军旅，军中将官多曾在其麾下效力，愿为之用命呀，武安君对王上心怀怨恨，他日若有二心，我大秦危矣。臣前日已将厉害奏明我王，王上为严肃军纪故，为整肃朝堂故，为安定大秦故，方才赐死了武安君。公主殿下对此心有不满，怪罪于臣下，臣下不敢分辨，若王上因此降罪于臣，臣绝无怨言。只是公主殿下切莫因此对王上心生嫌隙，否则，纵臣万死，心亦难安矣！“
　　“早听闻丞相的言辞锋利，今日本宫当真是领教了，看来那昔日同丞相结怨的魏国丞相魏齐死的不冤，丞相不过数言便让天下莫敢收留一代名相呀。不过，我是父王骨血，与父王骨肉至亲，更蒙父王教导，丞相莫不以为区区数言便可离间我们父女情谊？“赢琼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并几分傲气看向范睢。
　　“好了，武安君一事已毕，以后勿再多言。丞相词锋该对准大秦的敌人，而不是自己人。“秦王在两人辞色争锋愈发激烈之时打断，”丞相今日来见寡人究竟有何事？“
　　听到秦王问话，范睢先是看了一眼秦王身侧的赢琼，而后再次跪倒在地，以近乎哀嚎的语气说道：“王上，臣刚刚收到消息，河东郡被攻占了，王稽降了赵国。王上臣万死之罪。“
　　听闻河东郡失守，秦王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什么，前几日，寡人于朝上还在议决增兵攻赵事宜，为何今日便失河东？”
　　范睢膝行上前，泣道：“王上，我大军集结于赵国，攻城不克，士气不振，赵、魏、楚三国联军偷袭我营垒，我军溃败，立营不住，只得败退至河东郡，郡守毫无防备，一时兵败如山倒呀王上，河东郡就这样被他们趁势夺了”
　　听到这里，赢琼正色向秦王进言“父王，河东郡是我大秦伐赵之门户，更是拱卫函谷关之屏障，不可轻视其被夺占，必得遴选精兵猛将夺回河东郡。父王应即刻召集朝会，商议统兵人选。”
　　秦王道，“琼儿说的对，即刻召集朝会，会商此时。寡人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嗨”赢琼与范睢一同应道。
　　“不过，儿臣却有忧虑。”
　　秦王听到“忧虑”二字，眉头一皱，“所忧为何？琼儿你可尽数道来。”
　　秦琼闻言，转身，看向范睢，“朝会议事，推举将领挂帅，收复河东，然否？丞相？”
　　听到此言，范睢双眼一眯，回到，“然也，此乃我王方才之命。”
　　听到范睢正中下怀的回答，赢琼道：“是呀，当推举新帅，可丞相刚刚说道，我大秦军中将官多于武安君麾下效力，乐为其效命。父王方才诛杀武安君，丞相，不怕军中其他将领对父王心怀怨怼？”
　　范睢闻言，双目睁开，心下道，公主还是不肯放下武安君之死，定要与我分辨个清白，定义与我为难，可这是王上所定之事，还不容一个王女置喙。“公主殿下，方才王上还说了，武安君一事就此放下。既然公主尚有疑义，臣便再言：我大秦的兵卒将领自然是忠于大秦，忠于王上的，武安君数次违背王命，与那些奉王命征伐的将军又怎会一般？”
　　像是看到猎物入网一般，赢琼面上微微显露得色“丞相言之有理，将帅忠于大秦，忠于王上才是最为要紧的。儿臣本想向父王推荐蒙骜将军，可蒙将军久任武安君之副将，此时怕是不便出征。不过，丞相手下倒是人才济济，先前有郑安平将军，现今已是赵国的武阳君，还有这次失地的王稽，也是丞相举荐的吧？刚刚丞相向父王报信，称自己万死，其实丞相您何止万死呀“
　　原来秦律规定：举荐失当有失地之虞者，夷三族。范睢微末之时，受过郑安平与王稽的恩惠，范睢入秦，被秦王重用，推行远交近攻之策，疆土日益广播，范睢随即被任命为丞相，封为应侯。范睢发达后，不忘提携二人。郑安平被任命为将攻伐赵国，却于赵地损兵折将，被赵兵围困于武阳。郑安平为保性命率军降赵，被封为武安君。范睢因此负荆向秦王谢罪，秦王念其功，善言宽慰，未究其责，然为堵朝臣之口却也当中说过，若有下次定依照律法严惩不赦。此番王稽失地，必会引起朝野震动，秦王势必要给出一个交代。
　　范睢此时才明白，这位公主殿下不单不想放弃追究武安君之死，更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