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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时年少 Theod ...

  •   彼时年少

      Theodore Nott靠在寝室客厅里的长沙发上看着他室友们的互动。这是他到达Hogwarts的第一天,作为Nott家的继承人,Hogwarts没有他想象中的神秘。而现在,房间里的另两个少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充斥着贵族的Slytherin 寝室要比其他学院的更加宽敞,而且每间只住三个学生。大大的空间被家具巧妙的分割成相连而独立的三个部分,在规定许可的范围之内给予学生们最大的隐私权,甚至还独立出了客厅以满足社交需求。银绿色为主调的房间里铺着厚羊毛地毯,魔法形成的窗户让住在地窖里的Slytherin们也可以欣赏到Hogwarts著名的夜色。

      Draco Malfoy和Blaise Zabini,有“贵族中的贵族”之称的Malfoy家继承人和一个因为母亲绯闻不断才被人偶尔提起的小家族继承人。Theodore回忆起他曾经看到过的资料,比起Hogwarts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密室,眼前这对奇怪的组合要有趣的多。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贵族们一般不会特意让继承人们相互接触,因为一到十一岁所有的孩子都会进入Hogwarts,然后他们自然就会接触到上下共14年间所有的同辈。但是Theodore知道他的室友们显然不在此列,那个平凡的男孩究竟有什么能让一个Malfoy认同?

      所有人都知道Blaise Zabini是个特殊的Slytherin,他容貌英俊,成绩优秀。更重要的是他性格温和,如果说Draco Malfoy是Slytherin的王子,那么Blaise Zabini就是一个完美的绅士。当那些女孩在完美的用餐礼仪的掩饰下用略带羞涩的目光瞟过那个有着柔顺黑发和深邃的金棕色眸子的人时,Theodore在心里冷笑。

      Blaise Zabini成绩优秀,他永远都是全校第三名,无论Draco Malfoy和Hermione Granger在各门功课上厮杀得多么惨烈,他永远都稳守自己季军的宝座。不似其他Slytherin的骄傲和孤僻,他永远都挂着温和诚挚的笑容,他乐意帮助任何向他求助的人,这一点即使是脾气和头发颜色一样火爆的Ron Weasley都不会否认,如果一个人可以和Neville Longbottom在魔药课上一组而且从无怨言,那还有谁可以挑剔他的性格。没有人质疑为什么Malfoy家继承人会成为他的挚友,Blaise Zabini成为任何人的朋友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除了Theodore。

      那为什么他被分在Slytherin?Theodore从来都不认为Blaise Zabini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不是藏起了毒牙的蛇,他是唱着歌的妖精赛壬。

      那个男孩似乎没有和任何人主动交谈的欲望,如果他不发问,那他们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沉默,直到Draco出现为止。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是男孩唯一在乎的东西,即使他在Draco面前并没有显得有任何不同。

      他的试探被原封不动地挡回,他的挑衅如同石沉大海。他依旧轻松保持第三名的成绩,依旧不主动挑起话题,依旧坚持别人称呼他的名字。他活得实在没什么存在感,但总让人忍不住想起他。Theodore总以为他没什么朋友,直到圣诞节时连自己都忍不住为他准备了礼物,然后他想起他根本不知道男孩的住址,最终那款精心挑选的护身符只能送到Hogwarts的寝室,然后光荣地在节后的第一堂魔药课里殉职。

      回到学校后为数众多的礼物几乎堆满他们的屋子,Theodore突然感到一阵放松,他的礼物还不太显眼。“谢谢,Theodore,你送的护身符救了我,可惜弄坏了。”险险逃过一劫的男孩向他道谢,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我很高兴我的礼物能够派上用场。”他礼貌地点头,正规得不近情理。

      再一次认识是在四年级前的夏天,那少年站在Malfoy家主人的身后,他的父亲高兴地看着他们相互介绍,一切的疑问都获得解答,真相没有让他太过惊讶。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胜利地微笑。

      “要一起么?”Blaise回头询问,黄昏的腿去了灼热,他们在花园里悠闲地漫步,骄傲的空缺在身后亦步亦趋。“Theodore以后想做什么?”少年淡然的开口,打破一池沉静,他表情平和,隐带哀伤。

      “继承Nott家族。”没有新意的问题,没有新意的回答。

      “对呢,我也要继承Zabini家族。”少年出乎意料的回答,他措手不及。

      “Blaise……”他的安慰难以成句。破败的家族,失落的荣耀,Zabini只剩下一堆金币还埋藏在古灵阁地底的仓库里。还有十四岁稚嫩的少年。

      Blaise安静的坐在世界杯比赛的看台上,和周围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Theodore在一旁暗自偷笑,飞行课可能是他唯一不擅长的课程,他不停地讲解那些纷繁复杂的技术名词,欣赏着少年难得一见的挫败。

      恐怖的标记在夜空中闪烁,他的父亲和Malfoy先生脸色苍白地返回。恐惧侵蚀着这个夜晚,即使这是他们刚才还在赋予别人的东西。帐篷里Draco坐在Blaise的旁边,他在对面,桌上的茶似乎要凝成冰冷的固体。

      那一年他们每一天都在成长,从孩子到男人。Theodore总觉得是在和自己的生命赛跑,犹如鸟在带着笼子飞翔。只有Draco还在摆弄着那些可笑的徽章,他是被宠坏了的孩子,天真而残忍。另一个黑头发的同伴依旧从容地对他们微笑,宠坏Draco的并不只有Malfoy们,Theodore从一开始就很明白。

      “值得吗?”Theodore很想这样问。但是他永远得不到答案,所以他不会提问。“值得吗,Blaise,为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你的人。值得吗,让自己永远都身在暗处。值得吗,用你同样稚嫩的手臂去承载另一个人。”

      那双总是温柔微笑的眸子里藏着死一般的绝望。Theodore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独自坐在花园里的美丽少年,十五岁的夏天。如同被射穿羽翼的黑天鹅,他听见无声的悲鸣撕裂了天空。

      “别难过。”Theodore无措的安慰着悲伤的男孩。“别难过,Blaise,别难过。”他找不到更有力的词汇去平复他的哀伤。

      “我不能难过。”无声的悲伤。Theodore平静的坐在少年的身边,Blaise是无法悲伤的人,他总是过于安静,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偶人。

      婚礼永远美丽而圣洁,新人们互诉誓言,承诺着相伴一生。无论背后有多少嘲笑和轻蔑,Zabini夫人终究还是那个美丽的新娘。Blaise乖巧的站在母亲身边,温和有礼的面对所有前来观礼的人。Theodore远远看着,不敢走近。Malfoy没有参加,一个素来高傲任性的家族。

      秋天来的很快,Theodore觉得那一年的Hogwarts至少拯救了两个人。Draco终于还是做了级长,如同他父亲曾经走过的道路。于是他带着歉意骄傲的前往他的包厢和寝室,剩下他们两个继续沉默。

      他和Blaise之间总是沉默,就像圆形的榫和方形的楔子,如此相似却不同。黑发的少年总那么悲伤,而他无法让他快乐。他怨恨Draco,因为Draco可以让他快乐,只有他可以,而他拒绝。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Theodore想不起来。事情发生的那么自然,似乎就在某一天的早晨,他们一起醒来。当空旷的房间只剩下两个安静的人,他们的行为就很容易理解,人到底是渴望温暖的生物,总会希望在黑暗的夜晚能够彼此依偎。

      没有酒精、没有魔药,他只是被一个浅淡的微笑所蛊惑。他倾身吻上那失色的唇,Blaise没有拒绝。黑夜在空气里注入暧昧,他们亲吻、拥抱、彼此贴近,温柔的爱抚,一切顺其自然。他们的四肢纠缠在一起,呼吸紊乱。Theodore膜拜着怀抱里的躯体,他是他的男孩,美丽的头颅向后仰起,他啃咬着少年微微凸起的喉结,颈项弯折出优雅的弧度,他的黑天鹅。

      如果有人问Theodore什么是最快乐的时光,他会回答是在五开始之后,圣诞之前。Blaise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而他还不明白什么叫爱情。他满足于相拥而眠,绵密的亲吻和不怎么经常的失了火的夜晚,而不会追问他的男孩将灵魂遗落在何处。

      就像很多人那样,他们在夜晚拥有彼此,在白天保持距离。Theodore不会拥抱Blaise,就像Blaise不会亲吻Draco。可能在某个夜晚之后,他们就会分开,就像无数的Slytherin们曾经做过的那样,他们还会是伙伴和朋友,只是不会再亲近到可以交换彼此的呼吸。如果战争没有来临的那么快的话,如果他没有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的话。

      爱就像呼吸那样自然,像死那般绝望。这不是Theodore的爱情,是Blaise的天性。他听见那个男孩的乞求,在六年级之前的那个夏天,似是预料到了结局,他的声音卑微而绝望。

      “你必须离开,我知道Malfoy家有专门用来避难的庄园。或者你可以到外国去,Zabini家在北欧有一个庄园,没有人知道那里,我是那里的保密人。离开这里,在黑暗公爵想到你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Slytherin级长寝室里有一场争执,关于Slytherin的铂金王子和他的黑发友人,Theodore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Lucius Malfoy意外入狱,无论战争胜利与否,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屏障。

      “我不能,Malfoy不会丢下家人。”Draco的声音里有着决绝的意味,或许他从来都小看了Malfoy,他只是被悉心守护着,藏起了牙和爪。不需要更多的请求和解释,谁都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

      “Theodore,至少,至少请你不要接受那个标记。”那份绝望让他想起一年前的夏天,但是他的心里只剩下愤怒,他撕咬着那颤抖着的唇,血的腥甜在空气中萦绕不去。

      第一次失控。第一次挣扎。第一次哭泣。

      被翻开的伤痕下面是污浊的血,Theodore知道自己的心底一直埋藏着黑色毒液,终于,毒渗透了血液,灼烧他的神志。他要将那少年撕裂,然后他们的鲜血会混合在一起,一起蒸发或者干涸。

      疯狂的掠夺,所有属于Draco的和不属于Draco的。Theodore收拢手指,想将所有的Blaise纳入掌中,只有Draco的Blaise,没有Blaise的Blaise。那少年不属于自己,也许很早以前他就抛弃了只属于自己的自己,他属于Draco,他所有的心、血和灵魂,属于一个不想拥有他的人。而他只能占有他的身体,或许还有他的死亡。

      他终究没有杀死他,他反抗他的吻却对他带来的死亡无动于衷。金棕色眸子里的光暗淡下来,那么安详,他仿佛睡去。Theodore只觉得连死神都在嘲笑,笑他的悲惨和无望。于是他等他醒来,似乎他们只是共同经历了一个噩梦,“Blaise,你对Draco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神啊,若你真实存在,请聆听这最后的祈求。

      “所有。”宁静的神情,声音里却有着不可抑制的颤抖。他俯身嘶咬着颤抖的唇,舌头刷过上面流血的伤口,最后变成了激烈的深吻。

      “Blaise……Blaise……”请留在我的身边,无论如何。请留下,我的天鹅;请留下……我的爱。“Blaise……”我不再做任何要求……不对你说爱……

      这可能是他们最狼狈凄惨的一个夜晚,充斥着血腥和暴力。Theodore脸上的瘀青还能用训练做借口,而Blaise却整整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持续不退的高烧让Theodore心惊胆颤,他整夜整夜的抱着昏睡的男孩,听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呓语,听着他所有的爱和恨,痛楚和不甘。

      爱和被爱都是如此渺小,战火烧过天空,他们已经没有庇护者。战争似乎就在一夜间来临,前一天相互打闹的人今天要索取彼此的性命。Theodore更加用力的拥抱着那具温热的身体,就像垂死者抓住了浮木,他们在死亡之海里沉浮。

      Draco终于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了那个印记,他说:Malfoy家族是一座高塔,在让人仰望的同时也会吸引雷电。这一次Blaise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他从开始就看到了结局,于是他们带着一群孩子们逃离,强者的折服只能让懦弱者愈加怯懦、理智者愈加冷静。

      他们开始逃亡,从一个庄园到另一个庄园,没有庇护者。他们在与命运对抗,他们是光明的反面,黑暗的叛徒,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纪念碑。于是在最后的战斗里,孩子在这边,父母在另一边。古老家族得以保存的秘密在于懂得舍弃,用死亡和鲜血灌溉出的荣耀。

      Theodore庆幸他押对了赌注,所有的高傲和尊荣余下一线生机。他们在战争之后四处奔走,每天都有战争,恐吓和利诱代替了杀戮的咒语。做一条盘踞着的温顺的毒蛇,低头的那一刻,他们就在为最后的复仇倒数读秒。

      Zabini夫人的婚姻史终结于她的第七任丈夫,Blaise前去为移居法国的母亲送行,两双同样颜色眼睛里都蕴含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保重。他们最后都没有互道再见,Theodore吻着那紧闭着的眼,直到泪水从中滑落。

      拥抱和亲吻已经变成了习惯,当有一天Theodore注意到怀抱里正在醒来的男孩已经变成了男人,他温柔亲吻那双美丽的金棕色眼睛,用手指描绘变得坚毅的脸庞。脱口而出的爱语落在那双眸子里,眨眼,如在梦中,纤细的手臂微微撑起身体,吻着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像在等待着审判的罪人,美丽的脖颈后仰,双唇准确的贴合,金棕色的眼眸里抖落了星子……以吻封缄。

      他们看过了太多的事情,爱情的萌发到消亡,生命的孕育和逝去,Blaise总是笑得云淡风轻,他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表情。

      白色的孔雀趾高气昂的漫步在庭园里,新人站在远处互换誓言。他们翠绿和灰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彼此,欢笑的人群环绕着送出祝福。他们在远处观望,就像多年前无意中窥视到他们的拥吻,只用眼神为他们祝福。

      Draco笑着向他们走来,Blaise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他转身欲走,就像他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一只手背在了身后,牵住他的衣角。Theodore的心里似乎被注入了温热的水,烫得他想要流泪,将那手握在掌心,用力,身体紧贴住彼此。

      听不清铂金贵族喋喋不休的说了什么,他只感到从另一具身体上传来的温度。

      “Blaise……”他呼唤,有人吻上了他的唇,绵密的亲吻与纠缠……

      他们不会有婚礼,没有誓言,甚至不会有互诉爱意的那天。也不会有背叛、悔恨和泪水,她拥住怀抱里的爱人,他不放手,直到有一天死亡将他们分离。

      我们不会道别,肩并肩走个没完。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你沉思,我默默不言。走进教堂,看见祈祷、洗礼、婚娶,我们互不相望,走了出来……为什么我们没有此举?我们来到坟地,坐在雪地上轻轻叹息,你用木棍画着宫殿,将来我们俩永远住在那里。

      ——阿赫玛托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彼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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