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彼时年少 Bla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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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年少
“Blaise，我真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什么能让你惊讶。”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Blaise还能记得那个总喜欢挑起一条眉毛假笑的少年最常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还记得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眯起的样子，那时铂金头发的贵族总会恣意地大笑。那时的他是那么的骄傲，那总是被少年小心翼翼收藏起的笑容只有他能轻易得到。
“Blaise，我真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什么能让你惊讶。”少年总是半真半假地发问。
“是你，Draco……”他总是不会回答，笑得云淡风轻。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还会不会选择听从母亲的话去Malfoy庄园。也许会，也许不会。Blaise Zabini从来都对自己诚实，他不会对自己说完全不后悔，即使他从来就没有奢望过回报。
1985年6月5日，一切都从那一天开始。那一天一早Blaise就被家养小精灵从舒适的床上叫醒，然后被盛装的母亲精心打扮一番后就坐上了去Malfoy庄园的马车。
Blaise依旧微笑，马车飞驰，四周的景色在飞快的倒退。Blaise Zabini，他的母亲Wilson夫人，噢，现在是Williams夫人了。她姓氏总是换得太快，而他又懒于记下这些琐事。Blaise永远也记不清他的母亲究竟更换了多少个姓氏，他在心里永远称呼她为Mrs Zabini，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甜腻的香水让空气变得令人窒息，Blaise终于被获准离开那些微笑着称赞他的人们。言语里的恶意已经明显得无需去费力探索。贵族向来擅长在赞美的言辞里埋藏最恶毒的讽刺，恶毒而没有意义。
Draco Malfoy正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是个瘦弱苍白的男孩，被打扮得无比精致的小男孩用标准的贵族礼仪向他介绍自己。Blaise跟着母亲和她的丈夫一起还礼，Zabini家只是个没落了的贵族，Williams的姓氏甚至从未在真正的上流阶级里出现过。他理解Malfoy未来家主眼里的不耐，连他自己都在鄙弃的现实。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还会不会逃离那人群，也许……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Draco Malfoy是个精致的玩偶娃娃，那么第二次见到的Draco Malfoy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男孩。两次的见面间隔不太多的时间，刚够Blaise信步从Malfoy家的客厅走到Malfoy家的后花园。
刚刚还整齐笔挺的裤子现在沾满了草屑，男孩抱着一只雪白的孔雀在地上翻滚。铂金色短发亲吻着草地，每一根发丝都在宣示着他的快乐。
好运的男孩儿。Blaise不禁羡慕起这个Malfoy家的小少爷，一刻钟前他还在讨厌这个脸色苍白，神态傲慢的家伙，但是现在他羡慕他，他永远也不会告诉Draco在那一刻，他是多么的眩目，而他又是如何钦羡地想让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
Blaise羡慕Draco，在之后的很长岁月里，无数人都曾肯定地这么对他或者Draco或者其他人这么说过。“是啊，我羡慕Draco。”每一次他都会微笑着回答。他笑得云淡风轻，然后Draco就会用他父亲的神态和他教父的毒舌给那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是Blaise知道自己确实羡慕Draco，Draco拥有世界上一切值得别人羡慕的东西。最古老的Malfoy家族，最富有的Malfoy家族，正如Malfoy家训上所说的那样，他们生而高贵。高傲的Draco、美丽的Draco、自负的Draco、幸福的Draco。Blaise羡慕Draco拥有着他所没有的快乐，他羡慕着那个放肆地快乐着的孩子。
如果他可以再次选择，他会在开始的的那几秒里转身离开吗……
他没有选择，无数次的经验告诉Blaise，他永远都不可能从那样的Draco身上移开视线。有什么能比无所顾忌的欢乐更能吸引他的灵魂？对于习惯了小心翼翼生活着的他而言，那是火，是从天上降下能焚毁一切的火。
直到他的嫉妒、他的愤怒都回归乌有，直到奋力挣脱的孔雀慌不择路地撞进他的怀里，一切的命运都被注定，从此不再有更改的可能。
在男孩一声响亮的“抓住他”里，他反射性的手紧手臂，可怜的孔雀奋力地挣扎，尖锐的喙和爪毁了他最昂贵的礼服。看似柔弱的动物爆发着隐藏的力量，似乎不在乎会折断它纤细而修长的脖子。他也不在乎。终于那可怜的东西放弃了挣扎，充满灵气的湿润的黑眼睛里透出恐惧，最后只能无助的颤抖。
“我要拔光你的毛，爱招摇的家伙！”男孩略带羡慕的看着他把被制服的孔雀放下，嘴里吐出让人无语的话。
最终他还是没用他所宣布的残忍方式对待那不敢动弹的生物，Draco从脖子上的挂坠里拿出一把漂亮的匕首切下一根美丽的白孔雀尾羽。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孔雀愤怒地啄了它的小主人一口就又逃走了。
“你可不许告诉我爸爸我用过那把匕首了！”Draco王子般的骄傲终止与他身上见血的抓伤，“Wendy！”小王子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叫。Blaise也同样没有形象的翻着白眼，他刚才还在羡慕这个家伙，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理所当然地留在了Malfoy庄园休息，丑陋的家养小精灵把他们带回去的时候，Malfoy家未来的主人高调宣布他成为了他的朋友。如果当时就知道那个家伙会记得他的名字只因为他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以Z开头姓氏的人，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可惜他当时被快乐冲昏了头脑。
当他听到Draco兴奋地举着孔雀羽毛向他的父亲索要礼物时，他想也许他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Ashoka被吓得不轻。”Malfoy先生似有所指地对他说道。
他无辜地抬头，Draco在旁边悻悻地笑着。要是当时Malfoy先生脸上的假笑不那么明显，也许他后来会对那只骄傲的胖孔雀好一点。
如果知道成功欺压Malfoy家长着白羽毛的笨宠物就可以获得Malfoy现任以及下任家主的认可，可能很多贵族的脚趾都会被自己的下巴砸伤。当第二天Draco在花园里骑着用孔雀毛换来的飞天扫帚，Blaise看到那只自动绕开他的孔雀时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后来看到了这个胖的几乎飞不起来的家伙成功制止了一名企图绑架Draco的巫师，他想他会永远嘲笑这只胆子和名字完全不符合的势利家伙。
他永远记得和Draco一起呆在Malfoy庄园的那个夏天，他们赤脚踩过柔软的草坪，恣意地在草地上躺成任何舒适的姿势。叫Ashoka的胖孔雀乖顺地蹲在他脚边，讨好似的用喙轻啄他的脚趾，并且不时啼叫两声嘲讽他愤怒的小主人。
Draco永远学不会用残忍的方式对待一个生命，在认识他的第一天Blaise就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而Malfoy先生对他的儿子总是担忧，为此他永远尊重这个男人。他不会告诉他，他曾按照他的模样暗自描摹自己父亲的样子。
那个美好的夏天似乎过得很快，或许是因为每天的快乐其实都在重复，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Blaise并不是很清楚。
然后他跟从他的母亲回到她和她丈夫的家里，Draco每隔几天都会和他联络，据说他离开后那只笨鸟显得很是失落。他回信告诉Draco，如果这能让它减掉一些多余的体重也许他会考虑圣诞节给它带份礼物，他可以想到Draco看信时爆发的大笑和他身边愤怒的啾啾鸟鸣。
很快他的母亲结束了她的第三段婚姻，愿Merlin原谅他，直到在那个男人的葬礼上他才搞清楚了他的排名和全名。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对他很不错，可惜他遇到的是Blaise Zabini。事实上她母亲在挑选丈夫方面一向很有眼光，他们真的爱她，接受一个名声并不好的贵族遗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她还带着一个必须冠上别人姓氏的儿子。
母亲流泪的脸庞依旧透着美丽，于是她的第四任丈夫拥有着和相框里逝者同样的姓氏。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里开始带上同情，他只是不解，她的悲伤为什么能如此深沉而又消弭得如此迅速。
许多年许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母亲一直在寻找着他父亲的影子，她的爱热烈而绝望，她寻找着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人，最后把自己变成一个奇特的收藏家。可惜那时他已经不能和她平静地坐下谈心，告诉她他的后悔和理解，他们之间的裂缝太过宽广，不是所有的伤痕都能治愈。
他爱她，她是他所有亲情的归依之所。因此他过得从容而平静，过于平静。“Blaise，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母亲总是这样问他。“我很好，母亲。”他也总是这么回答。或许不经意间的伤害最让人疼痛，可惜他们都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们太过相似。
那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了Draco Malfoy。或许是在7岁，他平均每天给Draco写一封信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之前他的母亲不再询问他究竟有什么需求的时候。或许母亲对他并不是放弃而是绝望，就如同他对一切绝望。后来那个人问过他，他在Draco身上投注的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他记得他的回答是“所有”。他没有告诉他，Blaise Zabini是一个实心的容器，他必定要寻找另一个容器盛放他所有的情感。7岁时他只有Draco，于是他用他所有的爱浇灌他。一如7岁之前他只有母亲，7岁之后他就只有Draco。
血缘的力量神奇而又强大，他曾虔诚地祈祷他没有遗传母亲那热烈而又绝望的性格，可惜他的理智告诉他，所谓神明，就是你越是祷告就越不会降临之物。于是他只是在远处守望，只要他的宝藏安全而完好，他就可以拥有平静的幸福。
再次见到Draco是8岁，他已从平静变为冷漠。而原本比他瘦弱的男孩儿也已经长高，即使他身后多出两个大块头的保镖，他依旧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并肩而行的人。8岁的Draco已经初具贵族的雏形，他毫不意外落干年之后他会变成另外一个Malfoy先生，可惜Draco永远都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完全的Malfoy。他的父亲对我的到来表示出了超过礼仪范围的热情，这个男人一点也没变老，即使他觉得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第二天Draco就在他父亲的主持下和他交换了家族的信物，作为忠诚的同盟家族的继承人，他和Draco一起在Malfoy庄园里接受训练。然后他知道了那两个大块头男孩叫作Crabb和Goyle，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将一直跟随在Draco和他的身后。好一个如果没有意外，他万分佩服Malfoy先生的语言艺术。
成为一个贵族意味着必须去面对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比如那些可以给人带来痛苦的咒语，比如那些杀伐决断的谋划。Blaise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一起逼迫Draco学会残忍，也许他们就会如他所想的那样永不分离。可是他到底没能在Draco面前阐述清楚那些利害，于是他只能代替他去做一切他所不愿做的事情。
Malfoy先生曾问过他，“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你所做的决定。”他以为他明白，可他忘了自己不满10岁，他或许聪明，但是终究稚嫩。Blaise Zabini也许是最懂得人心的人，但也仅仅是懂得，即使最为明了到底也还是不透彻。后悔吗，把最为黑暗可怕的自己放在所爱之人面前，即使是为了将他托在天堂。他曾和那个人一起看一幅画，女人跪在河底，水已经没过她的头顶，她却用双手托起一个婴儿，孩子的手伸向岸上的树，树上结着果实。“你就像这个女人，Blaise。为什么不站起来？”那人悲伤地问他。因为不能，哪怕是要淹死在这洪流中，也不愿让他同站在这污浊的河流里。他将他所爱的人托在头顶，同时也将他与自己的怀抱永远隔绝。
白孔雀安静地在男人的怀里沉睡，白和黑对比出让人晕眩的色彩。那个世界上唯一让他感到过真切的恐惧的人，在那一年的夏天进驻了他和Draco的生活。Draco曾经试图让他和他一样喊他Uncle Sev，但是他最终也叫不出比先生更加亲昵的称呼。Severus Snape，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人，他就如同是他未来的镜像，冷静、冷漠、冷酷，无论是对别人或是自己。徘徊于希望和绝望之间的煎熬，那是个和他一样的人，他看见了妄图把所有的情感封锁进实心容器的后果。他无法对他做出任何亲近的举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称呼。于是他喊他先生，后来则是教授，不加定语。
或许他应该感谢那位绿眼睛的救世主，若不是看见那双灰蓝色眼睛中深埋的爱意，他永远都不会让他的宝藏易手。
“Malfoy总能得到他想要的。”那是如同烙印深刻进他们灵魂里的话，他或许用错了方法，若早知道第一次的求之不得会让那个高傲的少年学会珍惜。即使知道结果，他不能拒绝他所有的要求。
那少年是火，注定要焚烧他所有的灵魂。他如冬天里想要靠近炉火的雪人，不是扑火的飞蛾，那毁灭彻底而缓慢，不单只焚烧了翅膀，是从皮肤到心灵的消溶，需要费去悠长的岁月。他等不到触摸火焰的瞬间，他将死亡，在围墙之外。
他们相遇在十一岁时夏末秋初的季节，故事的情节仿佛童话。从敌人到爱人，从战争的硝烟到圣洁的礼堂。他与新郎并肩而行，并肩而终没有携手。白孔雀在草地上悠闲的散步，他已从孩童成长为青年，它却依旧缓步从容。
那鸟儿背负了太过华丽的羽毛，最后无缘于天空，是不是因此才退去了一身斑斓的色彩，只剩下一片皑皑的苍茫。
那绿色的眸子里有着愧疚和感激，新一代的铂金贵族依旧笑得如此放肆。“Blaise，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真正惊讶一下呢。”Draco挽着救世主的手臂，修长的身影挡住午后的阳光。
“那就是你啊……Draco。”他终于回答，穿着黑色礼服的青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果然，你不会相信。”他会意地微笑，不再回答。午后从天上流下冰冷的火，他只残存最后一抹幽魂。
同他已经走过的三分之二生命告别，不需要拥抱。诀别了，他生命里最大的礼物和惊奇，诀别了，他曾经所有的爱恋与温柔。
“Blaise，愿意做我孩子的教父吗？我可不要那个红头发的。”Draco的笑容里带着羞涩和温柔。他微笑着点头，一切是如此完满而安宁。
他看见那个身影向他而来，那怀抱中的温柔能让他安然地休憩。就像那多少年之前，正在孩子怀抱里挣扎着的孔雀，终于要卸下他沉重的羽毛。也许依旧不能飞翔，他脱下他华丽而又甜蜜的重负。
“Blaise……”他听见那低沉的叹息，他吻上那唇，绵密的亲吻与纠缠……
不要呼唤他的名字，不要试图唤醒那一抹残魂。请让他在落日中睡去，在永夜里期待一次死亡。
然后才在千百个日夜后苏醒，带着他所有的灵魂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彼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