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番外 破碎人生(上) ...
-
我的人生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看到这句话我很喜欢。直到我发现,我的人生其实是个厨柜,里面装满了餐具(惨剧)。
我叫箭,是一个忍者家庭的孩子。出生在雪忍流派最后一个聚居地奈良丘陵,依照古老的规矩没有姓氏。
忍者有着严格的实力等级,象征身份和地位。下忍、中忍、上忍是一般常见的评级,其上还有天、地、人3个级别。到了上忍之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力量有了质的飞跃才能被定为人忍。那是每个聚居点的顶尖战力,对小一些的流派而言就是中流砥柱。再往上,忍者将完全发挥出被安逸生活磨灭的潜力。像人类的远祖般战天斗地的力量,跨越光阴重现世间。每一名地忍都是高不可攀的强者,即便甲贺伊贺这样的老牌势力,当家人也不是个个有这个实力。
至于天忍,那是打破人体的极限,完全激发了上古流传下来战斗本能之人的称号。在打磨自身的过程里,他们会拥有奇特的技能,由此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每个天忍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路无法为他人所复制,每位天忍就是一个传说。
我的父亲是他这一代的最强者,也是族中现存唯一的天忍。
我曾无比自豪,并暗自决定以“天忍”为目标。尽管我知道,成为天忍靠的已不是努力而是无与伦比的天赋一一而我,并没有这种东西。
其它人5岁就可以高来高去,借助墙壁和屋顶奔行如飞,我却要7岁才能做到。其它人十一二就能成为下忍,我却要13岁才能勉强通过。可就是这样的我,在其它人绝大多数只能止步于中忍的时候,在夜祭上大声高叫着要做天忍。
天忍天忍,那是真正的天上人。
7岁下忍、10岁中忍、12岁上忍、16岁人忍、20岁地忍、23岁成为天忍,父亲的履历高不可攀到让人生畏的地步。这才是天才,与之相比,我就是尘埃。
这还不算什么,更麻烦的是我妈。
她的来历神秘兮兮。具说当年她逃到雪理,是宗族长亲自接待。两人密谈了很久,第二天就办起了喜事把她抬进了家门。
父亲不喜欢母亲,这一点村里所有人都知道。母亲倒是无所谓,两人每天自己过自己的,是住在一栎房子里的陌生人。加上常有“打不死”的怪物来袭,人们的精力都用在保命上了一一多亏这是个忍村,高手如云。只要小心防范,很少有人员伤亡。
村里人对我很好,尽管是出于同情。每当家里的氛围无法忍受的时候,我就到其它人家去。父亲不大管我,只要训练的时候在就行。到了考下忍的年纪,我才得知母亲的目的。
那是一枚女性使用的发饰,做工精美。上面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透明多面体,细细的铜条包围着精美的紫荆花。窄长的叶片筋络毕现,散碎的丝绦迎风欲舞。妈说是玻璃,父亲说是钻石。
母亲说是我成为下忍的礼物,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包括任何族人,包括父亲。
问题是,就我那点道行,哪儿是爹的对手?
有一天,回到家的我惊见爹手中拿着我费尽心思藏起的发簪!父亲看上去表情复杂极了,什么都没说就把东西递还给我。
我提心吊胆地观察,但这事好像从没有发生一样。非要说父亲和以前有什么区别的话,就只有他对应对怪物更积极了。仗着天级忍者对灾厄的预见能力,谁有危险总是第一时间赶到。每到怪物袭击,他总是忙得不见人影。
本来一切该这么成为定局,但8岁时两个人的到来唤醒了我的不甘心。
一个叫娅的女人带着和外面的人生的孩子回来了。女人自己是人忍的级别,父亲是村中的土著,母亲是外面的巫女。她当年离开村子,继承了母亲的位置。
即使留在村里,大多数人一生只能成为中忍。少数做到上忍的都是人群中最优秀的一波,这个人明明成为人忍还放弃了修炼!简直……不可原谅!
父亲发现了我情绪不对,跟我说“在夜祭上发愿要做天忍的,你不是头一个。”
他讲了个故事。
很多年前那种怪物第一次出现时,人们不知道对抗的方法,损失惨重。那次多亏了追逐怪物而来的女子,雪理才得以继续存在。
女子只是个普通人,论体力比不上最弱的下忍。做为回报,雪理招待了已经没法接着赶路的她。投桃报李,她也把有关Noise的知识和应对方法留给了雪理。
在这里,她折服了一名上忍。半个月后她离开,上忍也追随主人而去。
几年后,上忍回村了。他带来了一个女孩儿,是他与那位宫司的后代。跟着那女子后才明白与Noise对抗有多凶险,他不怕,可当听说宫司的使命代代相传时害怕了。他女儿从小就对父亲的职业更感兴趣,宫司也觉得多学些战斗技巧对于击败Noise有利。
女孩的训练很快开始了,由她的父亲亲自操刀。本来也没有人来关注她,她父亲也只是想办法让她远离神社,直到她在夜祭上放下大话。
区区半路出家的小女孩,竟敢染指忍者们至高的追求,这是对整村人梦想的污辱。从那一刻起,她在雪理变成了孤身一人。
但她的父亲知道,她是认真的。他已不知多少次看到女儿独自加练到倒下为止。女儿的眼里,有坚定、有目标,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自己所缺少的,他改变了以前随便教着玩儿的态度。23岁,他的女儿拿下了人忍,将不知多少从出生起修习忍术的忍者甩在了身后。
女儿只有一半忍者的血统,可对忍术的爱与追求却不输给任何人。只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回到了她原本的人生轨迹。Noise没脑子,雪理的人们只要使些小手段就能做到的0伤亡在外面是难以想象的。有太多人面对Noise的时候除了死亡别无选择。
视线扫过还沉浸在传奇里的我,父亲揭开了迷底。“这个女儿叫维娅,是我的……第一个陪练。她就是这次来的云神社的宫司,如果不是云神社,这些年Noise不断袭扰足以重创雪理。这次少宫司来训练,我还想着把你送去做陪练。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第二天,我是带着朝圣的心情去见这对母子的,没想过这会是我重塑三观的日子。
在林间见到那个高梁发色的女汉子,最让我在意的是她左眼上的标记。两道相隔不远,深绿色的。
我还没开口,父亲先问了出来。
“嗯,这个啊……算是变强的代价吧。闲话少说,你告诉我忍者叙旧的方式是交手。久违的来一场吧,我可是升级了唷。”
与年龄不符的可爱语气,但毫无违和感。父亲也仿佛很习惯那种态度,随手抽出忍刀。“你走的时候,我刚升到地忍。在没当上地忍之前,你就很久没赢过了。”
“那可未必。‘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小鬼告诉我的。”
顺着她的大姆指,我看到了日后让我一次又一次怀疑人生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