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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他很想、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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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不熟怎么会熟络的唤卫愔表字?他只当隔墙有耳,不便说出洛阳重臣的名字。
“那……是他让你来的吗?”
殷见桥哈哈大笑,“凭什么他让我来,我就来?少将军别去想那人了,他在洛阳快活着呢!”
孙寅术听不懂他们的话,直勾勾的盯着殷见桥脚边的食盒吞口水。
许是孙寅术吞口水的声音太大,殷见桥良心发现,用脚把食盒推了过去:“你们蹲远点吃,别臭到我。”
孙寅术二话不说,如饥似渴的打开食盒,食盒里是两只烤得金黄的大公鸡,孙寅术眼睛再控制不住,流下了口水。
李恬也跟着咽口水。孙寅术脏兮兮的双手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把烧鸡拎了出来,跟李恬一人一只。
两个饿死鬼立即狼吞虎咽了起来,鸡肉鸡皮乃至鸡骨头都不放过。
吃到最后孙寅术哇哇大哭:“娘啊,我以后绝不浪费一粒粮食!就是米掉地上,千人踩、万人踏,我也把它捡起来吃了!”
殷见桥一阵恶寒,嫌弃道:“少将军你哪儿结识的混混,忒叫人反胃。”
李恬没空回他,专心啃啃啃。往前推一个月,他要么饿肚子,要么吃馊饭,要么吃味道古怪的面饼,别说烧鸡,就是寻常的黍米饭、汤饼是忘了是何味道。
殷见桥啧啧摇头。要是洛阳那人看到他的心尖宝沦落至此,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吃饱后,李恬才想到问殷见桥,是怎么进来建邺大牢、又是怎么知道他在牢里的。
孙寅术抹了把嘴:“等等、等等,你们别都当我不存在,宜卿,你先回答我,‘李少将军’是怎么回事?”
李恬如梦方醒,完全忘了这一茬。
“怎么?你不知道他是陇西李家的少将军?”殷见桥笑道。
“陇西李家……”孙寅术是江湖中人,对朝廷武将所知甚少,他在江北逃亡时也只听过一个叫李徽的大将,听说他运筹帷幄、战无败绩,是什么留侯跟韩信的结合体……
等等,李恬不也姓李吗!孙寅术惊奇的睁大眼睛:“你跟那什么李徽将军是一家人?”
殷见桥看戏似的瞅李恬,李恬不好意思的点头:“那是我叔父……”
孙寅术拱手:“少将军,孙某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
李恬都要臊死了,且不说叔父的威名跟他没半点关系,就是他这“少将军”的称谓也是沾父辈的光,他自己不仅毫无成就,还是个不受重用“将门之后”。
殷见桥看在眼里,觉李恬可爱的紧。
“那你这道士又是谁?”孙寅术转问殷见桥。
殷见桥纠正道:“什么道士?别胡乱贬低人,我是仙人,法号蘼芜子。”
李恬跟孙寅术一致认为,这个道士有点疯癫。
“那道士你能进来,是不是也能带我们出去?”
“都说了我不是道士!”
殷见桥的师门李恬是知道的,起于阆风山,追寻“修身、避世、问道”,跟装神弄鬼的普通道士有很大不同,殷见桥的性格跟平和稳重顾采白也完全不同,李恬遂改口:“那殷仙人,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殷见桥果然很受用,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悉心解答:“我能进来,靠的是这个;至于能不能把你们带出去,不能。不过耐心等上一阵子,会有人来救你们。”
李恬更加确定,那个会来救他的人就是卫愔。
原来即使相隔千里,他也一直惦记着自己。
李恬低下头,任眼眶变湿变红。
他很想、很想卫愔。
殷见桥拍拍他的肩:“少将军,我可没说救你的人是谁哦!你可别自作多情。”
李恬抽了抽鼻子,抬头:“他好吗?”
殷见桥装傻:“哪个他?”
“仙人,你知道我问的是谁,还请如实相告。”
李恬太真诚,让他都不忍戏弄了,可又不想让那人太得意,就甩着袖子道:“他跟你比,一个天一个地,吃香的喝辣的,美人环绕,丝竹乱耳,过得比神仙还好。”
李恬听后,露出放心的笑容,殷见桥奇怪道:“他过得这般腐败,你不生气?”
“仙人虽夸大其词,总归是说,他很好。就够了。”
殷见桥觉不可思议,天底下竟有这般毫无芥蒂的信任关系。
一头雾水的孙寅术忍不住插话:“他……是宜卿的相好?这相好怎么能趁宜卿不在跟别人好?”
李恬瞬间脸红,急忙解释:“孙大哥你误会了,他不是女人,更不是我相好,是我的至交好友。”
“噢噢噢噢,我说嘛,女人怎么‘美人环绕’,吓我一跳。”
李恬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仙人,朱冲把我们关在这儿,为何一直不审问不发落?”
殷见桥神秘一笑:“他现在忙着呢!哪有闲心管你,江东群臣,把你小命放在心上的也就一个张琬,搞定了他,你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李恬听出他话里的玄机,求证的问:“江东出事了?”
“嗯。”殷见桥伸出手,弹李恬额头:“你可真聪明,江东四大宗族跟山越联合起来攻打朱冲,现已占据豫章,朱冲忙着对付他们呢!”
建邺将军府。
朱冲与群臣商议讨四族、山越事,众人献计献策,唯威望最高的长史张琬脸色凝重,不发一语。
朱冲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然群臣畅所欲言后,纷纷把目光投向张琬。张琬辅佐江东两代英主,朱冲更是他一手扶持,内政也好,用兵也好,张琬的话语权不亚于朱冲。
朱冲领会到群臣的意思,唤张琬道:“张公以为如何?”
“主上,老臣以为四族和山越不足挂齿,李恬才是心腹大患,不早日除掉他,他若找机会回洛阳,为朝廷所用,我江东危矣!”
自抓住李恬那天起,张琬无时无刻不在朱冲耳边念叨“杀李恬”,私下里念念也就算了,群臣议兵还在念叨,还说什么四族跟山越不足挂齿,李恬才是心腹大患,李恬本事再大也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小将军,如何跟江东的心疾相提并论?
朱冲的表情很不好看,碍于张琬的身份他没有直接驳斥:“张公危言耸听了吧,李恬确实身手了得,我也听说他略有将才,但他是陇西守将,就算回到洛阳也威胁不到江东。再者,我江东少猛将,若能招揽到他,何乐不为?”
“主上!”张琬激动的喊了出来,苦口婆心劝道:“主上忘了李徽吗?他也是陇西守将,但雁门之战时,对战北戎何时失手过?他也曾挥兵南下,要不是洛阳昏君当政,我江东岂会有今日?那李恬是李家独苗,先人都葬在北边,陇西和雁门守军不识皇帝,只识李家,如此种种,他又怎甘心为我江东所用?”
“张公,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过去不是说剪灭山越和宗族势力,我们才算真正一统江东吗?怎么一个李恬就让你改变主意了?”
“主上,四族、山越要诛,李恬也要杀!”
君臣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于朱冲而言,他根本不在乎李恬的死活,他在乎的是,群臣面前,长史张琬气焰比他还甚,众臣看张琬脸色甚于看他的。
这是他的逆鳞,张琬却看不到。
中郎将谢翊垂首道:“依臣看,夺回豫章、剿灭叛军迫在眉睫,李恬之事可延后再议。”
这是第一个表明态度的臣子,朱冲很满意。
张琬狠狠瞪视谢翊,欲再行劝诫,朱冲没给他机会,直接下令:“此次攻打豫章,兵分两路,都尉韦喆随孤走西道,长史张琬、中郎将谢翊调度粮草,另领军两万,走东道。孤要在两月之内,让四族和山越血染彭泽!”
“是!”谢翊带头领命,韦喆紧随其后,群臣见状,无不承喏。
而张琬,虽未反驳,态度却始终没有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