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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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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通行令休想出去,皇宫禁地岂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两个侍卫不让分毫。
我再忍不住,道:“呵呵,你认为就凭你们,还可以拦得住我吗?”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一挥手把仅存的法力一股脑打出去,掌风突袭,侍卫们大惊,忙抽身抵御,我则趁着这档口闪了出去。
一路上因内伤严重,跑的跌跌撞撞,没有法力,只觉双腿似是木头般僵硬沉重。即使这样也没敢停留一秒,本来一天的路程被我硬生生缩成了两个时辰。
终于看到了逍游山下那颗老树,一挥手却发现自己封印的结界已被破开。心瞬间沉了下去,我缓慢的走了进去,叫了一声
“我回来了。”
回应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不甘心的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敏锐的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一步一步,我走到祭台前,看着满山遍野的尸体愣神,我的双唇几乎颤抖的发不出声音,眼前也一片模糊。明明只有几天没见而已,几天没见而已,没想到成了永别。
逍游山上的活物,竟一个也没放过。
成了妖的,没成妖的。
神色恍惚,我不知不觉来到狐狸洞前,那里却早已千疮百孔,辩不出模样。地上散乱的几把剑和道士的尸体,墙上溅出的已干涸的鲜血,一下子撞进我的眼睛。
我的家被毁了。我最亲近的人被杀。以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这一切全是因为自己那一句该死的出山。
身体慢慢开始有力量,变人果的效果要过了。随着法力回到体内,各种不适也渐渐消退。我再次来到祭台前,将尸体一个一个的擦掉血迹,一个一个的摆正。
看着白雪,白豹,青鳞,我颤抖的手将它们最后的仪容整理,这期间红瞳也越发妖艳。
318,一共318具尸体。
有灵性的,成妖的。
一共318具。
卿容与,这笔账,我们是否该算算了?
恢复了法力,我轻松的回到了皇宫中。
点儿郎当的坐在主位上,手中折扇不急不缓的摇着,待那灰衣道士进来,这才徐徐开了口“呦,好久不见啊。”
“是你?”卿容与诧异道:“怎么突然到我房里来?”
我呵呵一笑,漫不经心的说:“嗯?为什么呢?让我想想,我回了一趟逍游山,见到了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然后就来了。”
卿容与明显一愣,身体陡然僵硬。
“那能不能请我的晕衫道长解释解释,为什么逍游山上多了那么多具尸体呢?”
声音变得冰冷,一双红瞳也幽幽的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仿佛面前站着的,不过是马上能拆吃入腹的猎物。
过了许久,卿容与才吐出一句话来
“是谁告诉你的?”
“你有资格管是谁告诉的我?”
“你白天到底去了哪里?”
“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骗我出山,导致逍游山上一个活物也没留下,他们全部都死了,卿容与,妖也是有感情的!他们也会怕死,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想要活着!比起在这里被你保护的毫发无伤,我更宁愿在山上拼死保住我的家园。”
“在云淡秋空我就一直没有看见你,是你吗?说!你有没有参与?它们有没有你杀的!”
“。。。。。。”
“你不说我也猜了个大概。”
眯起眼睛,我收了散漫的姿势,陡的化手为爪,朝卿容与喉咙扑去。卿容与转身避过,我也不怠慢,紧跟着出手,一招一式皆是狠辣无情,毫不拖泥带水,直指各大命门。
小小的房间里,一灰一蓝两道身影做着无声的较量。一个步步紧逼,另一个只做闪避。
几个回合后,我紧皱着眉头。
该死的,这样根本伤不到他!
“卿容与,你就只会像个老鼠一样躲着吗?你的剑呢?拔出来,好好打一场!”
再又一次本该到卿容与身上的掌风却打碎了花瓶,我望着前方来回躲闪的身影,不屑的喊到。
体力渐渐不支,法力也要耗尽,这样下去对我十分不利。就在我还在想办法让卿容与慢下来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传来。
“道长,在下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您可睡下了?”
卿容与呼吸一滞,乱了分寸,脚下慢了半拍。
我抓紧时机,就是现在!猛地用力,狐爪划过皮肉,硬生生在卿容与胸前留下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嗯……”卿容与闷哼一声,快速的倒退几步,捂住了伤口。
空气中立马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我猛地停手,这气味?我皱眉道:“卿容与,你是……”
“道长?”高公公打断了我的话。
“我已经睡下了。”卿容与低着头,依然是平常的声线,带着被吵醒时的慵懒,完全听不出来他受了重伤。
我一怔,眼睛紧紧盯着他。
“哎呀,对不住啊,这么晚还来叨扰道长。”
“无妨,有事?”
“有事有事!皇上让您带那位您新收的徒弟参加十四天后的宫宴。老奴来送请帖来了。知道现在晕道长已经睡下,那老奴就把请帖放在门外,道长您记得拿。”
就为这?大半夜来敲门?我明显的看到卿容与嘴角微微抽搐。
“好,麻烦你了。”
“那就不多打扰道长了!老奴告退。”
“嗯。”
待那脚步逐渐远去,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继续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卿容与,你是妖?”
刚刚那气味不会错的,如此熟悉,是同类的气味。
卿容与显然知道一点,没有很大的反应,但是紧紧握着的拳头和始终没有抬起来的头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
我道:“不,不止。妖......和人?你也有一半人类的血脉,对吗?”虽然藏的很深,但那一丝独属于人类的血腥味还是能辨别出来,卿容与他,是妖人。
卿容与:“……”
“你这是默认了?你既然也是……妖,为何还要帮着皇帝……”
“你不会明白的!”卿容与突然吼道,声音嘶哑痛苦,“不会明白的……”卿容与慢慢蹲下,捂着脑袋不断喃喃。我看着他胸前被血染透的衣裳,神色复杂。
“到底怎么回事,卿容与,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到卿容与现在的样子,我反而下不去手,只能厉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卿容与轻声道:“逍遥……”我猛地一颤,一股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虽然卿容与和妖灵的事脱不了干系,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又问不出什么,我只能再做打算,而且刚才……
我默默的将手掌负上胸膛,刚才,这里好痛。
烦躁的我到街上拿了一壶酒。
忘了没有钱,找遍全身只有先前买的兔子花灯。一下子想到白雪,又愣了许久。
那老板是位笑的灿烂的女子,见我如此也不恼,只说了一句:“拿去吧,算我请你的。这酒叫忘生,烈的很,能帮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看着酒,我轻轻道了声谢。选了一坛,又将花灯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当酬劳。”
逍游山顶
从来没想过,逍游山有一天竟会安静的如此可怕,甚至连一片树叶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再也没有小妖们嬉笑的身影,谄媚的叫着大王,献宝似的给我一些我根本用不到,但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夜风袭来,才发觉,自己是那么害怕孤身一人。
明明自己不应该在意这些,
明明自己巴不得逍游山清静一点。
突然就想逃离,可是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灌了一大口酒,热辣的感觉袭来,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顺着眼角掉进土里,又消失不见。
“操他妈的,说好的都不会离开我的呢?一群格老子的,敢骗我?操了的”
像是要好好发泄一番,我指着天空就开始大骂起来,越骂越起劲,内容也从山间小妖不知不觉转到卿容与的身上“操了!卿容与,他妈的以为你装个疯卖个傻老子就会心软吗?敢做的事情他妈的不敢承担,去你的吧!死人妖!”
经过这么一闹,我疲惫到了极点,酒劲慢慢上来,我渐渐沉入了黑暗。
“逍遥……逍遥……”
“卿卿,乖一点。”
什么声音?我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红帐让我征了征神。明明我应该在逍游山上狐狸洞前昏睡着才对。
这时,红帐内又传出声音。
“卿卿。”其中一人说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嗯。”
“就算我是妖,你还是喜欢我?”
“你不是妖,你不杀人,不害人。”
“可我本质是妖啊,如果哪天我发狂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么一天。”
“如果呢,卿卿,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瞪大了双眼,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卿容与?慢慢拉起红帐,看清了里面的人。
“不可能!”我失声叫道。红帐下笑的甜蜜的男子有着和我近乎一样的脸,另一个一脸严肃但却不失温柔的人,也的确就是卿容与。
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怎么与我如此相像?我伸手想要触碰将与我有相同面貌的人,却只抓了个空。
幻象?难道是幻象?
像是印证我的猜想似的,眼前的场景迅速变换。
“大王可要想清楚啊!”一名小妖正跪在一脸冷漠的男子面前。
待看清容貌,我呆住了。是绿蝴,竟然是绿蝴!
“您在遇到那人类之前已经杀害过无数条人命,积累了不少怨气,天劫下来,是如何也扛不住的!那道士左右不过是个人类,还有来世,可您若渡不过去,是会灰飞烟灭的!”
我看到那男子不难烦的打断了绿蝴的话“知道了,我自有别的办法。你先下去吧。”
“可是……”绿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赶了出去。
场景转换
那男子面前有一本古籍,眉头紧锁。思考了良久,终于似下定了决心般,走了出去。
待男子出去后,我来到那本古籍前。想看清楚是什么内容,上面分明写着
渡劫。是妖,便会有劫,这是命数,不可违抗,却可避免。取心爱之人的心头血,连服一个月,以身体为药引,吞食完毕,方可躲过。如不,轻则容颜尽毁,重则命丧黄泉。
然有古法,取300人心,50童脑炼成丹药,在渡劫之日服下,雷劈肉身,可保灵魂不散,待重溯人身,可保万年修行重回。
又一次变换,只见那男子正站在一户人家前,院中几个小孩正在玩耍打闹。
我身子紧绷,深怕他真的出手。
好在他只是静立了良久,几次想要攻击却又收了回来。最终一言不发,匆忙的离开。
这之后,紧跟着绿蝴竟然出现,在我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眼睛都不眨的杀了那几个孩子,
我本能的想要去阻止,奈何这是幻境,只能眼睁睁看着尸体散落一地。看着绿蝴拿出锤子,一下下向孩子的头砸去,我;闭上了眼睛,实在是不忍再看。
握紧了拳头,我一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待我再一次睁眼,却看见了卿容与拿着一把蓝色长剑贯穿了那名男子的身体。
剑柄上有一颗蓝色猫眼石,此时被血溅到,丧失了原有的光泽,那一刻我仿佛也被刺到一样,用手捂住了胸口。
旁边都是人类,桌子上放着那本古籍,一同的,还有绿蝴那把带血的锤子。
卿容与喃喃道:“逍遥。”
我的心猛地一颤。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我会找到方法。”卿容与低着头,长发散乱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我也说了,不是我。是你不相信我。”
“……”卿容与没有回答,只是拿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们说看到了是你。而且,你也很久没有……猎食。”
卿容与说完,旁边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咒骂声,痛哭声,还夹杂着杀了这妖物的怒喊。我知道那是那些孩子的父母。
此时男子却笑了出来,妖艳的脸上满是自嘲和不屑。
“他们只有六七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的……”
卿容与话还没有说完,男子虚弱的声音也响起,
“呵呵,因为好玩啊,我本来就不是素食动物,”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男子继续道:“为了你,我已经很多年没尝到这种乐趣了。”
“你,仅仅是为了好玩吗?”
我第一次见到卿容与露出那样的表情,痛苦,无助,不敢相信,他抽出了在男子身体里的那把剑,将他推向一旁,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走吧,我不想在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