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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这声音,是卿容与?

      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是他。

      “莫...莫其琛!你怎么样?逍遥,你清醒一点!”

      溯光凄厉的叫声传入我的耳中,我却搞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伤心。我干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么了?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退后了两步,脑中的疼痛更甚,我感觉自己缓缓倒了下去,随后陷入了无边际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昏过去了,可依然保持着清醒。四周无比寂静,我试着抬了抬手,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准确的说,我其实感受不到整个身体的存在。

      “逍遥。”我听见有人念着我的名字,“逍遥,在这里。”

      是谁?

      眼前突然有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亮,它们慢慢汇聚在一起,显现出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卿容与。

      “你不能睡的太久,”他向我伸出了手,“逍遥,你该醒过来了。”

      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光却在一点点消散。

      不要!我无声的喊到,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我努力挣脱这种无力的感觉,下一瞬,意识终于重新找回属于身体的沉重感,我一鼓作气,猛的坐起身子,然后无数的回忆都涌入了脑海。

      这次的回忆,是在卿容与救了我并把我放在卿穆清的院子里之后。

      卿容与把我一直留在了钟秀山上,一直到长大,那时候,我和卿容与的情愫慢慢滋长,纵使两人都为男身,人妖殊途且不懂情爱,可依旧不顾一切的在一起,维持着自以为是的恋情。

      后来,我们一起离开了钟秀山,到一处小村庄开始崭新的生活。渐渐的,卿容与在那里树立了威信,学习了道法,得到了人们的感激和拥戴,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但当我们以为可以就这么下去的时候,却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村子惨遭洗劫,无数儿童的尸体被堆积在村口,一切的矛头却都被指向了我。

      我是一只妖,人类对妖怪永远心存芥蒂,永远深恶痛绝,永远不会被接受。

      面对愤怒的村民和孩子的性命,卿容与显的痛苦无助,我也明白,村民的信任和我,他两边都不肯割舍。

      我向他解释,不是我,相信我。

      “我知道不会是你,”卿容与温柔的说,“我会找出真凶。”

      可是后面一切都变了。

      在我秘密的调查下,终于先卿容与一步查出了此事的凶手。

      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娄舍为了让我顺利的渡过天劫,代替我杀了那些孩童,还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制成丹药。

      竟然是我身边最亲的人,做了这一切。

      我不能让卿容与知道,因为我绝对不可能让卿容与杀了一直追随着我的下属,更何况我早已将娄舍看做是自己的伙伴和朋友。

      我也面临了选择。二选一,卿容与还是娄舍。

      又或者是,我自己。

      我两边都舍不得,卿容与,娄舍。他们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让我自私一回吧,如果所有的罪责都因我而起,那么,也必须要由我来结束,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所以怎么可能是娄舍一个人的错?

      娄舍,就是今生的绿蝴。

      最后也很清楚了,我被卿容与的水念刺中,随后“魂飞魄散”。

      卿容与,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

      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我在此发誓,自己永远不要再遇见你。

      因为,你就是我的天劫。

      我怔愣了许久,原来,卿容与并非不相信我,而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擅自隐瞒了真相,逼的卿容与亲手杀了我。

      那一幕幕场景,是我无论多么努力去回忆也不曾出现过的记忆。

      不过还好,终于是想起来了,没有再忘记。过去的种种,所有的事情,没有遗漏,没有溯光的刻意隐瞒。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浑身疼痛难忍,正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血迹。我费力的抬起头,看见溯光坐在一边被太子揽在怀中安慰,不远处还有一人倒在地上,身上还插着一支箭,这满地的鲜血大部分似乎都是从那个人身下流出的。

      “溯……”我想叫溯光,可等开口我才发现喉咙酸涩异常,根本说不出活来。

      没办法,只好用手肘撑在地上,一点点坐起来,待好不容易坐住了,我也流了一身的汗。艰难的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超溯光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太子脚边,溯光察觉到响动,朝我看来。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是满脸泪痕,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溯光的声音嘶哑,但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正常了,太好了。”

      溯光说完,又对太子道:“喂,莫其琛,逍遥醒了,你怎么样?”

      “我还好。”太子摸了摸溯光的脑袋,勉强一笑,“不害怕了?”

      “谁害怕了?我有那么娇气吗?”溯光红了脸,“别试图转移话题,你真的没事?可不许骗我啊,我记得逍遥好像也伤到了你的。”

      “真的无事。”太子说着想要起身,却踉跄了两步,眼睛一闭,一下子倒了下去。

      “莫其琛!”溯光一直盯着太子,见其昏过去,叫了一声,连忙接住了倒下的太子。

      我记得太子并不算重,溯光却被压的龇牙咧嘴,不自觉的捂住了肚子,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我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谁……谁伤的你们?”

      “你还好意思问?”溯光翻了个白眼,“是你,先是捂着自己的头喊痛,随后发了疯一般,见人就打,还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巨大的弓来直指着莫其琛,简直要吓死我了。”

      “发疯?”我皱了皱眉,“我…伤到你们了?”

      “我还好,莫其琛伤得比我重一些。”

      “那,”我指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人,“他是谁,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

      “他,”溯光声音一下变的严肃起来,“卿容与。你放心,当时箭射偏了,只射到了肩膀,死不了的。”

      “卿容与?”竟然真的是卿容与,我还以为刚刚的声音是我的幻觉,“他…找到我们了?”

      “嗯,当时你已经神志不清,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突然冲了进来。”

      “我们……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像。卿容与戴着斗笠,衣服朴素,应该是溜出宫的。”溯光一边说一边慢慢把太子的身体放到地上,“是正常的卿容与。”

      “你是说,”我顿了顿,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维变的迟钝,一字一句的组织着语言,“卿容与那个时候没被心魔控制?”

      “嗯,应该是,”溯光站起身来,“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那,怎么办?”

      “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两人弄屋里去,逍遥,你还能站起来吗?”

      “……可以。”我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卿容与和太子两个人都昏了过去生死未卜,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费劲的站起身,去帮溯光抬人。

      第一个抬的不用说也是太子。

      刚刚的“大战”几乎耗尽了我和溯光的法力,体力自然也所剩无几,偏偏太子昏过去又死重死重的,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他连拖带拽的送进了最近的客房。

      这一趟下来我是眼冒金星,想着还有一个卿容与就觉得浑身无力,我坐下喘了口气,看向溯光。

      溯光比我还瘦弱些,又被囚禁多年,此刻也同我一样瘫在地上,满头是汗,不停的深呼吸。

      我看着溯光的模样,想着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就跟溯光说让他在原地守着太子,我自己去把卿容与弄过来。

      “好啊,”溯光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你去吧,我实在走不动了,我还受伤了呢。”

      我:“……”这真是连客套都省了。

      叹了口气,我只能一个人又返回前院,看见卿容与依然就之前的姿势躺着,显然是还没有醒过来。

      我走上前,回想起以前在钟秀山上,每天深夜,自己都会先以狐狸的姿态窝在他身旁,看着他宁静的睡颜,然后忍不住化为人身抱住他,心满意足的入睡……

      卿容与,以前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现在我失去的记忆回来,也该换我把你从心魔的控制中拯救出来了。

      蹲下身子,我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卿容与肩头的箭,确认了是贯通伤后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是偏了一点,又没有把箭头留在肉里,的确如溯光所说伤的倒还不重。

      小心翼翼的把卿容与扶了起来,我轻声对卿容与道:“会有点痛,先忍一忍哦。”说完,我抓住箭羽,使劲一推,让箭头那端露出了一小截箭身,随后拿出小刀,小心翼翼的将箭头取下,再在背面把整只箭拔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卿容与已经是满头冷汗,眉头紧紧皱,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身上没有止血的工具,就先从衣服上撕了两三条布条,包扎在伤口上。见血已经止住,才放下心来,想把卿容与扛在肩上。只是不出我所料,卿容与果然也和太子一样沉,又不敢碰到伤口,我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没办法,又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了一口气,抱住卿容与一使力,总算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过还没走几步,就因体力不支腿一软,直接往前扑倒。

      好在我反应快,扭过身子把卿容与一把拉到胸前,算是当了一回人肉坐垫,卿容与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后背倒是摔的够呛。

      “靠,卿容与你怎么这么沉,累死我了。”我骂骂咧咧的撑着卿容与起身,却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看向卿容与,见他正睁着一双眼睛,显然已经醒了。

      “你……”我愣在原地,虽然回忆起了一切,但真正面对“活的”卿容与,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醒了?”

      “逍遥,你没事。”卿容与说道,随后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你伤口怎么样,刚才摔疼了没有?”

      卿容与没有回答我,只是说道:“对不起。”

      “嗯?”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卿容与看向我,“我没想把你交给皇帝。”

      “那件事啊,我知道是……有原因的。”

      “你不见了,据说还受了很重的伤,我…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已经……最后我迫不得已使用了禁制找到了你,抱歉,答应你不会不经你同意就用,对不起,我……”

      “啊,好了好了,”我打断了卿容与的碎碎念,实在不想听他一口一句对不起,“我没怪你,好吗,我知道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在刚刚,记起了全部,我们之间的全部,你懂吗?所以我理解。”

      “……什么?”卿容与有些愣,显然是没听明白。

      我当然也没明白,因为太激动了,所以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嗯……”我红着脸,想到了以前,小声说了句:“卿卿。”

      话刚一说出口,我明显的感到卿容与身体一震,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卿卿,我回来了。”我重复了一遍。

      记忆中,以前在村庄里我外出归来,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这个,卿容与应该还记得。还有卿卿,在记忆中应该也只有我一人这么叫过卿容与。

      “你,你……逍遥……!”卿容与站的有些不稳,我连忙扶住了他。

      “你干嘛,小心一点!你还受着伤!”

      “逍遥!”卿容与想伸手拉住我,没成想刚抬起手来却双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哎!你别……又昏啊。”

      我伸手捂住了额头,实在没想到卿容与竟然会这么激动,以至于又昏了过去。早知如此我就待会再说了,这样卿容与起码醒着还好搬一些,现在好了,人又倒了,该怎么办?

      我仰天长叹,只好认命的架起卿容与朝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卿容与啊,你说,我上辈子怕不是欠你的吧……”

      说到这里我戛然而止,歪着头想了想,上辈子我好像还真欠他的,于是撇了撇嘴,又改了口:

      “好吧好吧,算我真是欠了你的,你肯定是来报复我的,不然怎么我一遇见你就准没好事。”此话一出口,我的话匣子也停不住了,一下子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不是休息的时候被打搅就是受重伤啊,你这人,是我的诅咒吗?”

      “哼,这么冷淡,不解风情,怪不得我要逃离你的身边,失去关于你的记忆。”

      “一言不合就晕倒,前面拿剑刺我的时候也不见你晕啊......”

      “切,话说你下巴也太尖了,这么瘦,硌的我肩膀痛,诶诶,我去了,卿容与你也太沉了吧,给我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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