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冷静点》茫茫海

13、不急，先过个新手村（13） 杀毒中……

　　晚饭过后，宋启送青年去便利店上班，临走前他亲吻青年的脸颊，目送他离去。
　　当沈一旸踏进店里的时候，宋启已经回家了，他不在意地收回目光，跟收银员小姐打招呼，这段时间里他表现得越来越开朗了。
　　“今晚你能不能帮我收会儿钱，我约了人看电影。”收银小姐名叫陆晓悠，这半个月来和沈一旸聊得不错，经常让沈一旸替她顶会儿班，自己瞒着父母溜出去玩，她父母晚上不经常来看店，所以不知道女儿背着他们浪了多少天。
　　沈一旸点头答应，陆晓悠不过是被家里管得紧，暑假里平时要学车，没时间出来玩，只有趁着周末和晚上在自己店里打工的时候才能偷跑出来玩。便利店的客人不多，半吊子的沈一旸也能临时当个收银员，只要没有奇葩的客人来，基本不会出事，所以沈一旸敢应下来。
　　得到回复的陆晓悠开心地跟朋友发消息，说店里的事办妥了。
　　“我七点半左右走，电影是八点，我大概十点多回来。”小姑娘仰头比划着算着时间，“我今天憋了一天了，就等着晚上去看电影呢。”
　　“是看《虚拟》吗？”沈一旸问道，就是下午他和宋启看的那部。
　　“对啊对啊，你看了？”陆晓悠好奇地问他，却突然又双手交叉挡在面前，“不行，我拒绝接受剧透！”
　　沈一旸微微一愣，好心地没跟她讲剧情，只是说这电影特效不错，人设看着也还顺眼，就是细节多，经得起推敲。
　　小姑娘一脸认真地听他描述，对即将要观看的电影十分期待，沈一旸估计她应该是被海报或者主演所吸引住了，才会这么兴奋地跟朋友约去看电影。
　　“我听说它评分不错，题材又合我口味，所以我才想看的。”陆晓悠解释，“预告放出来的时候我早就想看了，就是没时间，我爸妈又管得紧，今天才有空去看。”
　　沈一旸点点头，说道，“这才上映第二天，人还是挺多的，应该没这么快撤。”
　　陆晓悠赞同地点点头，准备收拾自己的包包去看电影，先前她还觉得青年太冷漠不说话，不好相处，结果现在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孤僻内向男，分明是害羞暖心男嘛，要不是她有男朋友了，说不定还真想把青年追到手。
　　“嗯，你去吧，不过要是阿姨来了，我估计也帮你拖不了多久。”沈一旸顿了顿，继续说，“你看完电影就快点回来。”
　　陆晓悠连忙答应，时间一到就开心地一蹦一跳走了。
　　晚上的顾客不算多，零零星星进来几个，大多数是来买水或者晚餐，偶尔有些学生样的进来买零食雪糕，因此沈一旸十分悠闲，他开始发呆，回神之后刷刷微博，看看网友挖电影的细节，看累了又抬头发呆。
　　或许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可以给自己申请一天的假期，去跟朋友聊聊天喝喝茶，沈一旸想到。他在位面管理局里也没什么熟人，倒是有个挚友，两人一起加入管理局，一起进了行动组，但两年前对方就被调离进了作战组，两人因此减少了联系次数。
　　“欢迎光临。”温柔的电子女音响起，是自动门的感应系统在告知他人有顾客进来，沈一旸立刻打起精神，但看清来客的时候，他楞了一下。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沈一旸认识，陈意以前跟他是同一个公司不同的部门领导，陈意在上班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这人工作能力不错，唯一的一个小毛病是偶尔会管不住嘴，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跟当初把陈意拉进公司的领导挺熟的，那位大领导常年出国，估计还不知道陈意被辞退了，所以连带着陈意的父母也不知道，但若是这人在大领导面前一提，那估计谁都知道了。
　　沈一旸不打算阻止他乱说，因为这说不定是一条摆脱宋启的理由，陈意的父母若是知道陈意被辞退了，一定会让陈意回老家。陈意的父母思想没这么开放，不太可能接受陈意找了个男朋友，所以沈一旸可以以这为借口，狠狠地甩掉病毒先生。
　　毕竟系统给出的杀毒方案就是让病毒先生也体会被骗的后果，沈一旸想了一下，觉得他可以做得更狠一些。宋启爱陈意，同时也相信陈意爱他，那沈一旸不妨利用这份爱给宋启来上一刀。陈意爱的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而不是一个骗子，所以知道宋启的真面目后，陈意绝对会抽出手来远离这个骗子，曾经打开过一次的心扉说不定会紧紧地锁上，而宋启刚想抛下过去，跟陈意开启新的人生，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泥潭，他肮脏的过去终于被陈意知晓，他的爱给陈意带来了痛苦和恨，再也不能得到陈意的原谅。
　　看到青年伤痕累累的样子，有谁能相信宋启的无辜？纵然宋启并没有想伤害青年，但青年的确是被他所伤，若是他一开始向青年坦白，而不是自以为是想让青年爱他爱得会宽容原谅他的时候再说明身份，结局就会不一样了，两人的间隙在最初的时候就存在，之后发生的事情，在青年眼里就会是又一场骗局。
　　从良不是这么容易的，沈一旸想到，他可以抓住这一点发挥出无数个BE的结局，狠狠地捅病毒先生一刀。
　　他知道宋启明天会去其他城市解决那个最近一直骚扰他的富家小姐，病毒先生不知道，这也是沈一旸的计划之一。为了让病毒先生留在异地方便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沈一旸还做足了准备，保证当病毒先生回来的时候，会发现他心爱的青年消失不见。
　　再然后他就可以回管理局约朋友出来喝茶聊天了。
　　沈一旸又体会到了久违的开心。
　　话题拖回眼前，这位决定领导同是也是顾客的男人已经选好东西过来结账了，他显然没第一眼认出沈一旸。
　　“三块钱。”沈一旸唯唯诺诺道。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显然觉得男孩子这么内向不行，所以他好心开口道：“刚毕业的？”
　　沈一旸回答说：“不是，毕业快一年了。”
　　“年轻人胆子这么小不行，开朗点，别畏畏缩缩的。”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愣了愣，似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沈一旸把头低得更深了，这话陈意当初也听过，基本一模一样，而陈意当时的反应跟现在也是完全一样。同样的场景再现，人难免会试图回想第一次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男人开始琢磨这熟悉的一幕是在哪见过的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沈一旸，在脑海里翻找着与青年相似的身影，无果。最终他摇摇头，不去纠结这种小事，拿起商品和找零走了。
　　看起来青年的计划失败了，不过沈一旸无所谓地耸耸肩，目送男人离去后，继续坚守自己的岗位，本来计划里就没有对方的存在，所以沈一旸也没指望他一眼认出自己，然后多个嘴把自己的情况透露出去。
　　于是沈一旸又缩回柜台后等着陆晓悠看完电影回来收摊。
　　陆晓悠也十分准时，说十点多回，她踏进店门的时候沈一旸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二分，看来这小姑娘是真的散场了就跑，不敢跟朋友多逛会儿。
　　“辛苦了辛苦了。”陆晓悠隔着柜台拍拍沈一旸的肩膀，还有些气喘吁吁道，“我给你带了杯可乐，还冰着呢。”
　　沈一旸礼貌地接过并道谢。
　　“别客气啊，你也帮了我忙是吧？”陆晓悠十分活泼，先前两人说不上话的时候是没什么交集，但自从青年稍稍开朗一些后，两人就以朋友相称。陆晓悠也十分会处事，每次让青年帮忙之后，都会给青年带点东西犒劳一下，他知道青年家里的条件可能不是很好，偶尔会请他吃十多块钱的快餐。今天是因为知道青年在外面吃过饭了，才买杯饮料代替请吃饭。
　　“我爸妈什么时候才能不管我啊。”陆晓悠烦恼道，她可羡慕别人家的父母都不怎么约束他们了，“陈意，你爸妈管你吗？”
　　青年摇摇头。陈意的父母是不怎么管束他，却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压得陈意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晓悠不知道这些，她一见青年摇头否认，就越发觉得自家的父母不可理喻了。
　　沈一旸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好好上学，先毕业在说，小姑娘无奈地点头答应。
　　两人没能聊上多久，就到了下班时间。锁好了门之后，沈一旸跟陆晓悠挥手告别，像往常一样，两人一东一西地回家。
　　宋启坐在沙发上等着青年下班回家，只不过在青年进门的前一刻还在跟富家小姐打电话，为了安抚那边大吵大闹的前金主，骗子先生可谓是费尽心思，差点没上网发帖求助了。
　　沈一旸关门的声音正好跟宋启敷衍的回复声相重合，他换鞋子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病毒先生，稍稍动动脑子就知道对方在和谁说话，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这一切的杀毒卫士勾起嘴角，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掉坑里的病毒先生掐掉电话，满脸笑容地上前迎接青年回家，他黏着青年腻歪了一会，被对方一脸羞涩地推出浴室后，躺在床上等着收获一只香喷喷的伴侣。
　　青年出浴时带着一身水汽，那肌肤摸起来极其滑腻，宋启就抱着对方在床上滚了好久。夏装十分宽松，随便撩起裤脚，入眼的就是一片白花花，禽兽宋启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又咬又啃，对上青年那湿漉漉的双眼，宋启越发得来劲，开始像猫科动物一样，示爱般地青年舔遍了青年的浑身上下。看着躺在底下满身都是他的味道的青年，宋启喘着粗气，慢慢地让青年接受了自己。
　　到了半夜，青年困倦地缩在宋启的怀里，较为亲昵地蹭蹭男人的下巴，眯着眼睛，极为满足。宋启可不能就让青年这么睡过去，他将青年抱在怀里轻吻，温柔地告诉对方明天要出趟远门，若是明天起床找不到他，不要着急，他很快就会回来。然而话还没说完，出远门这几个字仿佛触动了青年心里的某根弦，他挣扎起来，如受伤的小兽般颤抖，吓得宋启摸索着去开灯，被青年猛得拽回来。
　　“别走……”青年呜咽道，不安地握着宋启的手腕。
　　宋启那还顾得上开灯，连忙将青年搂在怀里细声安抚，他从未见过青年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别怕，”宋启心疼地解释，“我不会走的。”
　　青年抬头，眼里闪烁着泪光。
　　“我只是去办点事，等你晚上回来，就能看见我了。”
　　“真的吗，你会回来吗？”青年轻声问道，似乎只要宋启说是，他就能放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
　　“会，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宋启刮刮青年的鼻梁，看着怀中的人放松下来，他自己也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会认为他会一去不回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面对前金主时用的花言巧语到了青年面前反而说不出口了。
　　“那我等你回来。”青年抓着他的手疲惫地闭上了眼。

　　*

　　第二天，当沈一旸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宋启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男人的动静很轻，没有惊醒他。沈一旸不在意地起床洗漱，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准备上班。
　　傍晚时，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的一家快餐店吃的晚饭。晚上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沉闷，陆晓悠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只是摇头说在等人回家，陆晓悠也不好多问。直到下班的时间到了，青年才有些雀跃地跟她告别回家。
　　青年回到家门口，开门，客厅里仍旧是一片黑暗，他不甘心地走进卧室，还是没有看见宋启的身影，最后他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门，期待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现在是十一点十几分，没到十二点，仍在男人说的“今天”的范围里。
　　然而十二点过去了，宋启还没回来。
　　青年有些困倦地眯着眼，将腿抬起来放在沙发上，就这样蜷缩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已大亮时，屋子里依然只有青年一个人。
　　宋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