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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所有噩梦都来自初识(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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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盆中的清水换了三四次,从清澈变得暗红再到淡红后那腥臭的血腥味道才算不那么刺鼻。
表面的污渍算是清理干净了,只是这下子要清理他(她)的身体......这我就困难了。
按说,医者父母心,在病患面前就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别,可是,我也不算个医者.
而且......
我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他袒露在外的白净胸口,光是一眼就心惊胆战,我怕我到时候把持不住自己啊!
哎~造孽啊!
我舔舐一下干燥的嘴唇,转头绞干布,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下定决心,反复告诫自己他是个病人,他就是个病人!他只是个病人!别多想,别犯罪!控制!把持!你可以的!!
我蹑手蹑脚的用食指窜进他胸口衣领的内角,用一只手指轻缓地挑开往肩膀处移动。有些艰难,血渍已经变得有些粘稠,和衣服面料粘在一起有些难解难分,一只手指有些困难。我只好加上大拇指一起捏着他的衣领往肩上提。
虽说他在昏迷中不会醒过来,但我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毕竟这样的美人哪怕是吵醒都会觉得惋惜。
光坦的胸口上是肉眼可见的惊心动魄仿佛去掉那些血迹都可以看到里面的胸骨;深邃的锁骨上也是像用刀剑劈砍过所留下的创伤,皮开肉绽的;应着烛光的照射如同圆润如珠一般的肩头却泛着泽光。若水去掉那些伤痕,整个人看起来会像水一样渡上一层润滑感。
当衣服褪到肩头后我只好用另一只手伸入衣物中抓住他的手臂,将手臂从衣服中拿出来。这个人应该没少锻炼过,精壮的臂膀上没有一丝赘肉,明明从外面看上去盈盈弱弱的居然手臂出奇的重。这样的臂膀不该是个女儿家的。这下对于他的性别也算是了然于心了。
同样的动作,我将他另一手臂也从衣口中拿出,将他的衣服褪至到了腰侧一旁,这样他上半段的身形在我面前已是□□。通体雪白却有着不输于一般男子的结实,只是若和温瑾比起来怕是差了点......等等!我干嘛好好的和他比?而且我怎么知道他是么身形啊?我的脸腾的一下燥热起来,我看向烛火点燃的方向,怕是这火光的原因吧!
我用手随便的在空中挥了两下,算是扫去刚刚突如其来的想法。
我拾着布从他的修长的脖颈处开始擦拭。说实话看见这样的伤势,换做是谁都不敢上前,要不是此人自身的功力高深身上的血早就在我搬运途中喷溅而出了,根本还轮不到我在这细细观摩。
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阻断血液的流淌,瞬间封住自身心脉,要不是他现在昏迷不醒我定会用绳索捆绑起来。
此人即便不会是魔族中人也定是某族中的重臣。
我吞咽口水,将已被血迹染成黑红色的抹布放入盆中洗湿,清水立刻变成暗红。我只好这样一盆接着一盆的换,五六趟下来已是大汗淋漓。
我的法术不是很高强,像是我这样的小仙是不会那些无中生有的高强法术的,顶多移个位置,比如就像现在把池中水转入盆中,而不能盆中直接变出水。先前在宴会上能够凭空变换出漫天花瓣也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屡次这么下来会累也是正常。正当我失常到快要把给他试擦的抹布往自己脸上擦汗时小桃一个健步飞了回来。
“小桃。”我站起来迎接她道。她去的是蛮久的了,我这伤口都擦拭干净了,眼瞅着伤口上新的血液往外冒时小桃能够及时赶回来真是万幸。
我把抹布重新抓在手上才发觉方才要拿这布擦自己额头,我一脸嫌弃的把布扔进了盆里。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我扔的有多准。
“小桃,药呢?”我看向小桃手臂里捧的瓶瓶罐罐,知道自己问的是多此一举但我就是在提她,让她快点给我,现在已经刻不容缓了。
小桃把手臂间捧着的药=瓶细数全都倒在了床上,未免打扰到美人休息,我帮她抓了几瓶防止制造出更大的动静。我打量着手上抓着高矮胖瘦不一的瓶罐问小桃:“这些都是什么?药老有没有和你说具体的使用方法?”。
小桃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把嫦宫您要的具体什么药告诉给捣药小厮是他们给我拿的。”
我皱眉,“不是药老吗?”
“不是,我一进门就没见着药老,听小厮们说药老出去了,给菀萂宫的云淑上仙看诊去了。据说她昨天受了您的惊吓,一时间病得不轻。”
小桃撇嘴表示不快。
我也笑了,还一时间病得不轻。这都过去一天的时间了,要病早就病了还轮到现在,分明就是存心给我捣蛋。
我看她八九成就找人盯着药老的宫殿了,只要我这派人去她就先截胡,好以此受惊吓为由用上仙的身份施压让药老先给她诊治。可惜啊,这个有胸无脑的大小姐,还以为所有人的体质都和她似的跟花蕊似的娇滴呢。要不是出了这档事我才不需要请到药老呢。
算了算了。我把一个棕色瓶子里药丸倒在手心上端详。药老不在其实也好,他和莽星君是好友,即便他什么都不问,和莽星君一会面还是会有说漏嘴的可能,交给小厮处理反而也好省去了我要编理由搪塞的功夫。
只是这小厮的配的药我有些信不过啊,说是诊治动物但其实是在治人,本来我就挺慌的了这下还不是药老亲自开的药我就更慌了。眼瞅着床上的人就差半口气就要登上极乐世界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挨个将这些药查看过又都嗅了嗅,闻不出个所以然。没办法,只好滚圆的、大颗的,直接塞嘴里;看着倒出来粉末状容易粘在手上的全涂在伤口上,只要它有颜色,哪个鲜艳用哪个。
我和小桃上下其手,整整折腾了一宿才算给他包扎好。
屋外已是深夜,隐隐约约泛着白,我想可能是我忙晕了眼或者真的快到第二天的清晨了,总之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忙活了,眼皮都在打架大脑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恍惚间看见小桃靠在床栏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都开始流口水了,手上由于失去知觉导致一瓶药罐摇摇欲坠,我本想接着的可我实在太困就这么睡了过去,彻底睡之前唯一的记忆就是听见药罐掷地发出的声音......
......
......
一夜无梦到天亮,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酸背痛,伸个懒腰,扭动酸胀的脖颈算是彻底醒了。只是左半张脸胀痛的要命,我靠上下排牙齿挤压脸颊依然觉得有一种被按压过的怪异。
我从鼻腔发出一阵烦躁感。
反手撑着驼了一宿的背,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了。原来我一晚上都是靠着床沿睡的。双腿弯曲的早已麻木,我略微用手抬起压在左腿上的右腿,只是稍微挪动一下都像是有千万条虫蚁啃食的感觉,不由的大呼口气。而且我的脸会觉得有挤压感是因为我一整晚都是枕在美人的手上睡的。
比起我左脸的疼痛,他的手背才叫一个惨不忍睹。整个手背都被我压的充血了,一圈的红隐隐还有青,整个手背都好似压扁了一圈,要不是节骨分明我甚至会以为连同骨头都给压平了,上面还闪烁着水泽。
我羞愧地捂起了脸,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一晚上睡在人家病患的手上不说居然还流口水在上面,这要是传出去那我高冷寡淡的形象岂不全毁了。我连忙用衣袖去擦拭。
屋外鸟啼声阵阵,清脆扰人。我怕打扰到美人的休息就一挥袖屏蔽了屋外所有的声音。蜡烛燃烧了一晚,除了在桌上留下了几滴烛蜡和烧焦后灼烧印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啊——啊啾!”
一声打鼻涕将我拉回了思绪。我看向还坐在床沿上半梦半醒用食指揉搓着鼻子的小桃。这孩子应该是冻着了,一晚上没有盖被子也没填件衣服。
“嫦宫,早啊”她呓语着,声音柔柔诺诺的像是在撒娇。
我轻轻一笑,“不早了,去弄点吃的吧。”
“好!”小桃朝我甜甜一笑,就轻手轻脚地跑了出去。
整整一夜忘记观察他的病情了,就这么随意的涂完就睡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我挽起袖口弯腰向前,试探性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奇怪,竟然和我的体温差不了多少。我又用手掌捂着他下颚与脖颈温度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让我一时很是费解,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是在我胡乱上药的情况下怎么可以在一晚的时间里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病情一点恶化的趋势都没有。我都做好了要传输功力的准备了。
我举起他一旁的手臂,解开上面的绷带查看收口,很奇异的是,尽管他没有发烧呼吸也算平稳但是伤口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伤口处还是溢着黑红色血水。我连忙重新给他包扎了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带上昨天给他涂的粉末状的药粉带上询问一下药老具体的使用还有他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有病情恶化的病况。最好是对症下药,这样恢复的会快一点。
自己已经诊治过了,现在再去请教药老就不会显得那么可疑。我把药瓶窜在袖口中,开门打算出去,这时一道蓝光闪出,我才反应过来我自己方才设下的禁制还没解开呢。左手手掌一转动解除了禁制,这下屋外吵杂的声音像是鱼贯而入一般瞬间在耳边炸开。
“嫦宫~奴家在这好说歹说半天了,您倒是回个话呀!”
“是呀!您这要是再不回话苦的还是奴家。”
“奴家这都说半天了,这嘴皮子都快磨出水泡了,您倒是给个答复啊!”
三三两两阴阳怪气的声音吵得我脑袋都疼,这什么情况?什么给个答复,回个话的?我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啊?其中一个小厮早已不耐烦竟然提议破门而入。
好大的胆子!虽说我是个九品的小仙官但怎么说我也是个主子,什么时候轮到我不回话就要破门而入的小厮做主了?小桃和我处了几百年都不敢如此说话。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主子给的这么大的官威!
我挥手将床帘帐拉下遮住了床里的人,一把将门拉开。那小厮没及时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向屋内倾斜我可不能让他们发现里面的人。我侧开身子,从旁边推了他一把,想着给他个支撑点好想他站正,可谁想到他居然被我推的向后一倒摔坐在了门口。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全是嘲弄可面上还是要表现得温婉善良,“你没事吧?”我笑着问他。哼!吃软饭的就是吃软饭的,只会耀武扬威的打着自家的主子的名号,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轻轻一推就倒了,还好不是天兵要不然天族早灭了。
我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甩手拍开了。面上狰狞一团嘴上还要道着谢,“不,不敢麻烦嫦宫。”他踉跄地起身,厌恶的拍去身上的灰尘,像是我这地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粘在他身下下不来似的。他这些举动我尽收眼底。
“好。”我笑了笑,伸回了手,转身关上了房门。我也压根没想真扶他装装样子而已,他这不用反而还省得我再装下去。
“嫦宫何必要推他呢?这小厮也是看您半天不给个答复着急而已。”一个瘦小的小厮上前朝我作揖低头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顶多算是虚情假意不想扶他怎么还变成我把他推到在地的了?这恶人先告状的口气真是和某人如出一辙的像。
我抬脚下楼梯,挽着袖口的薄纱问:“可是云淑上仙的吩咐?”就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下子就闪现出她的身影。小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统统朝我作揖整齐回答:“是”。
哦,那就是了。本人开始秋后算账了。真是赶着趟往上。看来这钱那个太子帮她出的气还不够啊。
“那,什么事呢?”我尽量表现的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们之中有一人向我说明了原因,“我家主子说前几日听嫦宫说很是羡慕我家主子的舞姿甚至喜爱到当宴模仿的地步,今日难得有空闲来无事有了弹奏的兴致。想着嫦宫在这宫中无趣,可否赏脸一同品鉴探讨一番?”
呵,还品鉴探讨。她的舞步独步天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弹奏更是一绝,叫我去给她出意见,我敢提她倒是敢听啊?
话语说的那么露骨摆明了就是让我赴这鸿门宴,我又不傻。但就是不好拒绝。一则是碍于她的身份还要么,我环视了一圈小厮们,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着。就请我一个人叫来了三个小厮,摆明了就是要挟,即便我不同意打晕了把我扛都要扛过去的。
我在心里冷笑,提议让他们等我一会儿我进屋换件衣服,毕竟衣服穿得还是昨天的,再怎么说也要换一下。我趁机招呼小桃,回屋吩咐她,让她留下来看住床上这个麻烦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小桃一脸担忧地点头目送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