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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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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阮幼清惊慌失措地大叫,也不管现下在场的人是谁,求生的本能让她完全忽视了这些。梅湖地处偏僻,一般夜里没什么侍卫巡逻,她只能企盼着宁戚这一世看在自己帮过他几次的份上,出手救她,权当作报恩。
听见她的声音,黑衣人一个踮脚,刚想过去杀人灭口,就被飞奔过来的宁戚拦下了。
阮幼清张牙舞爪地胡乱拍水,结果拍得越用力,人离岸边越远。
宁戚心下着急,正打算下水救人,就被连如珠拦住了,“她已经都听到了,不如就让她自生自灭,免得惹祸上身。”
“那你呢,不若我先杀了你?”宁戚一把推开她,横眉冷对,“庄卫,守着她。”
说完就跳进湖里打算游过去救阮幼清,只是他刚一下去,就发现……
梅湖的水很浅,基本就到他的腰腹附近。他低头看了看湖水,又无奈地看着不远处半站着却还在拼命挣扎、大喊救命的阮幼清。于是,宁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刚才很着急的心,迈开腿,大步朝着阮幼清走过去,伸出手,将快要被“淹死”的这人提了起来:“好好站着!别晃来晃去。”
闻言,阮幼清试了试,停住了浮水的动作,把所有的重力放在腿上,强迫自己不要害怕,总算也站稳住了。可是现在最危急的情况是:她被宁戚提着衣服背后的领口。
关键,宁戚之前害死了她三次。
“宁…戚,你别杀我,好不好?”
阮幼清现在被吓得毫无防备,单纯地害怕身边这人,哆哆嗦嗦。
因为刚才她不小心呛了几口水,宁戚拍了拍她的背,阮幼清咳嗽了几声,把水吐了出来,湿润的眼睛变得通红,泪眼汪汪地看着宁戚,楚楚可怜,软软嫩嫩,让人恨不得将她捏在手里,使劲揉捏。
宁戚若有似无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阮幼清的眼睛渐渐染上情欲。害怕吓着这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状似无意地移开灼热的目光,手却紧紧地握住她柔嫩的柔荑,护着她往岸上走。
果然,这触感同他想象许久的感觉一模一样。手上不自觉又用了点力,握得更紧。
阮幼清挣了挣,没能挣开。
她低头看了看宁戚握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眼前比她高了将近一个脑袋的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让她觉得面前这人温润如玉、陌上无双,全然忘了这人的里子是地狱的阎王,专门取人性命,半点不讲情面。
阮幼清甩了甩脑袋,千万不要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因为这人的长相,就被他给迷惑了。你不是个三岁孩童啦!想想自己因为这个死太监惨死了三次!
待清醒过来,她清了清嗓子:“宁戚,你不用拉我,我能……”
话还没有说完,阮幼清就被一道冷厉的目光给吓得打了个嗝,神情呆滞,嘴巴半张着,全然忘记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宁戚厉声说道:“你,能什么?”
他面带微笑,表面可是皮笑肉不笑得让人瘆得慌。
阮幼清惊恐地看着他,求生欲极强地用没被他握着的右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摇摇头,努力地睁着自己无辜的眼睛,想要博取一丝丝的同情怜悯,至少让这个死太监不要现在就杀她灭口。
这死太监怎么突然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呀?越看越像之前几世得了势之后的厂公,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想要那个唯唯诺诺、对她毕恭毕敬的厨娘太监!
“把手给我。”
走到岸边,宁戚先行上去,把手递到阮幼清面前,嘴角仍然挂着诡异的笑。就好像他面前的是一只天真的兔子,他右手拿着胡萝卜想要将那兔子引过来,而左手时刻预防着兔子逃离,一旦蠢兔子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就会立刻命丧黄泉。
阮幼清仰着脖子,仔细观察着宁戚脸色的变化,趁他发病之前,赶紧将手送到了宁戚的手里。宁戚一用力,将她拉上岸。
夏日的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微风拂过,阮幼清湿了衣裙,身体不经意地冷颤了一下,宁戚见状,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阮幼清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一动不动,跟块木头一样。
“宁戚!”连如珠看着眼前这两人亲密的举动,顿时火气上头,“你不要杀了她吗?她现在可是知道了你想要谋权篡位!你就不怕她去告诉皇帝吗?”
阮幼清身子一僵。大姐,你也太毒了吧?你要是不说,我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宁戚感受到了她的动静,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
这下可好,阮幼清更怕了。她害怕宁戚突然回心转意杀了她,只好微微扬起了嘴角,苦笑道:“好……”
“连如珠,我现在暂时不会杀你,如果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就休怪我不客气!”宁戚冷声说道,“庄卫,放了她。”
在他将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弄清楚之前,她的命得先留着。
“是,主子。”
庄卫依照吩咐,收起了架在连如珠脖子上的刀。连如珠脸色煞白,不敢继续,就自行离开了。
“哈欠!”阮幼清打了个喷嚏。
“我们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宁戚搂着阮幼清往永和宫走,“庄卫,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
阮幼清看着那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她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呀?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宁戚,我会把今晚的一切都忘了的,你不用担心,真的!”
宁戚没说话。
阮幼清见他不相信,立马抬手发誓表忠心,满脸忠诚地看着他:“宁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命。
宁戚唉叹了一声,将她举着的手放下,欲言又止,牵着她的手继续走。一时之间,阮幼清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佯装镇定。
临近永和宫。
“快到了,宁戚。”
“嗯。”
阮幼清动了动手,示意他放开。宁戚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开了手,又恢复以往的毕恭毕敬,微微弯曲着背:“娘娘,回宫吧。”
总算摆脱了这个死太监,阮幼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轻松许多,看今晚这情形,恐怕是不能将宁戚继续留在永和宫,如若不然,还真不知道哪一日这死太监突发奇想,悄无声息地杀了她,那时她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哭诉去。况且,现如今,这死太监愈加奇怪,性子捉摸不定。
刚一进永和宫宫门,榕月就着急忙慌地迎上来,看见这两人浑身湿透的衣服,关心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落水了,宁戚救的我。”
简明扼要。
“那快些进去泡泡热水,驱驱寒,您身子弱,仔细又得风寒。”榕月让林施去找些艾叶,拉着阮幼清往屋里走,又嘱咐了据:“宁公公也赶紧回去驱驱寒吧,别伤着身体了。”
“多谢姑姑关心。”
宁戚嘴上是对着榕月说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阮幼清的背影,弄得她有些不自在,强装镇定,赶紧拉着榕月进屋。
榕月这个小人!刚一进屋子,就收起了温柔和善的面孔:“娘娘,奴婢不是叫你在原地等着吗?怎么自己一个人乱跑?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您要是有个万一,叫奴婢怎么活呀!”
前几世,阮幼清死后,榕月一心要找宁戚报仇,后来想必是失败了,听说被宁戚关进铁牢,也不知她最后到底如何。
思及此,阮幼清抱住了榕月,轻声道歉:“榕月,对不起。”
榕月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原本准备继续的苦口婆心,猝不及防地噎在了嗓子里,“娘娘,你不会是想弄湿我的衣服吧?”
……
“快进去沐浴!”
这时,林施也端着艾叶进门,后面跟着好几个提着热水的宫人:“你们把热水倒好,便退下吧。”
“是。”
宫人们动作很快,倒完热水,陆陆续续离开。
林施把艾叶放入浴桶里,搅了搅,唤道:“娘娘,快把湿衣服脱了,泡泡艾叶水。”
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热水也来来回回换了好几趟,才总算得到了榕月的首肯,泡澡终于结束了。
刚一出来,榕月就拿了件薄衫,披在阮幼清身上,伺候她上床睡觉。
“榕月,我再也不喝酒了,你别生气了。”
阮幼清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榕月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也没吭声喊热,低声下气地讨好榕月。
“奴婢哪里敢生娘娘的气,娘娘折煞奴婢了。”
榕月手上的动作没停,把被子仔仔细细地掖在阮幼清身下。
林施见状,也出面调和:“榕月,娘娘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生气。这样,娘娘也会伤心的。”
“嗯嗯嗯,”阮幼清扬起脑袋,艰难地点头应和,“榕月,我的好榕月。”
“快睡吧,小心又得风寒。”榕月见她这样,实在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破功了。
今夜,灯火通明的永和宫总算暗下来了,宫内又是一片宁静,只微微能听见睡觉的呼吸声。直到午夜时分,永和宫的主殿又重新点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