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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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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她以为是等不到答案了,苏秀却缓缓道:“你有经历过天塌下来的感觉吗?”苏秀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我爹在我五岁时,外出行商却惨遭土匪打劫,逃出的家仆浑身是伤,他说那帮土匪凶残,把我爹杀了。我失去了最疼爱我的爹,我娘听到后晕了过去,那时候我也失去了所有。”
原来那些细节还记得啊,那些刻在骨髓的不是自己可以忘记就能忘掉的。“那时,我娘和老太爷在为我爹操办丧事,全府都沉浸在悲伤之时,谁都没有注意,他们平素最疼爱的孩子不见了。”
丁素面部终于有了些许表情,“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太可怕了,老鼠,铁链,还有刺骨的水。”苏秀双手捂着面,声音颤抖着:“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惜老天怜我,哈哈哈…”苏秀边狂笑着边流出了眼泪,他还记得,当地牢被打开时,他奄奄一息眯着眼逆着光看去,看到了一大一小的人,似天神下凡一般。笑了好一阵,他继续道:“那时我太虚弱了,没有看清她们的模样,而后我失去了意识。后来我听娘说,我被发现在城外的一处草垛旁。”
“我娘说我失踪了三天,后来我大病了一场,日日梦魇缠身,就这样持续了月余,我娘急坏了,到城中告示贴上悬赏,我真是命不该绝,还真就找到了。”
“后来啊,日子就这么过着,大人们似乎觉得小孩子忘性大,五年前,我偶然中发现,我爹的死不只是那么简单。”丁素道:“难道有人故意害了老爷?”丁素看到苏秀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只听到一声冷哼,“我累了,下去吧。”丁素有些不放心苏秀现在的状态,但还是走了,她没有看见的是,苏秀嘴角扬起一丝若又若无的笑意。
陈念打着哈欠,“不用这么客气。”苏秀问:“你这么急,这是想要去哪?”陈念心道,告诉你难不成你也厚着脸皮跟上?陈念说明了缘由,却见苏秀一拍掌,陈念心里咯噔一下,“太好了,我也许久未泛湖了。”陈念百般推脱,却耐不过苏秀,再跟他耗下去恐怕还要迟到,也就不管身边有些聒噪之人。
扶幽湖畔。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湖面划着,那些小船上站着三三两两的读书人,他们摇着折扇吟诗作对,伤春悲秋,和着其他船上的琴曲声。在众多船只中,有一艘船从外来看就很是气派,偶尔间还能看到上面的小厮忙碌的走着,大概又是些富公子设宴了吧。
陈念和苏秀刚一到湖边,站在岸边亭子里的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请问是陈公子吗?”陈念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心想:这打点的可真周到。那丫鬟回到亭中,陈念也不知道那丫鬟做了什么,只看到湖中有艘装潢豪华的大船向岸边驶来。
陈念刚踏上船,面前就跑来一个人,“陈公子,好久不见!”薛瑶假装淑女样向陈念打了声招呼,“刚刚远远瞧见,就觉得是你,没想到果真是!”薛瑶自那次遇见陈念,心里就念念不忘,要不是家中人管得严,早就去找了,这次碰巧应了公主之约,没想到碰到了一直想见的人,难道这就是缘分?薛瑶想到这笑得更开心了。
陈念也不知道薛瑶笑得这么开心是为了什么,但她也被这笑感染了,轻松道:“薛姑娘,你也好久不见啊!”说着象征意义的拱了拱手,陈念侧了身子,被她挡住的苏秀被薛瑶瞧个正着。
薛瑶也顾不得在陈念面前保持形象了,咋咋呼呼的走到苏秀面前,蛮横的道:“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苏秀仗着身高优势,低着头看薛瑶,满不在意的说:“我是和陈兄过来泛湖,你这泼辣怎么也在这?不会是跟过来的吧,啧啧。”苏秀说完还假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陈念心想,人家薛瑶姑娘先于我们登上船,你这说法不成立吧。
可薛瑶是谁,大字不识,只会打打杀杀,又看苏秀一副欠扁的样子,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你!”薛瑶本就说不过这人,没法跟这无赖说理,她转眼看向陈念寻求帮助,陈念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苏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跟薛姑娘道个歉,薛姑娘好歹是个女子,脸皮薄些,你可就让着些。”
薛瑶跟在后面加了一句:“就是!好小肚鸡肠的男人!”苏秀心说:好,我忍!陈念看到苏秀吃瘪的样子,觉着好笑,也不去管他,问:“薛姑娘怎的也在此?可知这船上招待的是些什么人?”陈念刚刚环顾了四周,看这环境和里面传来丝丝音乐声,就觉得不是她想的那样,“我是随着我姐姐和大哥来的,公主为太子设了一个人才宴,将近些年优秀才俊喊了过来,大概也是宫里那些争权夺势的事儿!陈公子也是被公主看上的?”
陈念嘴皮抽动,什么叫被公主看上的,感觉有些…“不,我是应了一位朋友的约前来,并不知道这是个人才宴。”陈念想:楚姑娘是霍家的人,霍家在朝廷中举足轻重,自然也是有机会识得公主的机会,许是那次说了明年要去大考,楚姑娘便如此上心,送来了这个机会。
“既然陈公子是应朋友之约,那你那位朋友现在也该进来了,走,我们进去看看吧!里面来了不少人,可热闹了!”薛瑶一副高兴的样子走进宴厅里,陈念看到她孩子模样,笑着走了进去,苏秀也默不作声的跟着。
里面确实坐了不少人,除了上座的那人,下面也坐了近十人,陈念看到上座的人,肯定不是薛瑶所说的公主,那看来今天的主角是太子了,陈念看向太子,能感觉到他通身的贵气,一对柔和的眼眸看向底下坐着的众人,陈念摇了摇头,即使她不太懂治国之道,却也知道太子这么优柔寡断思前想后的人不适合做皇帝。
坊间也传当朝太子温润谦和,毫无帝王之姿。薛瑶看陈念在原地看着他们,还以为是陈念不认识他们,便一一为她介绍道:“那左边坐着的白衣少年,没错,就是那个看上去谁都欠他一百万两的那个!”陈念抬眼看去,那少年长的很是俊俏,只是面有些冷。“他就是去年的武状元,白幼年”怪不得,学武之人也是瞧不起在场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吧,“还有,坐他对面和别人聊得开心的是去年的文状元,陆谦华!”薛瑶眼中冒着星星,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了。
“那那个和文状元聊得甚欢的的是谁?”陈念问薛瑶,“哦,那是霍彦,是太医院的。”姓霍?不知和楚姑娘是什么关系,薛瑶继续说着,陈念默默听着,“那独自喝酒的是余秋易大人,医术高明,比霍彦还略高一筹,还有那紫色衣服的是洛阡棋,那黄色宫装的是我姐姐,你该认识的吧,薛瑶把所有人说了一遍,却唯独忘了那个满脸胡子的壮汉。”陈念问薛瑶:“薛姑娘,那位是?”薛瑶极不愿承认的道:“那是我大哥,薛映。”
薛映由于常年在塞外打仗,也不注意护着自己,脸也被寒风吹得粗糙,薛映生的也魁梧,而薛瑶却不喜,虽心里爱大哥,但也还别扭着。“早就听说薛映大将军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陈念由衷的称赞道,陈念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送酒菜却有些走神的小厮撞到了,满壶的酒直直的洒在陈念的衣袖上,小厮惶恐的跪地求饶。
小厮心里有些绝望,堂里说今晚有个大生意,本想着能赚更多的钱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没想到这里如此忙碌,再加上他昨日值夜,一晚没睡,此刻有些犯困神游,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不该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