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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2024年10月7日,一条重磅消息震惊整座华城。

      带动华城经济稳步发展的商业帝国,界威集团的总裁,被人发现死在一座无名雪山中。

      解剖发现,从他的口鼻及肠胃中发现大量沉淀物!

      解析结果更是令人震愕,这些吞入腹中的居然是人体骨灰!

      事件曝光后,重案组立刻介入调查,命名“10.7雪山遗尸案”。

      但工作开展一年以来,由于死者生前过于低调,背景身份极其复杂,案件难有重大突破。

      直到2025年1月4日,一个网名为“停云落月”的网友开始陆续在网上更新文案,文中没有标明主人公姓名身份,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猜测可能就是这具雪山尸体生前故事……

      ……

      2019年 夏

      夜,沉沉的黑。

      仿佛无边的浓墨桌布铺罩在天际,连一丝微弱也不愿施舍给星光,压得人难以喘气。

      原本的天应是像烤透的瓦窑闷热难耐,却因为华城特殊的昼夜温差,在这最炎酷的8,9月份,到了这六七点的下班高峰,也不得不披上外套抵御过于凉爽的风。

      林帆要感谢这座特殊气温的城市,它给了自己在暑夏也能穿长袖的完美理由。

      她将帆布包抱在胸口,顺势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将一缕挡住视线的短发别至耳后。
      再次按下电话顶端的一串陌生号码。

      这是现在还在急症室包扎伤口,叫得撕心裂肺的女孩给的家属电话。
      林帆不敢犹豫,耐心等待接通。

      时间在她一呼一吸间的吐纳声中悄然过去,正当她以为对方又是一次无人接听时,那边接通了。

      短促的停留,林帆率先打破僵局,她怯生生地开口,生怕惊扰到对方。
      “您好,请问是江诗雨的家属吗?”

      “……哪位?”低低的男音,没什么情绪。

      林帆眼眸一垂,谨慎介绍道:“哦,实在对不起,我叫林帆,刚刚在诚笃高架下我把江诗雨小姐的车撞坏了。”
      “我当时在调整屏幕接打电话,没有仔细注意到她的紧急刹车,等反应过来后,车已经追尾了。虽然车速并不快,但到底是强烈的撞击,江小姐受了些伤。”
      “不过您放心,此时我已带她在xx医院的急诊室处理伤口,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一趟吗?”
      “我真的十分抱歉,可以的话,详细的处理情况能等您过来后详谈吗?”

      即便林帆电话接通前做过再多的心理建设,陈述完事实后依旧紧张地需要吞咽口水润喉。
      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让她觉得稍许清醒。

      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的时候了。

      把一个才18岁成年,刚拿到驾照的小姑娘撞进医院,考虑到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她只好与对方家属进行沟通。

      只是对方的态度她显然摸不准,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所回应,要不是还能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林帆真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您好,请问,您还在听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凝视窗外不知何时飘飞的雨丝,脸色冷冽。

      “你说,你叫……林、帆?”最后那个音节,她感觉他是故意微微上扬,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扰着她的心。

      林帆一顿,心中有些莫名,“嗯?对。”

      蓦地,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极淡地弯了下嘴角,突兀地轻笑出声,“知道了,半小时后见吧。”
      说完也没等林帆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林帆听着电话中的忙音,陷入短暂的沉思。
      没有西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详问细节的紧张,甚至半句问候也没有,简单的好像在商榷会议时间。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对方刚刚是笑了么?
      在明知道自己家人出车祸,不知道伤害是否属实的情况下?

      而且,这人的声音……

      还没等她多想,显示屏上已经叫到了她名字。

      ……

      林帆直接坐在医生对面,老医生也没寒暄客套,直接举过她受伤的手腕,轻微地左右转动,吊着眼梢透过镜片问她,“疼么?”

      林帆被他牵着手掌打圈的手法,疼得冷汗淋淋,老实点头。

      老医生松开她的手,推了推镜框,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嘴上絮叨,“可以啊姑娘,够能忍的,你幸亏来的早。”

      “啊?”林帆被他的说辞吓得半颗心都提了起来,“这么严重吗?我看好像也就肿了一块而已。”

      老医生斜头睨她一眼,故意加重语气,“而已?嗯,也对,打个石膏的事,确实‘而已。’”

      林帆心一沉,看着自己涨紫一圈的手腕,苦郁不安地用手搓着外套衣角,“一定要打吗?我的职业比较特殊,绑了石膏的话对我影响挺大的。”

      老医生转过转椅,认真打量这个长相清瘦的女人,揶揄道:“什么工作啊,比身体都重要?”

      “雕塑师。”林帆老实回答。

      医生轻“哦”一声,也不再和她插科打诨,用笔指着阅片灯下的片子耐心解释道:“看到这条细小的裂缝了吗?很明显的骨裂。你的手腕之所以会肿就是因为骨裂部位的炎症反应,导致中性粒细胞聚集,毛细血管内血浆渗出。”
      “还好,不是很严重,但毕竟手是很灵活的部位,再加上你就是要用到手去进行细致工作的职业,打个石膏也好。”

      人医生都说到这程度了,林帆再不情愿也只好欣然接受。
      她伸出手臂,一层层将袖口卷至小臂上,仔细询问,“那多久能拆?”

      霜白纤细的手腕上高高拱起一团乌紫,手背很白,浸着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老医生将林帆的手转过来朝上,指甲圆润饱满,修理的很干净,是个平时很注重个人卫生的好孩子。

      他直白道:“4-6周吧,保险点么,最好是6……”话音未落,老医生就止住了。
      在这不盈一握的手腕上,浅浅长长的浅褐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紧凑的梭形裂隙状伤痕错落有致,下手狠厉,刀刀果决。

      难怪片子上显示骨面有切划痕,他竟还以为是和她的职业有关。
      老医生眉头轻皱,当即抬眸看向她,“你这是?”

      林帆一脸羞赧,连忙开口,“小时候上学不懂事,压力大划的。”

      老医生精光的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梭巡,“自残你管叫小时候不懂事?”
      林帆缄默不表,默默将手又转了回去。
      老医生望着她显然不愿多说的样子,最后化为重重一叹,“算了,的确也是旧伤,划痕都有些年份了。”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什么这个学习那个工作的,不都是身体安好才能去拼搏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知道?”
      “有压力就去外面多走走看看,别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伤害自己,真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老医生搀过林帆的手臂,打好石膏,语重心长地打着单子,递给林帆。

      林帆倏然抬头,目光微动。
      陌生人的关怀往往比想象中还要抚慰人心,她的脸颊有些发烫,接过单子,细微而又清脆地道了声谢。
      她眨巴着眼睛,很快压下眼底的激艳光华,却挡不住心头的丝丝暖意。

      ……

      林帆揣着被绑上石膏的右手,经过隔壁急症室,刚好和拿到报告,被确认有轻微脑震荡的江诗雨碰个正着。

      江诗雨将片子举过头顶,对着白炽灯下眯眼细看,余光扫见林帆,顿时气打不出一处。
      甩着片子就往她身上砸,“都怪你!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林帆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不方便的左手没抓稳手中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单子也随手被江诗雨一起打落掉下,铺了一地。

      林帆薄唇轻抿,开口道歉,“对不起。”她蹲下身捡起江诗雨的报告。
      大致浏览一遍:轻微擦伤和轻微脑震荡,均被判定轻伤。

      还好,还好,林帆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江诗雨睫羽微颤,低头俯视这个蹲在地上慢慢收拾,行动缓慢的女人。
      一身灰白色连衣长裙上,除了腰间系着的绳结和竖着的四排纽扣再无其他,外面甚至还套着十分土气的浅蓝色长纱衫。
      黑色短发齐肩,可能是左边的发丝过于碍事,被她随手别在耳后,没有任何修饰的耳垂光滑圆润。
      她静蹲在地身形单薄瘦削,苍白的肤色几乎快要和瓷砖融为一体。

      她本就因为父亲这几日的管束窝火,偷开哥哥的车溜出来兜风,没想到还没开多远竟被追尾。
      来的路上不管她骂得多难听,这女的除了道歉,其他都不吭一声,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像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无力。

      江诗雨脸色铁青,眼神闪着怒火,一脚踢开林帆随即要捡起的单子,碾在脚下。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什么?我他妈现在这样,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
      “你知道我的伤得是哪吗?脑子!”
      “再重点你这就算谋杀!”

      “小姐,我知道一味的道歉很苍白,这边已经联系过您的家人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到。”
      “我会和他进一步商榷,您的治疗费还有后续的医疗开销我都会做合理的赔偿责任。”
      林帆缓缓地抬起眼皮,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哟,这会儿能说会道不继续当你的道歉机器啦?”
      江诗雨满脸写满鄙夷,“赔?你拿什么赔?”
      “暂不说我这一身的伤,就是被你撞变形的车,你知道是什么牌子么?你赔得起吗?”
      她上下打量,语气傲慢,“就凭你那小轿车的经济实力吗?”

      眼前的少女肌肤瓷白,长发温软,巴掌大的鹅蛋脸,羽睫纤长漆黑,娇唇红润,一眼便是撼人心魄的艳丽。
      可这样的女孩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如此生厌。

      成见如山峦耸立,渊海难填。
      山海亦是如此,更何况是人心。

      林帆默默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又默默地移开,手上动作不停,从始至终眼角也没牵动半分。

      江诗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装得一副淡漠疏离,自恃清高。
      她手指了指脚下,颐指气使,“捡这个!”

      林帆奇异地抬头看她一眼,声音清冽沉稳,“既然在你脚下,你就自己捡吧。”

      林帆没再管她,转身去捡其他散落在地的单子。

      医院是距离生死最近的地方,每个人都充满了憔悴,声音嘈杂,时不时还夹杂着孩童的尖锐的哭泣。
      人来人往,无人久停。
      多数忙碌的人们不会注意脚下,无意识却随波逐流的在雪白的纸张上染上无法抹去的污泞。

      她眼神沉沉,不由一阵失神。

      右手被绑着石膏,左手还挎着有些重量的帆布包,她蹲在地上单手收拾并不方便。

      蓦地,一双黑色圆头皮鞋突兀地闯进她的视线。

      男人白净的手指轻捻起地上不知是谁踩过的病单,递给她。
      修长精细的左手,指甲修剪整齐,食指骨节上戴着熠熠生辉的细银戒。

      黑色衬衣袖口卷至腕口,两颗棱形钻石袖扣在灯下泛着清冷的光。
      衣摆恰到好处的扎在驼褐色西装裤里,宽肩窄腰,系着黑色皮带。

      林帆顺着他肌肉线条流利的手臂向上看。

      眉弓骨长,鼻梁高挺,浓而翘的眼睫,一双凛冽的眼睛,美的动魄。
      微微解开领口两扣的细长脖子,优雅地延伸至头部。
      漆黑的短发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末端有些湿润。

      “你的东西?”他喉结轻滚,一语劈下,激起惊雷。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荡得林帆瞬间耳鸣。
      心轰地一声,像钢琴突然按下重音,扰乱了她所有的心绪。

      她讷讷地开口,“谢”字还未说完,语调急转下滑。
      一瞬间,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嘴际似有笑意的男人,喉咙发堵,忘记了所有的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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