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4、别人家的孩子 莫

　　莫南杉十八岁了。成人礼前几天天，林城有些关系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烫金请柬。关系疏远些的，也各自找门路挤进来。
　　前朝重农抑商，曾定规矩“士农工商”，商人为末流，上不得台面。新历却是不同，大家出人头地各凭本事。
　　更何况，莫家还出了莫芩莫心这两号人物。那二人高头大马，领着人马从陂城回来的时候，骇得整个林城都抖了三抖。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衣锦还乡”了。只是说不好恭敬羡慕多一些，还是忌惮惊恐多一些。
　　好在莫家向来仁厚，对兵卒也严加管束。日子久了，发现并不惊扰百姓，还震慑了街头偷鸡摸狗的二流子，也就慢慢习惯了。
　　只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莫家现在有钱还有兵，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搅起林城一层浪。
　　成人礼当天，白景明带着白子戚也到莫家吃酒，还混了上座。
　　白景明酒量大，但是酒品不甚好，一喝烂醉就胡言乱语。白子戚拼命拦，也没看住，叫他自个儿灌了三五坛。
　　看他直楞着眼，差点把肘子戳鼻孔里，白子戚头疼地掐了掐眉心，低声想把人哄出去睡觉——对付喝多的人，你不能说他喝多了，不然他会以千奇百怪的方式证明自己没有。
　　莫老爷子还不曾体验过这醉鬼的威力，无知者无畏，拉着白景明的老手不放，还兴高采烈地把莫南杉拽过来。
　　他拍着白景明的手一脸感慨地说:“老哥哥，我家南杉多亏了你呀。干脆多住上几日，也叫这孩子孝敬孝敬你。”
　　白景明靠在白子戚身上，眯缝着老眼瞥了莫南杉一眼:“啧，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兔崽子，你说你啥时候能讨个这样俊的媳妇儿来。”
　　对莫家二人尴尬地一笑，白子戚恨不得掐死这不正经的老头子:“抱歉抱歉，老头子喝多了，我这就带他先回。”觉得自己早晚被这老头一张没把门的破嘴害死。
　　不过临走的时候，白子戚回头看了一眼，瘦高的莫南杉也正向他看来。微挑了挑眉梢，抿嘴无声笑了笑，垂下了眼帘。
　　晌午的日头，滤过院子里的花木温柔地撒在身上。人背后的竹林随风翻滚着碧绿的波涛，衬得肤色细白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如画。
　　白子戚突然觉得自己糙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