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的日子》麦芽蓝

33、叫我世界末日 五

　　围观局总部内，人员清查正在进行，“演讲比赛”的参与人员全数待查。

　　苏昀将联笙和东朵儿安顿在办公室，随西让去了观察部，北池和南目则去了资源部。

　　观察部内，仅仅一天的时间，尸体又增加了将近一倍。

　　荀瓦见苏昀和西让来了，招呼他们过去。

　　“今天收到的死者年龄大多分布在15—40岁不等，女性居多，少数为男性。死因各异，但都是自杀。”

　　“其中学生最多吧。”西让问荀瓦，但用的却是肯定句。

　　“是的，穿着校服，学生模样的死者是最多的。年龄区间是15—20岁。”荀瓦说完指着一具发白的尸体道。

　　那具尸体是名十四岁的小女孩儿，穿着红白相见的校服。脸色假白，身体轻微肿胀，指甲里残留绿色苔状物。发丝滴着水，发梢还湿着，并成几条黑色的丝带。看其死状，应是溺水而亡。

　　“背书包了吗？”西让问他。

　　荀瓦：“没有。”

　　送来的时候没有书包。

　　西让：“其他的背书包了吗？”

　　荀瓦：“没有。”

　　苏昀走近一具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尸体，全身无伤，仪容良好。唯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发紫。可见是因服用了某种毒/药致死的。

　　“除了学生，其余死者都是什么年龄段的人，职业知道吗？”苏昀问到。

　　“第二个比较聚集的年龄段，是20—30的女性，多为家庭主妇，多数没有固定工作。”

　　荀瓦看了看数据，接着说：“暂时就这些，其余的，你们得去资源部才能知道。”

　　“第三个年龄段是30—40岁？”西让推算之后，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荀瓦：“没错，大多是男性，不过数量不大。”

　　西让回想白日里的“演讲比赛”，全都有了对应。

　　“全部对上了，他们都是受了心理暗示才自杀的。”

　　苏昀补充到：“而且第三年龄段的数量还会增加。”

　　“去资源部看看吧。”西让建议。

　　苏昀：“嗯。”

　　南目和北池在资源部查了各类图表，终于将“演讲比赛”的人员关系做了一个整理。

　　“南目，他们是团伙啊！”北池十分夸张，比了一个很大的圆。

　　“……”南目沉吟。

　　傻子。

　　“有死者各项指标统计图吗？”南目问闫渺渺。

　　“有，扇形统计图，柱状统计图，还有饼图，……”闫渺渺喋喋不休，不打断可能要讲个三天三夜。

　　“有多少给多少。”南目打断闫渺渺。

　　“行。”闫渺渺硬气说了一个行，调出了所有统计图。

　　“学生竟然占了那么多？！”北池既疑惑，又震惊。

　　“学习是个永恒的课题，与时俱进，但问题也会应运而生。今天那个选手情绪宣泄式的演讲，无异于催化剂。”南目淡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翻着统计图。

　　“有什么发现吗？”苏昀拍了北池肩膀问到。

　　“大数据显示，青年一代的死伤者最多，死因多为自杀。除此之外，中年妇女的死亡率也很高。”南目总结道。

　　“还有吗？”西让问他。

　　南目：“学生多为自杀，生前大多成绩优异，多才多艺。”

　　北池：“中年女性生前大多有过生产，夫妻生活大多不和。甚至离婚也大有人在，存在家庭纠纷。”

　　显而易见，死者特征与“演讲者”吻合度很高，很有可能是受了“演讲比赛”影响。

　　“演讲会嘉宾受邀的条件是什么？”苏昀问起了赛程。

　　“我看一下。”闫渺渺打开“演讲比赛”参赛规则。

　　“从心理部的评论中随机抓取。”闫渺渺调出演讲比赛信息。

　　西让：“心理部发帖了？”

　　闫渺渺：“发了，标题叫‘请叫我世界末日’，编辑是末日菌。”

　　所有人将内容看了一遍，对编辑的煽风点火之意心知肚明。

　　“看来这个末日菌才是关键。”南目一语道破。

　　“有末日菌的信息吗？”北池问着，又将帖子看了一遍，试图找出其中端倪。

　　“没有，末日菌是个化名，查不到底子。”闫渺渺回答。

　　北池：“看来我们得去心理部一趟。”

　　苏昀：“当下还是先去问询室的好，如果问不出结果，再去心理部也不迟。”

　　北池：“有理。”

　　西让：“那就走吧。”

　　四人到问询室时，问询室正在问询“演讲比赛”发起者容菏。

　　只可惜容菏油嘴滑舌，占着自己过人的心理学研究造诣，反观察问询人员，呛得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完成问询工作。

　　苏昀一句南目你去便把南目推了出去。南目坐在容菏对面，沉着淡然，不急不躁。

　　容菏眯着眼睛，双手盘在桌上。只当南目心高气傲，自命清高。

　　“末日菌是谁？”南目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问询室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刺了容菏耳朵。

　　“我不知道。”容菏上下打量着南目，回答极其敷衍。

　　“他是心理部的人？”南目继续试探。

　　“你不在乎任何人。你没有父联笙母没有亲人，甚至没有感情。”容菏直视南目，似要将他看穿。

　　“你只说对了一半。”南目回答他。

　　“末日菌不是心理部的人，是心理部高薪聘请的编辑。除了心理方面的问题，你找我不会有任何收获，劝你们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从容菏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很欣赏南目，甚至有些求贤若渴的意味。

　　南目起身离开，被容菏叫住。

　　“你是个天才。没有感情会是你最大的武器，你没有软肋。来心理部，我的位置让给你。”容菏如同疯魔，甚至要让位给南目。

　　“不必了。你说对的一半是，我没有感情；你说错的一半是，我有软肋。”南目顿了顿继续说：“不要试图操控人心，那是不可能的事。同时我希望你能明白，人命比实验珍贵得多。”

　　“你知道？”容菏疑惑不解，心理部这次实验可谓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南目怎会看出破绽。

　　“我不知道。”

　　猜的。

　　南目的猜测依旧准确。

　　苏昀见南目出来，上前问道：“他说什么？”

　　南目摇了摇头，“他不认识末日菌，他没撒谎。线索断了，只能去心理部看看。”

　　西让：“那走吧。”

　　北池：“其他人不问了？”

　　苏昀：“没有必要，心理部实权在容菏手上，他既然不认识末日菌，只能说明末日菌的确是个谜。”

　　南目：“在此之前，心理部一只在筹备实验。”

　　北池：“你是说，这次末日也是一次实验？”

　　“可能牵连人口统计部，那还查吗？”北池皱眉发问。

　　的确，全球内人口死亡率攀升并非偶然，如若与其他部门无关，撇清关系的借口无论是什么，都未免也太过牵强。

　　苏昀：“查。大不了结果不公开。”

　　西让竖了拇指：“看来天文部也还得再去一趟。”

　　北池偏了偏头：“有趣，走吧。说不定末日菌正在等我们呢。”

　　四人出了围观局大门，观察部开的侧门依旧有新尸进出。哭声盖过沉默，盘旋在人们耳朵里，又被风打散了。

　　反正人间人多，死一个是死，是一群也是死。但是太多了就会失衡，人心会失衡，善恶也会失衡。到时候，人间就不是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