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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叫我世界末日 三 ...


  •   苏昀等人到达现场时,围观局提前派出的人已全副武装地驻守在中央广场围观圈的外围,严阵以待。

      围观局员工宿舍下的中央广场,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围观者。

      背靠着围观局员工宿舍大楼,一个露天的“演讲比赛”拉开帷幕。

      “演讲台”不算简陋,与光芒万丈的舞台无异。金属架构,红毯鲜亮。花束绰绰,彩旗飘飘,音响通天。在天色正好的青天白日里,染了些夜场的气息。

      “选手”、“嘉宾”、“评委”各就各位。赛事正公开透明地进行着。

      “首先,让我们请出K市著名心理学家,容菏先生。”主持人是个面目清秀,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不时兴的柳叶眉,永不过时的阔腿裤,不长不短的中性风碎发。

      几句介绍绘声绘色,话筒险些在她的手里翻了个跟头。

      那个叫容菏的心理学家,步伐沉稳地上了台,握着话筒情难自禁。

      “我是容菏,很荣幸站在这里。世界末日在即,我市心理学部成立了紧急心理救助站。即日起,凡是见此标记,即可求助我们。”

      容菏指着一个白金做的logo,上面写着救城心理部。口号是挽救一颗心,就是拯救一座城市。

      此段结束应有掌声,所以容菏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围观者却不买账,静默站立,不鼓一掌。

      容菏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讲话:“现在正式进入比赛环节。有请一号选手,炸掉幼儿园。”

      上台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生,脸上的雀斑还很年轻,高马尾也很崭新。校服被她脱下系在腰上,打了一个很随意的结。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领子上绣了两朵粉色的云,胸口有一个小小的“freedom”。

      她脸上有些怯懦情绪,行动却是行云流水的。不走寻常路,绕过木头搭建的斜坡梯,一个翻身便上了“演讲台”。

      “大家好,我是炸掉幼儿园。长话短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没有别的愿望,就是在临死前不想学习。至于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原因很简单,发掘兴趣和培养学习的源头在幼儿期,那是我痛苦的源头。”

      二十二世纪,虽然没有各类考试,但是相应的,职业培养成了大趋势。越来越多的孩子被拉着培养特长,学习更多是为培养技能服务,同时也剥夺了少儿全面发展的机会。

      那小女孩话音刚落,台下的未成年人以奶声奶气的、青春洋溢的、愤慨有力的声音回应着这个同龄段的人。

      “现场反应很强烈啊。那我们这个一号选手呢,有十分明显的精神恍惚症状,正在随机匹配心理观察员。”主持人如同披着假皮,笑得僵硬。

      那小女孩刚下台不久,就被围了个插翅难飞,以容菏为首的“评委”带来的诸多观察员,正帮助匹配观察员“安抚”小女孩儿慌乱的心情。

      小女孩没入围观人群,却被人群排斥开来。她往前一步,人群就向后一步。她向左一步,人群就向右一步。

      她想出去,但撞不破人墙;她想躲避,却融入不了人群。

      她无处可躲,只好站在原地,哭着被心理观察员带走了。

      “那小女孩儿真有问题?”北池转头说着,貌似问的南目。

      四人坐在车顶,所幸在外围亦能看得清楚。

      南目没有搭话,倒是西让回了北池一句。

      “没问题,小孩子不喜欢学习是共病,没有道理可讲。”

      “那个容菏什么来头?”苏昀又在问闫渺渺。

      大约四五秒后,闫渺渺从围观局资源部发来的信息通过苏昀的手表形成了一个全息型信息表格。

      容菏,K市墨池区人,于2093年出生于得饵村,2107年获得全球青少年最具潜力奖。2118年获得全球心理学围观赛金奖,2130年正式创办救城心理部。成功解救心理疾病儿童六万余名,发起或解散心理障碍患者围观案例三千余起。

      “看来他有些手段,只怕这个女孩儿没病都会被说成有病。”北池说完十分不屑地呲了一声。

      “那女孩确实有问题。”南目许久才反驳西让的观点。

      “不止精神恍惚那么简单。”苏昀关上手表全息投影器,静观“演讲台”。

      此时主持人又走到了“演讲台”中间。

      “好的,下面有请下一名参赛选手,人工打印机。”

      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方形黑框眼镜,正在做自我介绍。

      “我是人工打印机。我的工作就是负责文案策划、排版和抄写。本来在现在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我们理所应当是不用自己写字的。台下的各位可否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写字了?如果我没猜错,学习止步就是不写字的开始吧。”

      围观者哗然,更有点头称是之人。

      “可是我开始搞不清楚,形式主义为何至今仍然存在。打印的不一样是用吗?为什么非要手写,为什么还不能有涂改?资本主义者以千奇百怪的方法奴役活人算不算人身侮辱?”

      那个男人越说越亢/奋,场面逐渐失控。

      没有主持人的介入,心理观察员匹配结果很快出炉,那个男人被强行带离了“演讲台”。

      “人格分/裂,很显然,他也不正常。”西让翘了翘黑色皮鞋的鞋头,若有所思。

      “会不会所有选手都不正常?”北池问到。

      “你看到他的手了吗?”南目不答,只又提了一问。

      “看见了,有茧子,特别是虎口。”北池灵光一闪,总算找出了破绽:“写字的人是不可能虎口有茧的,就算有,也不可能有那么大一块儿。”

      “他为什么要撒慌?”

      “不清楚。”

      第三个选手是一个中年女性,举止得体,落落大方。身着深绿色高领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看似风情万种,实则端庄优雅。

      “我是一生二三四。我希望世界末日加快到来,我期待世界末日带来的新改变。没有男女性别区分,没有生儿育女一说,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我要这世界,没有性别,没有生育。”

      女人笑容可掬,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向观众致谢,眼角泪珠盈盈,只转身等待“评委”将她随便分给哪一个心理观察师。

      只有完全绝望的人才能寄希望于陌生人。这个女人就是如此。

      “臆想症,匹配观察员结束,请到后台等候治疗。”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绘声绘色,感情饱满却眼神空洞。

      “那个女人有颈纹。”北池急着分享自己的新经验。

      “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南目从“演讲台”移回目光。

      “她的脸和她的手简直不在一个年龄。”北池说到这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女人的皮松耷拉,完全不及她的脸半分紧致。

      “所以才穿长裙。”西让分析到:“刚才她有三个异常举动。分别在有婴儿啼哭之时,有女孩儿叫妈妈时以及有母亲叫儿子时。”

      苏昀:“第一次是个女婴哭啼,女人下意识抬了抬手,本想捂住耳朵,后来转为撩拨刘海。”

      北池和南目洗耳恭听,西让则一心二用,盯着“演讲台”,等着下一位选手亮相。

      “第二次,女童叫妈妈,女人瞥了女孩儿一眼,极短的时间内,她的眼神发生了由温柔向冷漠的转变。第三次……”

      “来了!”西让打断苏昀,指着“演讲台”。比起热乎的过去式女人,台上恒温的现在时男性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久后的某一天,将是人类文明彻底从地球上消失的日子。而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K市母亲。就是现在,就在这里,生命的开始和结束,会在同一天进行。享受吧!”

      那个男人穿着连体绝缘服,绝缘服有许多个口袋。而每一个口袋鼓鼓,里面全是未知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北池对其他人说到。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南目问北池。

      “看不清啊。”北池极力睁大了眼睛。

      南目一把掐在北池的大腿上,北池疼得把眼睛又睁大了一些。

      “看清楚了……嘶……好像是个远程遥控器。”北池捶着车顶,一面喊疼,一面仔细观察着。

      “他在向上看?”西让顺着他的视线,终于看到了高耸着的员工大楼。

      “不好,东朵儿和联笙有危险。”苏昀说完跳下车顶,拨开人群朝员工大楼跑去。

      苏昀拨通联笙的电话,电话那头总只说正在通话中。

      几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四人与员工大楼相隔不过数米之时,轰的一声,玻璃破碎,钢筋树林倒塌,员工大楼应声溃散,化为一堆废墟。

      围观圈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终于转移了阵营,放弃了“演讲台”,将溃散的废墟纳入圈内。

      苏昀跪下来,将废料一块块搬开,动作大而粗暴,恨不得将地面刨一个坑。

      西让绕开苏昀,找了一个支点,翘起了一块完整的断壁。

      北池和南目很快也加入了其中。

      “都快世界末日了,有什么好救的,还不如省着力气吃喝玩乐,不做枉死鬼。”

      “就是,估计都压碎了。”

      “这栋楼不是没人住吗?”

      围观者无一例外地袖手旁观着。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做没有必要的解救。

      可怕的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人类意识的自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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